第1485章 永远的愧疚

牺牲的官兵虽然能再克隆回来，但到底也是牺牲了一回，不可能和之前一模一样，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晋升，他总觉得心里有疙瘩。

“甭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不想听，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徐世杰唬着脸说。

基地星战役之后，几乎是人人有功人人晋升，奖励也不是千篇一律，有的直接记功；有的军衔不变，只晋升军衔等级；直接晋升军衔的，只有叶飞和廖泽生这两个幸运的家伙。

叶飞叹着气点点头：“总参说我和老廖打掉的那个星系，是珍族人的什么转运中心，专门搞远程星际传送的地方，本来珍族打算把所有的舰队全都压上来，一把搞掉基地星，但是没想到我们俩带着舰队钻到了珍族人的肚子里，还把那地方给炸掉了，所以才给我们俩晋衔。”

据小道消息说，珍族人早就找到了基地星的位置，因为本土的支援送不过来，失去了本土的支援，打算等一阵子再进攻基地星。

所以才在基地星外围转了几圈，和生物战舰群的纠缠也是将计就计。

不过这些话原本就未经证实，老头子好不容易打赢了基地星战役，没必要在这里乱嚼舌根子。

徐世杰失笑：“我早就听说这事儿了，但是说得不清不楚的，没想到你知道的也强不到哪儿去。”

“可不是么！”叶飞也笑了，“这下好，我那个舰队司令也当不成了，实职变成了暂代，将来还不知道怎么安排我呢。”

“你小子，就知道惦记你的舰队！”徐世杰哑然失笑，“不能当战术指挥，还不能当战略指挥？”

叶飞摸了摸肩膀上的军衔：“晋升是好事，但是坐在旗舰里指挥舰队和呆在后方遥控哪是一回事？”

“你怎么不想想，以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呆在北都哪儿也不去，前边没事的时候可以天天上下班陪陪老婆孩子？”徐世杰狠狠地瞪了叶飞一眼，“我老头子当兵几十年，两地分居的滋味儿跟你一样清楚，你就光想自己不想想家里人？”

“我……”叶飞突然露出颓丧的神色，“首长，我不是不想家里人，但是这么多年漂泊在外都成了习惯，不只是我习惯，家里人也成了习惯。孩子都老大不小了，这一回了家，哪儿都不用我，好像我是个多余的人一样，这不，昨天儿子还把女朋友带回家跟我见面，说是打算过一阵子稳定下来就结婚……想当初我儿子才这么一丁点大，怎么一转眼就要娶媳妇了？”

徐世杰恨铁不成钢：“你就为这个不愿意在家呆着？”

“我不是不愿意在家里呆，而是，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娘俩！”叶飞愧疚地说。

除了开国上将之外，共和国历史上能在他这个年纪晋升上将的军官凤毛麟角，从这个角度来看，叶飞确实可以说得上少年得志，前途无限。

可是这一切又是怎么来的呢？

入伍至今，他一直战斗在第一线，抛家弃子，多少次险死还生与死神擦肩而过，多少个不眠之夜寂寞地醒来，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光辉的背后，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

而全军有着类似遭遇的远远不止叶飞一个！

徐世杰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现在不习惯，你还能一直不习惯？还是说，你要等将来退休了再习惯？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在家里多呆一阵子，互相适应适应就好了，早晚有这一天，别人想回来，还没这个机会呢，你就知足去吧！”

“首长您就甭跟我讲道理了，这些我都懂，跟您说句实话吧，我这心里愧疚，想补偿补偿他们娘俩儿，可是干什么都插不上手……”

“你小子有毛病啊？你这个将军也当了不少年了，家里不缺吃不缺喝，噢，你还用得着干点什么才算？你也不想想，不是你在外面打拼，你老婆孩子有今天？别的不说，能第一批住进北都号么？”徐世杰恨不得拿手指头戳叶飞的脑袋瓜子。“就算是补偿，那也是精神上的补偿，回去多陪陪老婆，孩子大了，愿意和你说话就多聊聊，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只要不犯法就支持支持，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能拿到我这儿来说？我说你小子不是来取经来了吧？”

叶飞赶紧说道：“顺便，顺便而已！”

“滚蛋，赶紧回去陪老婆孩子去。”徐世杰作势虚踢了叶飞一脚，叶飞嘿嘿一笑，又说了两句闲话才告辞离开。

看着叶飞龙行虎步的挺拔背影，徐世杰的笑容渐渐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惆怅的落寞。

想当年，他也有过和叶飞一样的经历，转眼就是十几年的时间，老妻因为他长年在外感情淡薄，已经在几年前与他离了婚，两个孩子因为疏于教育都没什么出息，加上埋怨他这个国防部长不肯为家人出头，如今已经很少到他这里来了。

徐世杰身为人父亲，何尝不想自己的孩子出人投地？可他是国防部长不假，手里权力滔天也不假，但是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性格嚣张跋扈，另一个谨小慎微，都不是什么好性格。当个小老百姓还能对付着过一辈子，要是一脚踏进了官场，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可惜两个孩子都不理解他的苦心，好在有那么多老战友在，就算不能出人投地，最起码衣食无忧。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肖，如今他也就能用这句话安慰安慰自己了。

叶飞离开徐世杰的办公室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上了天台，抬头看着头顶朵朵白云映衬之上穹顶和舰外的景象。

身为军方高层之一，他比普通人更加熟悉北都号。

北都号是基地星战役结束之后建造的第一艘城市舰，虽然事急从权，但是军方有着多年的战舰建造经验，因而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了建造大型城市舰面临的诸多问题。

比如船体过大的强度问题，比如采光问题，再比如环境问题……能够在城市舰内部人为地制造出云层，还真是个令人惊讶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