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6章 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其实整部《天龙八部》之中，无崖子说话的机会都不多。遇到虚竹时说的最多的，也是丑和难这两字。这两个字是为虚竹说的。

很多人觉得无崖子是个花心大萝卜。因为他陪着李秋水却想着小师妹。证据就是最后那副画像。

但仔细看剧情的话，恐怕并不是这样的。

简单点儿说吧。无崖子画小师妹的画像之前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李秋水跟丁春秋合伙谋杀无崖子。在原作中十分明确的提及到了李秋水和丁春秋合谋。而且当时的无崖子还现场看到了李秋水。

不知道一个人知道自己老婆跟自己的徒弟私通后合谋来杀自己是个什么感觉。但心理阴影应该是十分严重的。

无崖子和李秋水在无量山里的时候。他雕的那个玉像可以确定是李秋水无疑。毕竟李秋水能直接从最后的画像看出画的不是自己。又怎么会面对着玉像多年，却没发现问题。

一连串的出轨，再谋杀亲夫之后，无崖子的画从李秋水变成了跟李秋水很像的小师妹。

无崖子对于自己的爱情生活，他说的极少，也没怎么抱怨。其实他代表了一些现实中的某些特殊男子的际遇。他到了最后，还让虚竹去找李秋水教武功，觉得她会看在自己面子上教自己的丑徒弟武功。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恐怕还是觉得李秋水是爱他的。那怕李秋水跟无数的男人上过床。

李秋水在死前曾经说。那给她的画像上不是她而是她的小妹。但如果仔细观察无崖子的人生。你会发现，他从头到尾没有跟李小妹发生过任何逾矩的行为。他负气而去，甚至也没有找过天山童姥。

这是个有着严重心理创伤的人。

两千年左右的时候，香港出了一部推理类电影。当中男主角的妻子是个美丽而又刻薄，权力欲望极重的女人。两人离婚之后。这男人却在现实中幻想出了另一个妻子。这个虚幻的妻子每天还是在陪着男主角生活。陪他逛街，她温柔体贴关心男主角，不会为了升官的事而刻薄嘲讽男主角。那是个虚幻的完美女人。男主角甚至出门吃饭的时候，也要为她留一个位子。因为她老婆要坐。

在他的世界里，他老婆仍跟他在生活，跟他一起吃饭，安慰他，鼓励他，关心他。

而现实中的其它人，其实早都知道他老婆跟他离婚了。而那个关心他的女人其实根本不存在。

这是个有些诡异的电影。因为男主角也同样能看到其它人身上的幻影和分身。比如贪婪自私和各种类型。你分不清到底男主角说的是真的，还是看不到幻像的其它人才是对的。因为男主角很多时候的预言都成了真，都是对的。现实和幻想被混杂在了一起。

《天龙八部》中的无涯子恐怕面临着严重的心理创伤问题。在他的世界里。他爱的李秋水其实是如他雕刻出来的那个雕像一样的纯洁圣女。

李秋水谋杀他之后。他画出的像是小师妹，只能说明一是无崖子已不想看到李秋水。另一方面是他心里很希望自己的爱人是一个像小师妹那样的人，或者说那画上的其实也不是小师妹，而另一个无崖子希望的李秋水。一个端庄的好女人。

李秋水的外表应该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她最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十分端庄圣洁的。其能成为西夏太妃，其外表绝对有母仪天下的庄重。但骨子里，这是个入骨，极度追求肉体快感的放荡女人。对于肉欲她简直欲壑难平。

她很善长在最初的时候隐藏自己的本来面目。使男人受到欺骗。比如无崖子爱上的就是那个端庄版的李秋水。

他在跟李秋水一起稳居在琅环玉洞一段时间之后。就开始雕玉像。他为什么开始雕玉像？原作中并没有说过。无崖子自己不说。李秋水也不提。她只说无崖子老是对着玉像。无崖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却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玉像雕的是无崖子的期望或是幻想中的李秋水。他爱的是玉像的那个版本的李秋水。所以把她雕的美丽端庄，纯洁的像个女神。

还在墙上题字：“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而现实中，这吸风饮露的神女，在那庄重的雕像脚边留了“磕头千遍，任我驱使。”再留了自己全套裸体画的武功秘籍给后来拿到武功的陌生男子。（总不成有女人看了那雕像后会跪在那里发现她脚上的字，又肯磕头千遍？）她这意思相当的单纯了。肯拜在我裙下的你拿了武功一边练一边撸。

只能说这很讽刺。

我不相信无崖子给李秋水的北冥神功秘籍会是这个画满了自己老婆裸体版本的。毕竟看那玉像也知道。这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和画风。而且这样把自己爱人的裸体画在武功上，难道将来要一代一代的传给自己的徒子徒孙们看吗？

李秋水的性格应该是强势又坦白的，无崖子对着玉像的时候。她并没有安慰，而是去找一群美男来玩给无崖子看。而无崖子这个人的性格，恐怕是有几分懦弱又道德的太过了。

就算是普通男人，有无崖子的实力。自己老婆找那么多美男回来。不是应该当场把这些男的都叉死了，杀他个血流满地吗。但问题是他没有。他拂袖而走。

无崖子一辈子没出过轨。所谓的感情出轨，其实很牵强。

李秋水最后恨恨的说他居然爱的是自己的小妹子，还说她时候才11岁。还说，“小妹子，你好的很。”这其实也只是李秋水以自己的心度人而已。

恐怕无崖子到最后他还爱李秋水的。否则他完全可以把自己重伤的信息捅给天山童姥，让天山童姥为自己报仇是十分简单的事。天山童姥能把李秋水的脸划成那样，总不能是在李秋水能反抗的情况下划的吧。如果她想杀李秋水绝对不难办到。

他没有这么作。恐怕一方面是他不喜欢童姥。另一方面是怕天山童姥知道此事后真去杀李秋水。他那时一直以为李秋水还在无量山呆着。

这个可悲的男人到最后都没想过要杀了李秋水。他对于李秋水的了解甚至远不及身为女人的天山童姥。比如童姥最后还用梦郎有多帅多英俊的话来骗李秋水勾得她心痒痒的。若天山童姥真要去杀李秋水。他会不会如岳灵珊一般去求童姥不要杀李秋水？可能是非常大的。

找个徒弟当传人，就是杀丁春秋不杀李秋水的。

而童姥对于李秋水的恨，是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走火入魔。则自己就会长大，而无崖就会爱她。这其实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她性格直来直去，脾气火爆。加上有点儿粗枝大叶。但从无崖子雕刻的那个玉像上，就能看出来。他不会喜童姥的，不管童姥长没长大。

李秋水最少还会伪装成无崖子喜欢的样子。可天山童姥的性格真不是无崖子喜欢的类型。而且她连伪装都不会。这种性子如果遇上了识货的人。当然很好。但问题是无崖子显然是不欣赏这种类型的女人的。

童姥的悲剧也在于，她是真的爱了无崖子。一辈子没有嫁人。守身如玉了一生。就连自己的手下也都是女人没有男人。这是个性格直来直去，但又十分守妇道的女人。她爱一个人就真的用一辈子去爱。如果无崖子爱的是她。则根本不会有什么悲剧发生。

而爱了李秋水的人。除非能接受无穷无尽的绿帽子。否则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李秋水最终跟童姥的争斗。表面上看似乎是因为在乎无崖子。但其实只是一种宫斗的习惯而已。她喜欢这种战斗。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想霸着。那怕自己原本弃若草芥的。只要有其它女人来争了，她就立即就爱若珍宝了。战斗就开始了。这是宫斗战争中的主旋律。她一辈子征服了无数的男人，也击败了无数的女人。最终却自以为失败，恨恨不已的抱憾而终，也算是报应。

童姥在爱情上，也是个容易受挫的人。真实的感觉上，她并不主动。自己守身如玉一辈子，到处找李秋水的麻烦。却并没有去找一下苏星河。真正打听一下无崖子的下落。在她眼中，她的爱情已经伴着几十年前的那次内功走火入魔而结束了。她认了命。后来李秋水想打开那个画卷看的时候。她表现的明显很慌。不敢知道无崖子最终画的是谁。是她早就知道那不可能是她。

如果她一直在留意无崖子的下落的话。早一步找到苏星河去问无崖子的情况。则挽回未必不可能。毕竟的。她虽然性格与无崖子要求的相去甚远。但内在的庄重还是十分契合的。只要在一起的时间足够了，无崖子伤心欲绝之下未必就不会回心转意。

当然这也会造成另一场宫斗的开始。李秋水是不会放过这种战斗的。如果我是天山童姥，则在挽回无崖子的时候或之前。一定会在理由足够的情况下，下辣手杀了李秋水。有这个伪装大师+宫心计大师在。一切都不会消停的。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从他们的独门武功流向上可以看得出来。比如童姥教了无崖子《长春功》。无崖子不光把《长春功》教了李秋水还把自己的《北冥神功》也贡献了出来。而李秋水一直没教过丁春秋多少东西。她的《小无相功》却被传给了鸠摩智。

只能说，老鸠的活儿真好……

……

张辰进入内间的时候，只见里面又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却有一个人坐在半空。

这次来，练北冥神功的关键就在无崖子身上了。要练北冥神功，必须从没有任何内力。

事实上连《吸星大法》也是如此。当年的令狐冲也是内力尽失之后，才能练《吸星大法》的。而且原作中有十分明确的说明，练之前不能有内力，否则走火入魔。普天之下能把张辰内力消除干净，而不留任何祸患的也只有练就最正宗北冥神功的无崖子了。

张辰的目力很好，能看到这人身上有一条黑色绳子缚着，那绳子另一端连在横梁之上，将他身子悬空吊起。

心想，这必是无崖子了。仔细看时，只见那人长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无半丝皱纹，年纪显然已经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

张辰看了心叹，想不到年近百岁的无崖子还有如此风度。这消遥派的武功，真是非同小可。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是把《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也搞到手。

那老人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不错。是个英俊的娃儿。你已破了珍珑棋局了吗？”

张辰点了点头说，“晚辈侥幸而已。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奇局。”

“你姓什么？”

张辰拱手准备说自己的名字时，那耳边忽然有小猫的声音传过来说，“哥哥，你不要说自己的名字呀。”

“为什么？”

“这个……”小猫支唔了一下说，“这个世界并不稳定。你又破坏了几乎所有的情节。最好自称是段誉。要不然这个世界要出大问题的。”

张辰一愣。小猫接着说道，“这个时段段誉去无量山的情节还没有发生。其实算作是天龙八部故事开始之前。若后面按原剧情走。不光段誉掉下无量山后要死，钟灵要死，后面连天山童姥都要死了……”

面前的无崖子正在说话，“我已等了这么多年，原以为不会遇到内外俱美的全材。想不到居然得见你。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张辰有些无语了，但心说，好吧，当段誉也不错吧。好歹泡的妹子多。又能拿《六脉神剑》。对于神仙姐姐，张辰是没啥兴趣的。但《天龙八部》中的绝大部分高手都跟段誉有交际。想用《北冥神功》多吸内力还是有优势的。

搞不好，还能从乔峰那里弄到《降龙二十八掌》。庄聚贤的《神足经》还有他身上的至寒内力不吸太浪费了。至于天山童姥的路线。现在的张辰已经在走了。到时拿了李秋水和童姥的内力和灵鹫宫的各路武功，特别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是一定要拿的。

所以无崖子再问时，张辰答了，“呃，小姓段，名誉……”

“哦……”那无崖子想了一小会儿说，“是大理段家的人吗？”

“嗯，是呀。”

无崖子道，“多年以前，我曾在大理天龙寺遇到过一个年青后辈，佛号枯荣。很是英俊，天份也好。原本打算在不久后请他来试试这珍珑棋局的。”

张辰，“呃，那是祖师爷了……”他心想，我总不能说他是祖父的吧，人家可是和尚。接着说道，“他现在也有八十多岁了，前两年已将方丈的位子传给了天因方丈大师了。”

无崖子感叹道，“想不到，他也那么老了……”

张辰心想，废话，你都快一百了。你年青时看到他比你年青，现在你都快一百岁了，他能有多年青。

那无崖子沉默了几分钟，似乎是在感叹时间无情。张辰劝慰了一下说，“您看起来年青闲雅的多了。”

无崖子脸上略有笑意，“是呀。都这么多年了。他也该老了。你能解破我的珍珑棋局，聪明才智自是非同小可。不知道你是怎么破解的。”

珍珑棋局并不是普通棋局，其实包含了对于解棋者的心性测试。当然，自身下棋的实力也是十分重要的。

张辰当下将拆解棋局的经过情形，大致说了一遍。之后说，“其实晚辈观此棋局，应该还有好几种解法。晚辈只是用了其中一种而已。天地大道，以不争胜负而争之。下到最后，不杀对方一字，以和谐结局，小胜半目。”

“想不到你棋艺能有如此之高。能不吃一子，而破此局也真是惊人……”无崖子说完，摇了摇头说，“真是天意，天意呀。想不到竞然能等一位棋力如此之高的后辈。若有时间，我倒真想与你对上两局。”语言之中，已十分高兴。

接着，那无崖子微笑道：“你才智，天份俱远胜常人。假以时日，成就必在我之上。说不定能超越我派祖师。人长得又如此潇洒倜傥，真是天意呀。”

“好孩子，你快跪下磕头罢！”

“这个？”张辰疑问了一下之后。

对方一脸热情道，“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于无穷，是为逍遥。我要将消遥派掌门之位传给你。并将本门武功传授于你，万勿推辞。”

张辰见对方在热情的等着。心想就别废话了。当下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咚咚咚咚的磕了四个头，待要站起，那老人笑道，“再磕五个，这是本门规矩。”张辰，接着又磕了五个头。

那老人道：“你安安静静的坐着，听我述说。时间已经不多，只能择要而言。我在此处一等三十年。乃是为了一件大事。”

那老人神情有些沉痛起来，“我有两个弟子。外面的这个是大徒弟。还有一个是二徒弟。名叫丁春秋，便是现在武林中人称星宿老怪。此人天份不错，但却心术不正。我因此不肯传他本派最高武学。当年这逆徒却突然对我发难，将我打入深谷之中。老夫险些丧命彼手。幸得我大徒儿苏星河装聋作哑，瞒过了逆徒耳目，老夫才得苟延残喘，多活了三十年。”

他说到这里神情很是黯然，“我收你作徒，传你武功。便是要你去杀了丁春秋，为本派清理门户。你可愿意吗？”

张辰点了点头，“晚辈愿意。”

那老人摇摇头说，“该改口叫师父了。”

“是，师父。弟子愿意。”

无崖子伸手道：“好孩子，好孩子！你过来！”张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前。

那老人抓住他手腕，向他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突然张辰只觉脉门上一热，一股内力自手臂上升，迅速无比的冲向他的心口，不由自主的便以自己的内力相抗。但那老人的内力一触即退，登时安然无事。

张辰知他是试探自己内力的深浅，这件事情干系巨大。张辰来此的重要目的就是为了消除自己现在身上现有的内力。逍遥派不同其它门派，虽然其内功兼容性极好。但偏偏练逍遥内功之前，不可以练习其它的任何内功。

而无崖子当初能清除掉虚竹身上的内力。则其必能清除掉自己身上的。否则的话，自己绝对练不了《北冥神功》。

那老人略有皱眉道，“你内力来源甚是驳乱。看来我要废些功夫才成。”

张辰的内力来源确实很多。主要的自然是《神照经》，但无论是《九阴白骨抓》练出的外功，还是《易筋锻骨篇》的内功，还有系统奖励的。甚至是《凌波微步》得到的内力，都不在少数。这其中最顽固的应该就要数《神照经》和《易筋锻骨篇》的内力了。都是非常正宗的内功。想要消除并不容易。

他说话之间，张辰只觉全身软洋洋地，便如泡在一大缸温水之中一般，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热气冒出，说不出的舒畅。张辰知道他正在消除自己身上的内力，所以并不反抗。而这个过程居然花了一个多时辰。

对于无崖子来说，他需要的不光是废了张辰的内力，还要让张辰一切完好如初。好比强盗入室抢东西，原本是不用管别人的门窗之类或家中是不是被抢得乱七八遭。但此时的无崖子却不能不管，这就麻烦的多了。

再过得片刻，那老人放开张辰手腕，喘息了几声后说，“行啦，我已用本门《北冥神功》，已将你的内力都化去啦！”

张辰心里一喜，暗自打开系统。果然的，自己在系统中的内力，已经成了0/0了。而再打开系统武功中的《北冥神功》一看，那上面不能修练的红叉果然已经消失了。

“终于可以练《北冥神功》了！”张辰有些欣喜若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