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4章 《凌波微步》

善长自我隐蔽的人都知道在黑夜中遇敌是不能开着灯的。遇到外敌，第一时间关掉房间里的灯，使对方不能弄清屋里的情况是个重要的习惯。隐在黑夜之中，以此为掩护比什么都重要。

但在这里。这一切似乎没有用。

张辰和辛冬儿在快速的往前跑。风在呼啸，但敌人一直在追着。

不管张辰和辛冬儿怎么跑。那女人都能追上。它和那些地面上的犬科动物群，完全不需要借助光源也能找到张辰和辛冬儿。

伸手不见五指之中。张辰只能听到耳边的风声，就像某种窃窃私语声。他闭着眼睛跟着辛冬儿走。在如墨汁一般的世界里，所有的方位都只能靠她去辨别。但这种夜里，有时候甚至连辛冬儿都有些辩不清方向了。

后面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再出声。她只是偶尔的笑，啈啈啈……的笑的很阴冷。

辛冬儿带着张辰在急跑之中，偶尔会停下来。“奇怪……”她这样说。张辰不需要问就知道她在说什么。这个城市里似乎有某种古怪的会使得人会失去方向的力量。

而辛冬儿要辩别方向，此时居然是靠在锚定远处的那些追击者。那些家伙在追踪辛冬儿的时候，会有一些特别的锁定能力。而辛冬儿可以靠这些反过去找到自己的方位。

这样跑到两个小时之后。张辰再次睁开眼睛。从方位上说道，“我们从新华书店那里，出来过建华路。再跑到曙光广场。然后再到解放一桥。现在的位置应该是中山路。再往前走五百米是中山公园……”这是他记忆里的。如果正往前路，他们会走上一条叫草苗的路，这条路是出城通往惠县方向去的。旁边还会有一个天朝石化加油站。

辛冬儿说，“方位不对了……”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也在往前跑。但旁边的一切似乎都不对。张辰打开了手电。他也明白到。就算没有光，敌人也能追到自己的话。那还不如开着灯，最少能让自己能看到。

手电的光在漆黑的夜里微弱，能照到的范围十分有限。那光柱中有如飞虫一般的灰尘，张辰，“怎么这个城市里有很多灰吗？”

辛冬儿轻轻的说，“不知道……”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之中。最终的张辰找到了一个叫作“神宫”的大饭店。这店子是个七十年代就存在的老古董。后来几经转手。但似乎一直被经营得很不错。最终成了这个城市的特色饭店之一。据说有好几个大明星都在这里吃过饭的。

张辰和辛冬儿一起落在饭店的招牌外墙上。张辰的手电在那鎏金的老式招牌上照定了，“神宫饭店……”张辰皱眉道，“我们好像回到建华路了。”

辛冬儿，“有力量影响了我的方向感……”

张辰回头拿手电照，那光柱能穿过的黑色世界十分有限。当你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人才是更害怕的。似乎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在涌过来。

嗖！的一声，有一团夹着石头的火焰球。如流星一般从空中划过。那火焰划破了黑色的夜空。呜呜的往前飞去。这是辛冬儿在吞噬了红色宫延装丧尸后得到的新能力。那远处默默的跟着的女人站在两幢楼之外的一个白色建筑上。她脸色苍白，整个人似乎悬吊在某扇窗外。

她的头发几乎把脸都遮住了。一身的黑色。身上的衣服也是黑色的。只能看得出来，那衣服的款式有点儿象学校的校服。

“啈啈啈……”那女人笑起来，“怎么都没有用的……怎么都没有用的……逃不掉的……”她这样喃喃的说道。声音像在张辰的耳朵边上。

辛冬儿单手凝结起了巨大的蓝色冰焰。周边的一切在那个瞬间被这蓝光照亮了。她举手往前准备投掷出去的时候。那对面的女人连动都没有动，“没有用的……”

辛冬儿的蓝色的冰焰呼的一声飞了过去。她的实力，比之过去要强大的多。此时双手连续施放起来，冰焰、火球甚至夹着石头的火流星，在夜空向焰火一样飞舞。世界变得亮了起来。那黑色的女人，在这些东西触身的瞬间会忽然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又忽然的出现了。像一张半透明的胶片底板。

辛冬儿只是攻击了几次就停了。她原本也知道没有用，“在夜里，攻击它没有用……”

“除非在是白天……”当她的攻击停止之后，整个世界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只有张辰手中的手电微弱的光芒在亮着。

张辰有些皱眉的问，“那些家伙还在追我们吗？”他指的是之前的那两波追击者。

辛冬儿嗯了一声。

“还有多少时间？”张辰拿着手电问。

辛冬儿闭眼似乎在感觉，“受这里的力场影响，我只能很勉强的感觉到……”她接着小声说道，“那些追击者，现在跟我们只有十七八个小时的距离了……”

有个阴冷的女声忽然说，“你们走不了的……”声音就像在两人的耳边。

“走吧。”张辰并没有低落也不想理她。其实这个时代活到现在的人，都算幸运。所以没必要太介意，但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重新找了一下方向，快速的往前冲出去。

“她有空间禁锢的能力吗？”张辰边跑边问。其实跑了这么久，他已经开始有些累了。他的内力在使用了太多次的《横空挪移》之后。已经消耗了很多。

辛冬儿身体在黑夜中似乎飘的很慢。但张辰需要全力才能跟上她。她的声音若有若无，“它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她的能力主要是迷惑和干扰……”这种能力听起来确实不怎么样。但问题是，却真的能把一个人困死在这里。这个城市里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不对头的东西。

那楼的下面地面上还有成群的犬科生物。它们的数量很大，跟着张辰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只能看到成群的绿莹莹的眼睛。就像春天河流里成群的野鸭草一样安静。

张辰低声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想法子出去。十八个小时，就算是我们找不到出路。天也大亮了。”在悲观的时候，不悲观的人就是领导者。很多时候，人是自己放弃的。这个世界的困境很多时候只是个魔术。真正的破绽其实往往近在眼前。只是你没找到而已。

辛冬儿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张辰其实不太能理解她的悲观。应该说，她的实力也好。张辰的实力也好。比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普通人类，甚至异能者要强得太多。要活下去，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而眼前的敌人，也不是真的多么厉害。这个女人顶多只是能把他们暂时留在这里。如果她能杀张辰和辛冬儿，她应该早就动手了。

辛冬儿，“起雾了……”

张辰看着手电光前面的微弱的光线说道。整个世界似乎在一种白色的雾气之中。

“我们能从困境中出去的。相信我！”张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自信。就算现在天上下起了雾。很大很飘渺的雾。这极可能是那个黑色长发的女人弄出来的。

从曙光广场。然后再到解放一桥。现在的位置应该是中山路。张辰这次换了个方向，他走的不是曙光广场。而是另外的一条路。但最终的目标仍然是草苗路。那里是离开这个城市唯一的正式出路。这个城市里曾经的短途客运汽车，应该都是从这条路出去的。

但这样一路的跑下来，最终应该到达到草苗路时，张辰吃惊的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建华路。手电的光芒如果够强的话，他甚至可能能照到街道远处的飞环立交桥。而那里。是之前张辰他们拿到了《易经》和围棋类书籍的老新华书店。

“你们走不掉的……”那阴冷的女声叨叨唠唠的如同一个半神经的老女人。

张辰抬眼看着那个方向，此时的时间理论上应该已经到了凌晨两三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被浪费在了这个可恶的地方。

辛冬儿抬手间，有火团穿过黑夜和雾气，往另一边飞过去。她轻声的说，“要破坏这种状态，只有两个法子。一是知道怎么解除这些影响方向感的本质。要么是靠强大的力量……”

“当力量质数大到了一定的程度时。这些所谓的迷惑和禁锢都会被直接打破的……”但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力量显然远不足以做得到这样。

黑色的夜里雾变得非常大，像纱一样实质。

辛冬儿的手伸了过来说，“抓我的手。别被分开了。这些雾有问题……”

“好。”

辛冬儿这时说道，“那些追在后面的家伙离我们的距离，还剩下不到十四个小时了。还要再试一下离开吗……”如果在这里等，则到天亮的时候，应该问题会自动解除的。

“没有用的……”有个阴冷的女声在雾气弥漫的远处冷冷的说道，“天不会亮的……你们等不到的……你们会永远呆在这里……永远在这里陪我……”

辛冬儿有些冷笑道，“你这些小把戏，架不住后面来的那些人的……”某些时候，当力量相差的等级足够大时，则所有的技巧和规则都会失效。比如摔跤中的两个人，如果体重相差超过两百斤。则所有的摔跤技巧都会直接无效。

“……你们出不去……谁都一样……出不去……天不会亮的……这里永远是黑的……”那阴冷的声调像某些老年人给死人烧纸时哼出的调子。

对于那些追击者来说，这种距离已经太近，张辰他们的忽然停下来，显然是奇怪的。

所有突然有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跑啊。不是很能跑吗！”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声若洪钟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离得还有十三四个小时的距离，居然能把声音传过来。这种空间能力不是一般人能相像的。

那黑夜中的长发女人似乎也吃了一惊，“你是谁……你是谁……”

辛冬儿，“那有空间能力的家伙停下来了……”她话中似乎放松了一点点儿。“看来那个家伙在给机会让我们逃。”张辰有些无奈的看着这片几乎已经完全白茫茫的世界。在这个猫抓老鼠的游戏中，猫显然没有玩够。

那无形中传来的洪钟般的男声这时忽然说道，“半个小时之后。不动的都死。”

“你是谁……”那阴冷的女声，显然怒了。对于这个忽然从千里之外发声过来的家伙。她有些歇斯底里。这是个地盘观念很重的疯女人。

“看来……我们要准备战斗了……”辛冬儿的声音里倒很淡然。这原本也是这场逃跑的最终结局。

张辰，“那我们再试着跑一次吧。”

辛冬儿有些不解于张辰的说法，“再走吗……”

“走不了的……谁来了都走不了……”那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天不会亮的……你永远在我的世界里……”

“走！”张辰的语气很肯定。

辛冬儿不再问。用她的话来说，张辰要走，她就会走。两个人重新按最初的路往外走。两个小时之后。那远处的两波追求者早已在往这边快速追赶过来。

从时间上算，这时应该是夜里五点左右。如果是在平时，也应该是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了。但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连一点儿早上的影子都没有。

张辰和辛冬儿一齐站到了中山北路的最后路口上。如果没有出错的话。他们再往前走五百米，就会抵达草苗路。但这是不可能的。按不久前的经验，他们必然会发现自己回到了建华路。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张辰打开自己的系统在看那系统里的武功，让他有些吃惊的是那《凌波微步》中的红色叉已经消去了，剩下一个黄色的提示，张辰点击时，那黄色的提示上显示是，“你的《易经》六十四卦尚不熟练。但是可以勉强修练。”

这是个有意思的提示。张辰不知道用《凌波微步》能不能跑得出去。这是个诡异的步法。它走的是易经的六十四卦的方位，几乎都是在转圈走曲线，但却偏偏跑的比直线要快。

很久以前张辰曾经看过一个研究。认为在三纬空间的世界里，直线是最快的。但在四纬的世界中，直线却并不是最快的，弧线才是最快的。好比星体运行的方式一样。行星的运行路径在四纬空间之中其实是最短的线。但从人类看来它们却在转圈走弧线。

“如果是易经背的不熟的话。现在就背熟也不算什么。”张辰的智商远过常人。他刚刚也就是把那份周易的六十四卦看了一遍而已。

此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其实辛冬儿对于再往前走，也开始有些心理担心，所以她也停了下来。张辰说，“你帮我警戒。我来读一下书。”他并不理解《周易》也不理解为什么曲线会比直线快。但有些东西急了的时候，照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手电的灯光在白色的雾气中，有些反射的弧光。张辰把那份之前看过的《周易》翻到六十四卦的图表上。仔细的一遍一遍的记。辛冬儿的一只手抓在张辰的胳膊上。

雾太大，到了对面就看不清人的地步，如果松手则很可能立即就失去对方的踪迹。她的手心里有汗，显然对于现在的处境不太看好。但张辰要她等，她会等。

“好了吗……？”辛冬儿这时说道，“它们离这里，已经只有十个小时的路了……”她语气里有种叹息的感觉。将会出来的是一场几乎必然会到来，但又绝对没有把握的战斗。这原本是应该避免的。

张辰只是唔了一声。

这些枯燥的东西的记忆对于张辰来说也有些麻烦，但多读几遍之后，他一样能记得清楚。到所有的一切都记好时，大约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左右。这时打开系统，里面的武功列表中《凌波微步》的修练警告果然已经消失了。

张辰有些欣喜的点击了一下，系统提示，“修练《凌波微步》第一级需要经验：1500。经过《易经锻骨篇》打折之后需要510点。是否修练？”

这种时候是不需要犹豫的。张辰直接点是。于是有提示，“你练成了《凌波微步》第一级，你的轻功精通+7。你得到了，‘超级闪避’和‘曲线比直线快’的被动技能。注：在使用《凌波微步》的时候，你的闪避能力将大大提升。你的奔跑方式虽然是曲线，但是比跑直线的时候快。”

接着张辰连续升第二级，升第三级需要的经验是2200但打折之后需要的点数只有748。第三级是小成镜。升级后，立即又有提示道，“你达到了《凌波微步》的第三级，小成镜，你得到了特别能力‘奔跑练功’注：用《凌波微步》奔跑时，你的内力最大值会慢慢上升。你的轻功精通增加7点。你的内力+10点。”

张辰的系统中原本剩下了四千两百多点经验。在这种打折之下。这个天价功夫居然没废多少事就升到了第四级。第五级时需要的经验点数已经有3300点。但是在《易经锻骨篇》打折之后，需要的点数也只是1122点。

点击升级后。提示，“你升到了《凌波微步》的第五层，你得到了‘奔跑恢复’注：在使用《凌波微步》的过程中，你的内力会缓慢恢复。你的轻功精通增加7点。你的内力最大值增加10点。”

到这里为止。居然还多了三百多点经验。照说《九阴锻骨篇》练到这个地步，已经算逆天了。连张辰都没想到自己能用这点儿经验把《凌波微步》练到中成境界。不过达到这个境界之后。系统中的《凌波微步》修练显示，重新为不可练。点击提示是“你的《北冥神功》等级不足。”

《凌波微步》其实是《北冥神功》最后一页上的武功。原本的要求是《北冥神功》大成之后再练的。当初的段誉在没有武功的情况下练几乎走火入魔。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现在已经没什么经验点数可以用了。张辰心想，现在这个级别也已经很足够应付事儿了。

他这时把手里的《周易》放回储物空间，忽然抓住辛冬儿的手说，“我怎么走，你就跟着怎么走！”

那辛冬儿原本尚在心情沉重之中。忽然听到张辰这样说，嗯了一声说，“要往前走吗……”她最近在吞噬了那两个高级变异丧尸之后，原本说话已经不向过去那样吞吐了。特别是短句。但此时毕竟往前再走，则可能会回到来时的建华路。实在是有些担心，所以声音里有些疑惑。所以又开始有些断断续续了。

张辰用力握着她的手说，“放心。跟着我。”

辛冬儿点头，“嗯，跟着你的……”

张辰此时已经是《凌波微步》中成期。相当于段誉在天龙八部中后期的水平。第一步时就感觉十分熟练。他往前转着跑起来。连辛冬儿都有些古怪，“这样子跑……”

旁边那阴笑的女人可能长时间没有看到张辰他们动，此时忽然响笑起来，“你们疯了……疯了也要留在这儿……你疯了……你看天……”

张辰完成不理这个家伙，他接着按方位猛跑。那速度居然比刚刚快了许多。要知道在武侠世界里的大部分银贼如云中鹤，田伯光之流的轻功到极处，也不过精通八十左右。张辰此时的轻功在练《凌波微步》达到中成境后，已经增加到了九十七。几乎快达到普通人类的顶级。

而《凌波微步》又原本就比走直线要快。这样跑起来的时候，居然嗖的一声，人就已经在远处。张辰只觉得浑身上下，真气都在运行之中。居然十分舒服。要知道。这门轻功最变态的地方，在于其还能一边跑一边练内功。甚至还有恢复内力的作用。似乎只要跑起来，你就能不停。

辛冬儿最开始的时候被张辰带着有些茫然。直到她忽然惊声道，“我们跑出来了！出来了……”

那身边仍然有雾气的影子，但是已经非常淡了。眼前突然就被黎明的阳光照亮了。那个困住他们的怪物似乎是有些本事的。外面的世界明明已经有太阳了，她居然能让一切仍处在黑夜之中。但这能力显然已经困不住了。

此时，张辰能隐隐的听到背后那女人的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他只管往前跑。其实这么跑下去不用多久。连最后面的那两波追遂者也开始骂起来了。

因为张辰的速度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辛冬儿被张辰扯着左右的跑。那路上有时遇到的丧尸们也根本摸不到风。不久后辛冬儿就跟张辰惊喜的说道，“我们跟他们的距离被拉大了……他们都在加速……”

但这种加速也是徒劳的。因为张辰真的越跑越快。如果说之前那个大怪物在追张辰他们的时候，是十分惬意的游刃有余的话。此时他已经发现自己在落后。于是开始不断的加速。到最后全力以赴起来。

但他全力以赴的时候，跟张辰之间的距离居然还在不断的拉大。这是个可怕的发现。这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心情压力。在张辰不知道的地方，那所有的追击者都在咒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