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超突变体质

尖利的悲鸣响彻了整个十五楼。

润丽打开厕所大门的瞬间，午夜零点的钟声也敲响了。里面，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不……不可能的……”马向昼仔细地看了看厕所里面，确认不可能有藏人的地方后，尖利地大叫道：“不……不是真的……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不见的！”

慕镜咬紧牙关，将身体对着台阶下方，想利用重力带来的冲击撞破空间屏障，对着前方，又是挥下了一刀，这次，划出了一道和刀身长度等同的裂痕！接着他纵身朝楼梯下一跳，身体撞击到空间裂痕的瞬间，整个人也摔到了楼梯台阶最下方，若非体质超群，绝对会受重伤。

他捂着头站起来，眼见楼梯上方的空间裂痕又消失了。

“还是……不行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马向昼的那声尖利的大叫：“不……不是真的……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不见的！”

慕镜顿时大喜，他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但他也知道，目前这个空间和正常世界的联系越来越薄弱，顶多再过一两个小时，这个楼梯将不再是连接两个空间的媒介，他必须在那以前把润丽救出来！

马向昼现在已经完全地丧失了理智，他拼命地想要向下面跑，但是每个人都拦住他，毕竟到下面去的话也根本没办法保证活下来，这一点润丽深有体会，只要在死亡日期的二十四小时内，每分每秒都有死亡的威胁，绝对不会因为地点的转变而有任何改变。

尽管文邦明、意涟和润丽都死死地拉住马向昼，可是此刻的马向昼完全像是头发疯了的狮子，使出全身力气挣扎，还不断大吼，然而润丽知道，不能让他下去，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个男人到了楼梯上，就有可能遇到一个鬼，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忽然，马向昼的动作停了下来。

正当大家都感到奇怪的时候，他突然捂住喉咙，头不断后仰，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话来，说：“不……不……”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神色甚是痛苦，看起来简直如同是发羊癫疯一般。文邦明蹲下身子，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马向昼大张着嘴巴，拼命地喘息，但是嘴里似乎堵住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哪里不舒服？我稍微懂一点医学知识，是肚子痛吗？还是头痛？你如果说不出话，就至少指一指痛的地方！”

马向昼似乎明白了文邦明的意思，于是想要去看他的喉咙。

一瞬之间，所发生的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从马向昼的嘴巴里，居然伸出了一只手来，一下掐住了文邦明的脖子！

润丽一下也被吓傻了，几乎都没反应过来，这只手伸出来得实在太快，她甚至都没有产生任何危险预感！

这个时候，忽然玄关的大门被齐刷刷地砍成两半，一个手持着一把巨大红色光刃的男子冲入了这个房间来，一眼就看到了润丽，以及在地上的马向昼和文邦明。

这时候，极度恶心的一幕出现了！

马向昼的嘴巴，忽然下巴向下延伸了至少五十厘米左右，整张嘴巴一下变得极其之长，然后，那只手……居然把文邦明整个人拉入了那张嘴巴里！

最为惊恐的人，还不是文邦明，反而是马向昼！他此刻的表情甚是骇异，然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镜举起了那把冥裂鬼刃，对准了那只手刚要砍过去，谁知道那只手已经彻底没入了马向昼的喉咙里，而文邦明的头部也已经进入他的嘴里了！

“把……把他拉出来！”

慕镜也把手上的刀变没，和润丽她们一起帮忙，拉住文邦明的手脚，拼命想要把他给拉出来！

“阿静！阿静！你到底怎么了？”

润暗不停地呼唤着陷入昏迷状态的阿静，可是她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候蒿霖走过来，蹲下身子把了把脉，又听了一下她的心跳，说：“没有异常啊……好奇怪的现象。深槐，你过去是开发部部长，你来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深槐刚才也完全陷入迷惑，灵异体质怎么可能传导灵异能力？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这是突变体质！

他过去也曾经查看过少数突变灵异体质的资料，但是依旧只是停留在理论上。不过具备突变体质的人，比一般的灵异体质者，更多了许多新能力，然而相对来说，对身体负担也更大。最关键的是，比较极端的例子为，那些体质甚至超越了人类所能理解的灵异现象。

润暗立即回忆起，当初拂晓之馆事件时，阿静也出现过这种状况。

“路深槐……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送去医院吧？”润暗这样提议道。但是，深槐却摇了摇头，道：“恐怕是一种失衡状态吧……”

“失衡？什么意思？”

“嗯……根据我过去在诺索兰公司的研究成果来看，灵异体质确实存在着少部分的变异种类，而变异种类中，又有着更少数人，他们的体质又不同于一般的突变体质。这种体质，已经不能称之为灵异体质了，表面上来说，其实和物理体质没有区别。然而，却可以使用灵异能力。”

润暗过去也有过对于阿静的体质方面的疑惑，经过深槐这么一提，他也感觉阿静的情况不对劲。她生活具有超强灵异体质的父亲身边那么久，她母亲虽然死了，可她却依旧活着，反而还获得了灵异能力。这很难想象她是一般的物理体质。

“其实她也没有撒谎，”深槐的神情渐渐变得肃穆起来：“她的确不是天生的灵异体质，不但没继承紫色瞳孔，而且预感能力也不完整……但是，她的体质却能够承受住在一般的灵异体质者身边生活而不死去。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她是突变体质，而且不是一般的突变体质！否则，她不可能做得到将你的鬼眼能力传导到慕镜的身上去！”

润暗已经不耐烦了，他皱紧眉头逼问：“快说！直接说结论！这种体质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还有……她以后会变得怎么样？”

“这种体质的特异点，不在于外层的体质，而在于灵魂的深层。这种超突变体质，代表着……这个女人的灵魂，是连结着我们的世界，和异度空间的……门！”

门？

阿静是一扇门？

“嗯……所以恐怕她外层的物理体质，承受不了灵魂深层的门所传递过来的恐怖气息……她体内寄宿的不是鬼魂，而是一扇门！恐怕，她一直在使用药物之类的，压抑灵魂中的这扇门的开启，防止异度空间的不明存在，侵入这个世界！”

这对润暗而言，实在是一个晴天霹雳！阿静居然是现实世界和异度空间的“门”？

“她具有灵异能力不是因为她父亲，而是因为这扇门的后面，在逐渐侵蚀她的身体。而现在，她恐怕陷入了失衡状态，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从她的体内，会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诺索兰公司，曾经用人工技术创造了一个类似这样的突变体质者，那个人，就是约翰。最初公司只是想要制造一个不死人类，用以对抗鬼魂，但是，实验的最后并不顺利，反而让他的体质变为了和异度空间相连的门！

约翰的体内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存在，是来源于异度空间的未知存在！

这时候，深槐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个阴险的表情，紧接着，他就迅疾取出一把枪来，对准润暗的头，说：“呵呵……现在你的鬼眼能力极度衰竭，而慕镜也恰好不在。这个女人我必须杀掉！和约翰一样，都不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上！你别动，我并不打算杀你，但是如果阻止我就另当别论了。”

“你……你说什么？”

“你还嫌我们的寿命不够短吗？要是她的身体里出来了什么比鬼魂更加可怕的未知存在，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只有杀死她这唯一的一个办法！这失衡状态会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润暗怒火攻心，丝毫不畏惧深槐的枪，咆哮道：“你……你这个混蛋！你敢动阿静一根汗毛试试看！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旁边的蒿霖也是被这突变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斥责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路深槐，我看错你了！”

“我早和你说过，我和你不同……我这样做也不光为了我，也是为了慕镜。而且，在死亡日期以前杀死她，就可以扭转我和慕镜的命运。”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先尝试拯救的！”蒿霖依旧试图说服他。

“那又如何？”

“算我求你……不要杀死任小姐！我答应你……如果将来尝试拯救失败的话，我就答应你……”

这倒让深槐很意外，他试探着问：“答应？你居然不反对我以后杀人？”

“不用……不用你杀。我弟弟也是被诅咒者，这点你不要忘记。而我……也是。为了他，我什么事情也可以做。”

润暗和深槐都是聪明人，立即就反应了过来。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难道……你要……”

“我愿意为了弟弟的生命得以续存，把我的尸体作为他今后人生的台阶。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只要有我这个保证，任小姐的身体不管产生什么异变，若我在死亡日期以前自杀，你们所有人的诅咒都可以被解除。有我的承诺的话……你该可以相信吧？共事了多年，别告诉我你还不理解我的性格。”

深槐在思考着。

他的死亡日期，应该是还有一段时间，否则伊润暗就能够预感到了。今后即使在最坏情况下，只要蒿霖遵守她的承诺，那么，诅咒就可以解除，慕镜，还有自己，都可以活下来。

在愿姬已经死去了的这个世界上，慕镜和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生死，深槐都不会去关心。因为他的世界，从来就只有慕镜和愿姬。

慕镜就是他现在生存下去的最大动力。

然而，要让一个女人和他订下这种约定……这让深槐的心里说不出的不爽。他好歹也是个男人，难道还要一个女人自杀来解除他的诅咒吗？他怎么说也有身为男人的自尊心。更何况，当初也是自己让她卷入诺索兰公司的。

“不用了……”

他收起了枪，对此刻正一脸悲哀之色的蒿霖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受不了你这个烂好人。以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全部由你们负责了。”

“深……深槐……”蒿霖有些讶异于他那句“不用了”。

“听好……你和我没有任何承诺，你也不许死……我会以拯救者的姿态去改变诅咒的，虽然我不否认我是个恶棍，但是还不至于要一个女人和我订这种承诺的地步。”

同一时刻，异度空间的公寓内。

“不……不可能的……”

文邦明的身体，就这样被吞入了马向昼的嘴里！

本来，三个人合力拔河，就在快要把文邦明的身体拔出来的时候，马向昼体内的那只手却突然用力，把文邦明的身体彻底拉了进去。随即，马向昼那被拉长的嘴巴也恢复了原状。

此时，最为痛苦的人恐怕就是马向昼本人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就被他喉咙里伸出来的那只手，给拉进了他的身体里面！现在他的体内，有一个人在！

“救……救我啊……”

他扭曲着身体不断在地面上挣扎着，眼神满是惊惶和绝望，让人甚是不忍。

慕镜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他不是医生，没有办法动手术把他体内的文邦明取出来啊！

现在他只要挥舞一下手上的冥裂鬼刃，就可以把润丽和意涟给带出去了，然而，如果把马向昼也带出去的话，是不是也就会把他身体里的那个鬼也带出去？

“慕镜……”润丽此时心急如焚，对一筹莫展的慕镜请求道：“你能不能救他？裂灵瞳眼不是可以对鬼魂造成伤害的吗？你救他吧！”

这时候马向昼又捂着肚子不停地嚎叫着：“不要……文先生，你不要再挣扎了……我好痛苦啊……”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他的腹部伸了出来，已经没办法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文邦明……还是那个东西的了。

“要帮他止血……”润丽俯下身子，忍住恶心查看着伤口，并对意涟说：“去……去找药来……听，要是阿静在就好了，她的药可以迅速愈合伤口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粉碎了润丽的最后希望。

一只脚从马向昼的头颅部分破出，脑浆四溅，他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