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错乱（上）

是艾晓，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艾晓，虽然她化妆的技术无可挑剔，看起来已经和三九哥一模一样了，但是我还是能看得出来，她是艾晓。那样美丽如水的眼眸，还有几个女孩能有呢？那眼神里的心疼和倔强，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看我呢？

“艾晓……”我的嗓子似乎是被什么压住了，无论怎么努力也说不出话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却只是沙哑的交出了她的名字。

“笨蛋……”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咬着牙，却是微笑着骂了我一声。

那一刻，我们终于相拥，那熟悉的体温和独特的气息不会说谎，相拥那一刻的感觉不会撒谎。曾经人鬼殊途，阴阳两隔，似乎对方是自己永远也触不到的恋人；也曾经差点失去了信任，把她当做间谍当做卧底当成骗子，或者是什么其他要害我的人；更多的是苦苦思念，对这个似乎是人间蒸发的丫头的思念，她要不要害我，我无所谓，她的家族和我家到底有什么恩怨，我不在意。我只是想看到她，知道她还安全，知道她一切都好，说不上我能够心满意足，但是至少，我的心不会那么空。其实我已经不指望她能够像以前那样能够拉着我的手漫步在林荫小路，在电影院的黑暗处悄悄给我一个吻，然后羞涩却又假正经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做了一桌超级难吃的破东西非要我用无比幸福的表情吃干净；甚至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她或许会冷冷的对我说，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获得吉家的资料，又或者是终究有一天我会死在她手上，再或者……她依偎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但是只要知道她安好，而不是像最近这半个月，我甚至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连带着我的心一起消失了。

“笨蛋……”我怀中的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有点朦胧的说道。

“干啥啊？”看着怀中，终于出现的她，正深情的看着我，我心里其实还没有很适应。

“吻我啊……笨蛋！”她对我翻了个白眼，眼睛里都是嗔怪，又有点羞涩。

“我……我吻不下去啊！”我看了看她，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怎……怎么啦？你不爱我了嘛？”她严重的爱意，变成了一丝浅浅的担忧。

“怎么可能……哪能这么容易忘掉啊。”我认真的说道。

“那是为什么？介怀我这些时间的做的事嘛，阿吉，我可以解释……”她的有点着急。

“艾晓……我，我真的没法说服自己对着三九哥这张脸吻下去啊！”我怀里的艾晓，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头发都藏到了一个包头的帽子里，整个面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和三九哥一模一样，对着三九哥这张脸，我是真的吻不下去，不光因为对三九哥的怀念，也有很大的别扭的成分在里头，哥是直男好嘛！

怀里的艾晓思考了一下明白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背对着我倒腾了一会儿，就像是换了一张脸，又或者是换了一个人。这次在我面前的，终于是完完整整的艾晓。

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跑过去一把抱起了她，原地转了一大圈。

“轻点，轻点，要死啊！宝宝还在我肚子里，能不能轻一点！”她为了不掉下去，把我抱得更紧，嘴上还一直叫嚷着。

对啊！我特么是有孩子的人了！想到这里，我用力抱得更稳当了点，缓缓把她放了下来，问道，“咱们真的有孩子啦？我真的就要当爹啦？我是孩子他爹不？”

艾晓看着我，眼神像是看一个白痴，也带着点怒意，我一下子就吓懵了，特么的还有问这个问题的么！就是想问，能这么问么！不对啊，我也不想问啊！一激动，脑子都抽了。

“我顺说胡嘴的，顺嘴胡说……太激动了，满嘴跑火车了都。这是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他来的，太不是时候。”艾晓摸着肚子，脸上有慈爱，更多的是担忧，“小家伙，你这个时候来，妈妈要怎么办才好？这外面，太多坏人从你还没出生就想害你了！妈妈甚至不敢给你起个名字，怕越来越爱你，却不能保护你。”

“叫宝爷，名字我起了，小名就叫这个，说定了。”想到三九哥的临终遗言，心里突然有点萧瑟，刚刚重逢的喜悦都被冲淡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女孩叫这么个名字多难听啊！而且当妈妈的叫自己孩子爷，多奇怪啊！”艾晓轻轻的撇了我一眼，对这个名字十分不满意。

“就叫宝爷，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宝爷，”我顿了顿，说道，“这是三九哥起的。”

提到三九哥，艾晓也变得哀伤起来，“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的本事不在我之下，应该……”

“他走了。”艾晓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气氛一时间有点压抑，也有点尴尬。

我们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安静，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宝爷，挺好的，”艾晓幽幽的说道，“有机会，带我去他坟前，我要给他磕一个头。不仅是为了我，也算是为肚子里的宝爷磕一个。”

“三九说，要当宝爷的干爹。”我想了想，半天还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艾晓看着沉默的我，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然后说道，“我和孩子的命，都是他救下来的。那天在悬崖边，我的线突然断了，幸好及时用往勾住了山石，可是不久就看到他从悬崖上跳了下去。我确定山顶没人之后，尤其是那个满人的老祖宗不在之后，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爬下山，而是往回走，因为我知道其他人都去抓他了……没想到，他真的走了……有些事，之前不能和你说，也没有机会说，今天就告诉你吧。”

“你说吧。”

“其实我真的是一个你身边的卧底，我之前靠近你，就是为了获取吉家信息和情报，然后用感情牌锁住你，以此呆的更久，了解的更多。只是没想到，我自己才是被锁住的那个。”

“你不必惊讶我们认识的时候，还都只是大一的学生，其实我这一代开始，针对你们家的计划，有很多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准备了，我从出生收到的所有许多训练，都是为了有一天能打入吉家。当时最好的机会，就是你离开龙城出去上大学，而我的年龄也刚好合适。”

“我的真名就是艾晓，我们家也真的姓‘艾’，之所以化名‘晏暮雨’，是因为‘晏’是个纯正的汉族姓氏，而‘艾’就不同，‘艾’姓的源流更多，粗略算大概有七八个，里面有汉族有满族，更有蒙古族，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先祖，艾耀施氏。我算得上是蒙古人，虽然经过通婚，到了我这一代蒙古的血液并不纯正，但是我依旧也有蒙古人的血，你也有，因为我们根本就是有着共同的先祖。”

“黑将军和公主。”艾晓平静的说道，似乎在讲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黑将军作为西夏的将军，其实是一个蒙古人。那个公主，其实也是个蒙古人。两国之间有时会和亲，有时候会到对方的国家抓漂亮的女子作为国王的妃子。公主的妈妈正是一个蒙古部落里当家的的女儿，当时迫于形势，嫁给了西夏国王。没想到西夏国王十分宠幸她，不过她在剩下公主之后不久就死了，国王十分喜爱公主，但是公主在宫中的地位不高，因为毕竟不是正宗的西夏血统，国王的喜爱更是让她遭到许多仇恨。”

“而黑将军是抓来的蒙古战俘，因为长得比较俊朗，又非常的灵活，在确定了不会起异心之后，被留在国王身边当了护卫，和公主经常能够见面。那时的黑将军还没有崭露头角，但是也十分帅气，和情窦初开的公主慢慢暗生情愫，每每给公主描绘草原上的景色，公主非常向往。后来发生了几次战争，黑将军保护国王的工作十分到位，国王慢慢让他带兵，没想到他军事才华非常高，连战连胜。到了最后，已经成为了一个声名远扬的大将军，国王让他当黑水城的城主，并把女儿嫁给了他。”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黑将军想要叛变，但是被公主告发。其实黑将军心中，自己一个是个蒙古人，他每天都在卧薪尝胆，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一个自己恨的人，忍辱负重只是为了有一日能和自己的祖国里应外合，报仇雪恨。他刚开始接触公主的时候是抱着目的的，但是慢慢真的爱上了工作，他看到每次给公主描绘草原上的景色公主非常向往，就觉得公主也在内心承认自己是一个蒙古人；但是公主是在西夏皇宫里长大的，虽然母亲是蒙古人，但是毕竟很早就离开她了，而且她也并不想看到战争，于是她想国王告发了黑将军。”

“告发之后，黑将军逃跑，公主也不知所踪。公主带走的儿子，就是你们吉家先祖，而黑将军带走的女儿，就是我们艾家先祖。吉家选择了进到中原，而艾家则是回到了草原。但是也是相同的惊险，草原上的枭雄，都觉得黑将军一定私藏了宝藏，一路追杀，艾家差点也全都死光，后来干脆改为姓‘晏’，也躲到中原去了。不过黑将军身边有不少能人异士，一直在保护艾家，一直到今天，他们也在，不过名气远远比不上‘吉家十仆’就是了。”

“几百年来，艾家的后人受到的教育都是，如果不是那公主告发，蒙古大军和黑将军里应外合，艾家就不会这么狼狈；甚至是黑将军自己造反成功，艾家也能过几百年皇室的生活，而不是被人追杀；最不能饶恕的是，公主走的时候，带走了打开黑水宝藏的钥匙。所以艾家和吉家虽然是同根同源，但是恨之入骨，历史上几次接触，都是不欢而散，互有伤亡。直到三十年前，吉家又出现了许多消息，艾家又做了打算，而我也是这个计划里的一部分。”

“我负责到你家内部获取情报，没想到却真的爱上了你，我……”艾晓还要说什么，却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听起来是个老者……是那个伪满老祖宗！

“还真是对苦命鸳鸯，不过后面的话老人家也不想听啦！被那个姓韩的小子溜的好惨啊！今天一个也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