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秦如雪的坚持

夜深人静，互有好感的一对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按理说，应该是要上演一场干柴烈火的限制级戏码才对得起观众，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李拓和秦如雪之间交谈的内容却和风花雪月的内容毫不相关，甚至相反，他们讨论的是整个世家联盟数十万人的生死存亡。

“李拓司令官，我想你首先必须了解到，我也是参与了刺杀你的人员之一。”秦如雪有些黯然的说。

挥了挥手，李拓似乎要通过这个动作来赶走一些混乱的思维：“那不一样，那次他们是去杀我，而你去是救我。这件事情塞弗瑞恩和我说了，你们撤退的时间早了两分钟，正好是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就这件事情来说，我必须得承认，你是在救我，而不是杀我。”

“我恩怨分明，谁要杀我，我就杀谁。谁救了我，我也必定不会忘记。”李拓懊恼地说：“不要跟我说这些，恩怨情仇不可能讨价还价！”

“可是，你要求交给你的人中间有我的兄弟姐妹。”秦如雪依然用她温温柔柔的声音说着：“虽然我和妹妹的关系并不好，但她毕竟还是我的妹妹，毕竟还是我的亲人。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你该怎么做？亲手将自己的亲人交给你审判吗？我不是无情的人，我做不到那样。”

“我也不是圣人，他们要杀我，我就杀了他们，这很公平，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秦如雪没有辩驳，她也无力辩驳：“李拓，如果可以的话，我用救你的情义和你交换他们的命，如果你还是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再加上我自己的命，如果你需要发泄你的愤怒，你可以杀了我。”

秦如雪的话让李拓完全冰冷，所有的情绪似乎突然间就冷却了下来。静静凝视着面前少女的双眼，李拓从中看到了坚定、决绝和一些隐约且沉重的悲伤。沉默着，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却也有着不容违背的坚决：“我刚才就说过，恩怨情仇是一份情感，情感是不能拿来当作交易的。既然你一定要这样做，那我就答应你，从此一笔勾销。人，我不再追究那件事情，但是矿脉，一条也不能少！现在，你走吧。”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让秦如雪几乎虚脱，她知道，从此之后，李拓与她之间的情谊一刀两断，所有的恩怨情仇也随着这笔交易而烟消云散，她几乎没有勇气再多看他一眼。但交出全部的矿脉，这是世家联盟无法承受的损失，努力挺直了自己纤弱的后背，让自己感觉坚强了一些，秦如雪对着李拓的背影说：“李拓司令官，那不可能。”

“晶石矿是世家联盟的命脉，如果司令官一定要把它们全部拿走，不如现在就开始杀戮吧。”秦如雪缓缓闭上眼睛，根本不理会李拓越来越沉闷的愤怒：“失去了全部的矿脉，世家联盟数十万人会因此而流离失所，很多很多人会因此死去，在这一点上，我们不会退让。如果司令官你一定坚持要的话，那就是逼着我们立刻摧毁所有矿脉，与星灵军团决死一战。”

李拓心情极其抑郁，秦如雪在他心中，给了他母亲、姐姐和妹妹的久远回忆，形象光辉灿烂无比，但就是这样一个以为值得信赖的人，给过他帮助的人，如今却突然将情谊变成了交易，这其中的感觉难以言喻。海啸般的狂躁情绪在李拓心底奔腾，但他却默然不语沉静如山。

秦如雪却好像没有感受到李拓的愤怒和杀意，她闭着眼，可颤抖的双肩却显露出了她内心的恐惧，但她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说话，继续不停地往下说：“正如李拓司令官你说的一样，在你的强大实力之前，我们不过是一窝蚂蚁，但就和曾经的你一样，即使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坚持。你和星灵军团需要足够的晶石矿脉发展和生存，我们也同样需要，如果没有妥协的可能，就像你当初在执照颁发处大门口开的那一枪一样，我们也会那样做的……”

“够了！”李拓终于耐不住胸口那团暴烈的情绪，眉心的青筋高高暴起，炽烈的纯阳灵觉在他手心燃起，只一伸手，秦如雪的身体就毫无抵抗之力的飞了起来，被他抓进了手中。但立刻，李拓就反应过来，松开了五指。可即使这样，超高的温度也已经波及到了秦如雪，瞬间就将她肩颈处的白色纳米作战服燃成了灰烬，大片炫目的白皙肌肤裸露在李拓眼前，在这炫目的白皙上，却有着一个小小的伤痕。

这伤痕在李拓的眼中无比熟悉，那是一个弹孔，这种弹孔在很久以前，他杀掉的无数原生兽尸体上都有出现，这是DE-S1速射手枪装配穿透力超强的灵能子弹后才会形成的近距离穿透伤，而秦如雪肌肤上的，就正是这样的一个伤痕。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抑郁瞬间消散，李拓心里只剩下了惊诧，他看着秦如雪精致美丽却苍白的面孔，略微有些艰难的问道：“这……这是我那一枪造成的？”

秦如雪轻轻用手捂住那块伤痕，似乎捂住了心爱的饰品，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李拓的问题。

深深呼吸着，让自己的心情完全平静下来，李拓微微垂下自己的头，低声说：“对不起。”

秦如雪跌坐在他面前的强化晶石茶几上，肩颈处袒露出大片光洁如瓷的肌肤，原本看上去就柔弱无力的她，此刻看起来更是楚楚动人，惹人怜惜。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姿势不太雅观，悄悄挪动着身体，坐回了原位。

“可是，生体修复舱不是应该没有疤痕的吗？”李拓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快死了。”秦如雪柔弱的声音里并没有遗憾，却反而似乎有着一丝甜蜜。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李拓就明白了原因。因为当时的他快要死了，所以秦如雪耽误了自己进入生体修复舱的时间，导致伤好以后，却仍然留下了细微的疤痕。那个浑圆的穿透伤嵌在肩井下方，极为接近心脏，如果再低一些，秦如雪就早已是个死人。

瞬时间，那些被李拓抛却的回忆又涌上他的心头，秦如雪说的那些话语也让他开始重新考虑对世家联盟的态度，正如秦如雪所说的那样，即使他杀了世家联盟所有的人，也得不到任何东西，这与星灵军团的战争没有任何增益，有时候，妥协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更何况，他也并不是个屠夫。

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李拓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我需要至少六条高蕴含量的灵能晶石矿脉，否则星灵军团很难应付一个月后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