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这个文明选择眼瞎

史提尔端着枪对准屏障里归世教的教众，刚想应下来，忽然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在中枢庭神言者不理解的目光中放下枪。

“让我顾全大局可以，不过你们得给我解释清楚，所谓的大局是什么，我会根据你们所说的话，酌情考虑该不该帮你们。”史提尔道。

中枢庭的神言者高高在上惯了，按捺怒气心平气和的和人交谈已经是极限，这样被人戏耍，哪里还能平静。

“你还需要考虑？你知不知道藩篱一旦被破坏，哪怕只是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究竟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会死！你珍视的亲人、朋友、下属，一个都逃不掉！那是世界级的大灾难！史提尔，快动手，我们没有时间了！归世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中枢庭的神言者怒道。

归世教这边，看到有机会，当然是不可能放过，教众们大声嗤笑。

“哈哈哈，你们中枢庭还是那么喜欢欺骗！靠着一个藩篱欺骗世人，居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是给予保护！”

史提尔看向归世教问，“你们刚才一直说的藩篱究竟是什么？”

“一种保护。”

“一个谎言。”

中枢庭的神言者和归世教的教宗异口同声地回答史提尔。

这又是保护，又是谎言，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史提尔有点湖涂了。

归世教的教宗看出了史提尔的心思，想着时间能拖一点是一点，于是便循序善诱问：“既然你这么想了解这些，那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怎么样？”

“别听他废话！”

中枢庭的神言者一听就急了，他们可不想拖延时间。

史提尔瞥了两个瘫在地上的神言者，没理会，目光转向归世教这边示意。

“快说。”

归世教教宗徐徐讲述：“在非常久远的过去，在那个历史都不曾记载的古代，世界原本不是你看到的现在这个样子，它真正的样子是扭曲且疯狂的，黑暗与绝望才是主题，宇宙里充斥着可怕的神祇和不可名状之物。”

“那时候的人

们被绝望所笼罩，因为他们看不到生存的希望，于是一位名叫克拉夫的神言者，在人们的基因里植入了藩篱，一种通过神言知道的认知障碍，让所有人的后代都无法去认知宇宙的疯狂和扭曲。”

“在这些人的世界里，宇宙是平和且安静的，非常的死寂与安全。”

“而少数知道真相的神言者，组合成了一个叫中枢庭的组织，专职负责维护这个欺骗世人的巨大谎言，任何窥见真相的人，要么抹杀清除，要么收编，再要么放逐到主流社会之外，任其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老去死亡。”

听着归世教教宗的讲述，再联想到自己在接触十字星护符后被陷害入狱，史提尔顿时就相信了这故事几分。

作为尽职尽责的警长，史提尔毫无疑问是有很大公信力的，他说有怪物，那很多人肯定会相信大于怀疑，所以他就被陷害解职了，成了人人喊打的罪犯。

罪犯的胡言乱语，肯定是不值得人们相信的。

还有自己的那些被调离的下属，搞不好现在都已经……

中枢庭的两个神言者，对上史提尔那冷冷的视线，立即焦急道：“藩篱一旦被打破，宇宙的疯狂与扭曲会瞬间淹没所有人的思维，唯有意志坚韧者可以维持自我。”

“史提尔警长，你想想，刚出生的孩子们有什么坚韧意志可言？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意志坚韧的如同一名经历战场的战士？当藩篱消失，超过九成的普通人都将沦为归世教这些疯子的牺牲品！”

“你可以不满我们的行为，史提尔警长，但你要知道，我们所做的，正是这个文明所有人都需要的。”

听完这些，犹豫片刻后史提尔深深发出一声叹息，把枪口对准了归世教。

“如果能让世界更美好，一个善意的谎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只能抱歉了。”

史提尔曾透过十字星护符，揭开过真实世界的一角，所以他清楚，正如中枢庭的神言者所说那样，这个世界的疯狂和扭曲，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被枪口指着的教宗，没有太大反应，他表示理解的回道：

“是的，我们这里的人原先都和你想的一样，渴求安宁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愿景，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我忽略了什么？”史提尔问。

教宗回道：“文明心灵的安宁是以眼瞎为代价换取的，可并不意味着宇宙的疯狂和扭曲会消失，当无可名状的灾难降临时，一无所觉的我们又该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应该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文明的灭亡？”

中枢庭的神言者怒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们归世教怎么就这么讲不通，到底是什么让你们对自己的母文明这么有信心？如果直面混沌和无序的宇宙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圣贤克拉夫当初根本就不需要构筑藩篱！”

“你们这些疯子只是在一厢情愿的把自己母文明拖向无可挽回的深渊！归世教！”

……

史提尔是蜂群选定的媒介，他看到的，听到的，尝到的，蜂群都能够获知，都能感同身受。

卡莎透过史提尔这个生命体，以本土生物的视角浏览信息。

正看的入神的时候，拉比忽然给它传递信息。

“卡莎，我记得你跟我说，选定媒介只负责输出信息吧？为什么你刚才遥控干涉那个媒介的行动？”

信息中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卡莎能够理解，因为它的行为确实有点出格了，计划里并没有影响灵能网络宇宙里媒介正常活动这种安排，这样有暴露的风险，尽管风险很低，但没有风险才是最保险的。

卡莎解释道：“有点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稍微引导了一下对话，放心，这不会影响到蜂群的计划。”

“最好不影响，不然出了问题，你自己去找陆熵。”

拉比没好气的说完，随即就安排一批行星生物到卡莎负责的那部分，以确保卡莎乱搞失控后，能够及时的收拾烂摊子。

“……”

卡莎一阵无语，回想起以前被鞭挞的经历，它不由得精神了几分，把注意力投入到灵能网络宇宙里。

我才不会让计划从我这边收容失效呢，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