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领导谈话，但领导不像人？

“铁砧”营地的核心区域，位于旧工厂的中央车间改造而成的“堡垒”内。

厚重的合金大门，交错布置的火力点，以及那些眼神锐利、装备明显比外围守卫精良得多的护卫，无不显示着这里的戒备森严。

汉克队长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带着肖凌云五人穿过几道检查岗哨，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镶嵌着齿轮浮雕的金属大门前。

门口站着两名如同铁塔般的守卫，全身覆盖着粗糙但实用的改装外骨骼，

手持着充满废土粗犷风格的大口径步枪，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众人，尤其在看起来最不像“人”的小僵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在这等着。”

汉克对肖凌云说了一句，自己上前，在门旁的某个装置上操作了几下，又通过一个视网膜扫描仪，厚重的金属大门才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隙。汉克侧身进去，大门随即关上。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寂静而压抑的走廊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雷暴有些不耐烦地活动着脖子，叶芽则下意识地靠近了肖凌云一些，艾萨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墙壁上那些锈蚀但依然能看出精良做工的管道和线路，

而小僵……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空洞的眼眸“注视”着紧闭的金属门，眼底的数据流平稳闪烁，仿佛在分析这扇门的材质、结构和可能的防御弱点。

“能量反应……门后存在至少三个中等强度的生命信号，以及……多个非标准能量源。结构分析……大门为复合装甲，厚度37厘米，内部有能量屏障发生器反应。

建议：非必要，避免强行突破。”

小僵用只有肖凌云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汇报道，一如既往地冷静（或者说煞风景）。

肖凌云嘴角抽了抽，谁没事要强行突破营地老大的门啊！

就在这时，金属大门再次无声滑开，汉克走了出来，侧身让开：

“进去吧，营长在里面等你们。”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充满工业风的办公室。

墙壁是裸露的、漆成暗红色的砖石和金属骨架，上面挂着一些旧时代机械的图纸、废土地图以及几把造型夸张的***械作为装饰。

房间一角甚至还有个仍在运转的小型熔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驱散着地下的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某种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办公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用整块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办公桌，桌面摆放着一些文件、零件和一个老式的、屏幕带着裂纹的终端机。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年纪，头发剃得很短，能看到清晰的头皮，脸上线条刚硬，如同用凿子刻出来的一般，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单片眼镜，

镜片边缘有细小的红色光点不时闪烁，显然不是普通眼镜。他穿着一件陈旧的、肘部打着补丁的皮质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伤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结构精巧的机械义肢，此刻正五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咔哒声。

“铁砧”营地的营长，外号“铁腕”的巴洛克。

一个凭着一只铁拳和过人的手腕，在这片混乱的废土上建立起秩序，并让“铁砧”营地存活至今的狠角色。

“坐。”

巴洛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进来的五人，在肖凌云和小僵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几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用废弃油桶和钢板焊接成的椅子。

肖凌云道了声谢，带头坐下，其他人也依次落座，只有小僵依旧站着，似乎对椅子不感兴趣，或者单纯觉得站着更有利于应对突发状况。

巴洛克对此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我是巴洛克，这里的营长。”他开门见山，机械手指停止了敲击:

“汉克说，你们刚从东南边的废墟回来，闹出的动静不小。说说看，在那边发现了什么？别拿糊弄外人的话来搪塞我，我的人看到了银色的光柱，也监测到了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平息。”

他的独眼（另一只眼睛似乎也受过伤，眼皮耷拉着，但目光依旧锐利）盯着肖凌云，那只机械手轻轻摩挲着桌面上一块形状不规则、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零件，给人

一种无形的压力。

肖凌云心中念头飞转，在来时的路上，他就和队友简单统一过口径。

关于“守秘人”、“方尖碑”、“沉眠之触”乃至“秩序之核”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而且涉及钥匙烙印的秘密，不能全盘托出。

但营地里发生的失踪事件透着诡异，或许与他们在地下遭遇的“归寂”有关联，也需要从巴洛克这里获取信息。

“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个被某种……污染侵蚀的地下基地。”

肖凌云斟酌着词句:“那种污染能扭曲生物，制造怪物。我们解决了一个比较大的污染源，触发了基地里某个古老的防御装置的残余能量，可能就是你们看到的光柱。

现在那片区域暂时安全了，但污染并未根除，只是被压制了。”

他说的基本上是事实，只是隐去了关键细节。

“古老的防御装置？”

巴洛克的独眼微微眯起，机械手指停止了摩挲:“什么样的装置？”

“一座破损的石碑，上面有无法理解的纹路，激活后会散发银白色的光芒，能够驱散那种污染。”

肖凌云谨慎地回答，同时注意观察巴洛克的反应。

巴洛克沉默了几秒钟，那只机械手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忽然话锋一转：“营地里的失踪事件，听说了吧？”

“进来时听守卫提了几句。”

“不是普通的失踪。”

巴洛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没有残留的能量波动。

人就像凭空蒸发，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消化’了一样。

我们有施法者检查过，残留的痕迹非常微弱，而且……与已知的任何魔法、异能或者变异生物的波动都不同。”

他抬起机械手，指了指自己那只闪烁着红光的单片眼镜：“我这只眼睛，是旧时代的残骸改造的，除了基础视觉增强，还整合了多种光谱和能量探测模块。

但在失踪现场，它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种……非常淡的、难以描述的空白感，仿佛那里的信息被某种东西‘擦除’了一部分。”

信息被擦除？肖凌云心中一动，看向小僵。

小僵几不可查地微微偏头，眼中数据流一闪而过。

这个描述，和“归寂”能量的某些特性，似乎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一样。

“归寂”是侵蚀、扭曲、活化，而巴洛克描述的，更像是……吞噬、抹除？

“你怀疑，营地里的失踪事件，和我们在地下遇到的东西有关？”肖凌云试探着问。

“我不确定。”

巴洛克很直接:“但时间点很接近。你们在那边搞出大动静，这边就开始丢人。而且，失踪事件的风格……”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很不寻常，不是掠夺者或者变异兽的手段，也不像普通的仇杀或者内斗。

它透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效率，这让我很不安。”

他身体微微前倾，独眼直视着肖凌云：

“我的人手不够，尤其是对付这种‘不寻常’的东西，营地里的施法者和有特殊能力的人不多，而且各有各的顾忌。

你们这支队伍，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回来，还解决了麻烦，说明你们有能力，也有胆量。

而且，你们是生面孔，和营地里的各方势力牵扯不深。”

“所以，你想雇佣我们去调查失踪事件？”

肖凌云听明白了。

“不错。”

巴洛克点头:“报酬好说，营地库房里有的，你们可以挑，情报，我也可以提供。

甚至，如果你们需要去更远、更危险的地方，我也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地图、通行凭证，或者介绍信。”

“听起来不错。”

肖凌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关于失踪事件，你们目前有什么线索？一点头绪都没有？”

巴洛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他操作了一下桌上的终端机，调出一张模糊的、像是从监控探头截取的图片，投射在桌面上。

画面很昏暗，拍摄角度也很差，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背对着镜头的、有些佝偻的、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站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

而在这个身影前

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小片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更“虚”的不规则区域，像是影子，但又不太像。

“这是三天前，靠近营地西区边缘的一个废弃监控探头拍到的最后画面，之后那个探头就损坏了。

而那片区域附近，恰好是第一个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

巴洛克指着那个佝偻身影和地上诡异的“虚影”:

“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的人员，没有找到符合这个体态特征的人。

至于地上的东西……我的人用尽了办法，也没分析出那到底是什么。

它像是影子，但又好像……有自己的‘厚度’。

而且，这张照片之后不到十分钟，那个探头就彻底黑屏了，物理损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样。”

肖凌云仔细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眉头紧锁。那个佝偻身影和地上的“虚影”，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他再次看向小僵。

小僵空洞的眼眸锁定着投影画面，眼底的数据流高速流转，似乎在进行极其复杂的分析。

几秒钟后，他用那平稳的电子音，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

“检测到图片存在异常信息扰动，目标身影轮廓存在13处不符合正常人体结构的扭曲。

地面‘虚影’区域的光谱反射率、热辐射特征与周围环境存在0.7%的统计性偏差，疑似具有弱干涉现实特性。

综合判断，此画面中的两个目标，有87.2%的概率并非标准生物实体，与已知‘归寂’衍生物特征匹配度低于15%，

与常规魔法/异能造物特征匹配度低于8%。

数据库内无直接匹配项，疑似为……未收录实体或特殊现象。”

巴洛克独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对“小僵”这个看起来像僵尸、说话像机器的家伙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未收录实体？也就是说，这东西可能是一种新的、没见过的‘玩意儿’？”

“存在此种可能。”

小僵回答:“建议：对事发区域进行高精度能量残留扫描，收集环境样本进行分子及信息层面分析，

并调取周边所有可用的信息记录设备（包括非视觉光谱）进行交叉比对。

但根据图片中目标表现出的特性，其可能具备较强的反侦察与信息遮蔽能力，常规调查手段效果有限。”

巴洛克听完，那只机械手又习惯性地开始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他看了看小僵，又看了看肖凌云，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我找对人了。”

巴洛克身体向后靠了靠，靠在粗糙的金属椅背上:“你们这支队伍，确实有点意思，怎么样，这个委托，接不接？”

肖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自己的队友。

雷暴一副“你是队长你说了算，有架打就行”的表情。

叶芽有些担忧，但点了点头。艾萨拉则是满脸的好奇和探究欲，显然对照片上那诡异的东西很感兴趣。

而小僵，依旧静静地站着，但肖凌云注意到，他眼底的数据流似乎比刚才更活跃了一些，仿佛对巴洛克提出的这个“新实体”也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兴趣”。

“报酬具体怎么算？还有，调查过程中我们需要哪些权限？如果遇到危险，或者发现什么……超出预期的麻烦，营地的支援能到什么程度？”

肖凌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开始讨价还价。

废土上，信任是奢侈品，利益和规则才是合作的基础。

巴洛克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扯了扯，像是在笑，但配合他那张刚硬的脸，显得有些怪异。

“放心，我铁腕巴洛克，出了名的公平，报酬和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至于支援……”

他那只机械手忽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处亮起一个复杂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能量纹路。

“只要你们不把营地拆了，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量提供方便，毕竟……”

他独眼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肖凌云脸上，意味深长地说。

“解决这个麻烦，对你们，对我，都有好处，我可不想我的铁砧，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怪物食堂。”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再次凝固了几分。只有那只机械手，依旧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咔哒，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