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确定谈判人选

在母星表面靠近赤道的一座城市里，街道上的人比之前少了一些，

但公共屏幕前的几个人还没有散。

其中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年轻人把终端收起来，

偏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真的投降了，军部发的正式通报。”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在近地轨道的一处居住区走廊里，两个居民站在窗边，

其中一个背靠着窗台，说了一句：“我们以后是不是都得听他们的了？”

另一个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那片深空里，过了几秒才接话：

“应该是了，现在打不过，只能听他们话了。”

还有人开始整理家当，把值钱的东西往箱子里塞，

有人低头在终端上刷殖民星系的航班余票，刷了几页又关掉。

住在母星赤道城市边缘的一个男人把抽屉里的证件和贵重物品装进一个旧背包里，

他妻子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问了一句：

“你要去哪？”

他没有抬头，继续往包里塞东西，嘴里说了一句：

“先收拾好再说，不一定用得上，但放在手边安心。”

他妻子的声音低了一些：

“现在去殖民星系的票已经卖光了，我在网上看了。”

他手上动作没停，把背包拉链拉上，放在沙发旁边，

然后坐下来，盯着茶几上那盏没开的台灯看了好一阵。

……

议会大楼侧厅的门重新打开的时候，

扎伊采夫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正式回复文本。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在门框边站了两三秒才迈步走进走廊，

那份文本边缘还带着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来的余温，边角微微翘起。

走廊两侧的灯还亮着，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从走廊尽头拐进会议厅，推门的时候门轴转动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他把那份正式回复文本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纸面边缘，没有收回来：

“那边已经同意了，但限期一天内展开，并要求派出具有正式授权的谈判代表，

在谈判结束之前不得有任何军事调动。现在商量一下，派谁去吧。”

扎伊采夫把那句话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桌边的人陆续把目光从各自面前的屏幕边缘抬起来，

有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没有人立刻接话，因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议长戈尔巴乔夫坐在主位上，

把那份回复文本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下。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下午松了一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总长，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扎伊采夫把右手从纸面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想了一下才开口：

“谈判代表不能是议会的人，也不能是军部的人，

必须是一个两边都能接受、又能代表整个文明说话的人。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赫尔曼·冯·施特海姆。”

戈尔巴乔夫没有立刻回应，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桌边的人。

伊萨耶娃先点了点头，说：

“施特海姆之前和对方有过接触，参观谈判都是他去的，

对方认识他，对他的态度也不坏，而且他是外交系统出身，

不是军部的人，也不是议会的人，双方都不会觉得他在偏袒谁。”

波利亚科夫没有抬头，但他开口了，声音比下午低了不少：

“就他吧，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手搭在桌面上，没有再补充什么。

别列佐夫也点了点头，说：

“我赞成，施特海姆的谈判经验丰富，

而且上次参观行程虽然结果不理想，但至少没有激化矛盾，

说明他处理这类事务的尺度掌握得还算到位。”

戈尔巴乔夫听完这几个人的表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就确定施特海姆为谈判代表，由他组建谈判团队。人员方面有什么建议？”

扎伊采夫想了想：

“上次跟他一起去参观的那些人还在，

正好对那个文明有一定了解，不用再从头培训。

另外我建议加一个人，谢尔盖·沃洛申。

他是军事情报局的副局长，负责收集整理人类文明情报已经好几年了，

对它们的舰队编制、战术习惯和技术水平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在谈判桌上能提供准确的信息支撑，让施特海姆不至于在关键条款上被动。”

伊萨耶娃接过话：

“沃洛申可以，但需要明确他的身份是顾问，不是决策者。

谈判桌上只能有一个人开口，施特海姆负责说话，

沃洛申负责提供信息和建议，不能影响谈判节奏。”

扎伊采夫点了点头：“可以，那就这么定。

施特海姆带队，沃洛申作为情报顾问，其他人沿用上次参观的团队配置。

规模控制在二十人以内，不需要太多人。”

戈尔巴乔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边其他人：“还有异议吗？”

没有人开口反对，于是，这项决议通过。

会议在确认施特海姆和团队名单之后不久就散了。

扎伊采夫走出侧厅的时候，

走廊里的灯调成了暖白色，光线比下午柔和了一些。

他拿起通讯器给施特海姆发了一条短讯，只有一行字：

“你被任命为正式谈判代表，明天上午开始远程会谈，

具体细节军部会同步给你，沃洛申作为你的情报顾问随行。”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半分钟，回信就来了：“收到，我马上准备。”

他看了那两个字几秒，把通讯器放回口袋里，转身往军部主楼的方向走。

那一整夜施特海姆没有合眼。

他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把上次参观时记录的所有资料重新翻了一遍，

从远征舰队的规模到防线被击溃的时间线，

从中部防线的损毁程度到对方最后通牒的措辞变化，每一条都看得比之前仔细。

他在笔记本上列了一张清单，

把克洛诺斯可以接受的条件和绝对不能接受的红线分栏写清楚。

等到天亮的时候，他已经把那份清单翻来覆去改了好几遍，

纸面边缘被手指蹭得起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