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现在意志展示完了，结果满意了吗？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阵，只有系统自检的提示音偶尔响一下。

远征舰队在接收到停火指令后，开始逐步降低推进速度。

铁幕级盾舰的推进器尾焰从亮蓝色收窄到暗蓝色，

姿态调整引擎喷出短促的气流把舰体稳稳地停在当前坐标上。

暗影猎手级炮舰的触手没有收回，依然保持着最大口径的展开形态，

但炮口深处那层蓄势待发的鲜红色光芒一直亮着，没有熄灭。

破晓III型主力舰的主炮也维持着同样的状态，

光束在炮管内部缓慢流动，像一层被压住了引信的火焰。

锋矢级突击舰从防线前沿撤回了阵型两侧，

但推进器没有熄火，依然维持在待命状态。

天枢级电子特种舰的干扰场保持着全功率输出，覆盖范围没有收缩，

依然把整片中部防线的通讯链路压制在只能维持基本联络的程度上。

零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再次响起来：

【克洛诺斯中部防线各炮台的主炮已全部停止充能，

火控系统处于关闭状态，克洛诺斯舰队阵型保持静止，

没有向任何方向移动，也未检测到曲率引擎预热的信号。】

山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靠在椅背里，

把主屏幕切到了零同步过来的克洛诺斯内部通讯监测界面。

零在后台运行着一套持续监控的程序，

通过前期渗透进克洛诺斯民用和军用通讯网络中的间谍灵卫节点，

实时截获着对方系统内部的信息流。

那些信息流涵盖了议会内部的表决意向统计、

军部与各守备舰队之间的加密通讯、以及民用平台上正在发酵的各类讨论话题。

……

另一边，议会大楼里的会议在智神舰队停火后的一个多小时内一直没有结束。

门关着，灯光亮着，桌边的人没有人站起来离开。

有人低头翻看面前的数据面板，

有人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已经被手指磨亮了的划痕上，

有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依然亮着暗红色信号灯的中部防线方向，

然后又转

了回来。

扎伊采夫坐在议会会议厅的发言席上，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中部防线各要塞和炮台的损毁清单，

一份是远征舰队停止推进后发出最后通牒的广播全文。

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把那份损毁清单拿起来，

朝桌边的人扬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比平时沉了不少：

“你们都看到了吧，要塞打了不到半小时全没了，

炮台也没了近一半，防线正面现在只剩一堆残骸。

我们那八万艘战舰还在，但它们的炮打上去对方连护盾都破不了。

这就是你们说要打一轮试试的结果。

你们说打一轮可以展示意志，现在意志展示完了，结果满意了吗？”

桌边没有人立刻接话。

波利亚科夫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凸起，但没有松开。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从扎伊采夫手里的损毁清单上移开了，

落在他自己面前那块黑着的屏幕边缘。

扎伊采夫把那份清单放在桌面上，声音往下压了一点，

语速没有加快，但每个字都比刚才咬得更重了：

“这一轮下来，我们损失了将五百座要塞，一万多座炮台，还有快三千艘战舰。

那些要塞可是修了几十年才修起来的，半小时就没了。

炮台也是大片大片地成了废墟，现在还剩不到三万座，

还全被人家的火控系统锁着，一炮都不敢动。”

坐在桌边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议员开口了：

“总长，那些损失我们看到了，但现在的问题是，

对方只给了十二小时，我们要在十二小时之内给出答复，是降还是继续打。”

扎伊采夫转过头看着他：

“继续打？用什么打？用那八万艘打不穿对方护盾的船继续打？

还是拿那些已经被锁定随时可能炸的炮台继续打？”

桌边又安静了一会儿。

伊萨耶娃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里的笔放下来，

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我上次问过你，打一轮能换来什么。

现在结论出来了，我们换来了一堆残骸和更苛刻的谈判环境。

对方之前还愿意谈赔偿和让步，现在直接给了最后通牒，

要么降要么打，没有任何中间选项。波利亚科夫议员，

你当初坚持打一轮的时候，有想到过最后是这个结果吗？”

波利亚科夫的手指从桌沿上收了回来，搭在膝盖上，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为自己找退路：

“我说的是打一轮展示意志，没说要把整条防线都搭进去。

前线指挥官执行的时候力度没有控制好，那是执行层面的问题。”

伊萨耶娃没有反驳，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扎伊采夫的方向。

扎伊采夫站在发言席上，没有接话，也没有点头。

议长戈尔巴乔夫坐在主位上，把面前那份损毁清单又翻了一页，

然后合上，放在桌角，抬头扫了一圈桌边的人，

开口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现在不是讨论战损的时候，对方给了十二小时，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各位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当面提。”

桌边安静了几秒，坐在靠后位置的一名议员先开了口，

他是议会里负责外交事务的，姓别列佐夫，年纪不算大，但说话一向谨慎：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得考虑停火之后的条件怎么谈。

对方要求的是无条件投降，但我们不能真的无条件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

比如殖民星系的管理权，还有我们自己的管理体系，

这些至少要在谈判里争取保留下来。”

扎伊采夫看了他一眼：

“对方说要无条件投降。

这个‘无条件’意味着他们没有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现在才想谈管理体系和殖民星系管理权，早干嘛去了。”

别列佐夫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份广播全文，

沉默了几秒，又抬起来：

“那如果我们先口头同意投降，然后在执行层面逐步拖延呢？

比如先交出兵权，但行政体系维持独立运行，等过几年再慢慢谈融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