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饮冰浴火

那玛格欧斯第一陆军军团的最终结局堪称凄惨。

军团长最终在旁人的帮助下手动激活了外置腺体装置里的药剂麻痹神经——不是他自己不想做，而是当时的痛苦过于激烈，以至于他当时都没法做多余的指令了。

最终这些人靠着外置腺体装置里，原本用于给濒死的士兵注射药剂，让他们无视痛苦和躯体孱弱最后爆种的药物，强行压制了那份痛，勉强进入医疗仓或接受医疗人员的强力镇痛药，才熬过这一时期。

随着医疗部门入场，洛雨也收手了，她安静地观察着人类的医疗手段。

这些人幸运地在医疗手术中剥离了大部分纳米虫，但不幸的是，医疗部门发现纳米虫后，尽管第一时间做了隔离工作，但纳米虫还是在当地潜伏下来。

不过洛雨没有急切地组织攻势，而是让潜伏在星球上的仿生人偶躲得更深，以避免这些无法复制的消耗品在新入侵前损失殆尽。

她的精力转入到无视已久的霸主那里，开始思考怎么对霸主的现役船员进行太空艾滋渗透。

————

寰宇联合，巨大废墟行星，代号：冰火星。

这颗星球拥有复杂的历史：人之领对星域开发早期，这里拥有丰富的矿物资源，被当做早期开发的原料提供地，依靠星门对外输送无数物资。

后来矿产消耗殆尽后，她与辛达瑞亚现在的母星一样陷入工业衰退中。

但因为其天独厚的超空间位置——被超空间风暴包围，有一条狭窄的潮汐超空间航道，因而被人之领当做仓库，进行了产业升级。

原本的地下矿洞被扩宽加固，用于储备物资，以便于在未来可能的叛乱中，作为星域总督的常规后勤基地。

只可惜物资尚未来得及进驻，大崩溃便发生了，缺乏工业自持能力和足够物资，又拥有大量人口的星球在内战中灭绝。

李斌发现这里后也并未计划重新开发，而是不断提走资源，甚至将原顶城市拆除作为现成的合金产地，用于建造仿真引擎和低温运算引擎的原料。

原本高耸入云，即便在远地轨道

也能清晰看到的数座巢都，如今都呈现破败的模样。

高大的城市龙骨嶙峋地刺破云层，巨大的激光武器从轨道落下，切割龙骨。

原本荒芜的星球表面，长满无数灰扑扑的金属碑，顶部涂着似乱实序的或红或蓝的颜色。

李布朗抱着胳膊站在寰宇联合级战列舰的飞行甲板上，磁力靴将她牢牢钉住，她抿着嘴看着脚下的行星级工程，自言自语：

“看着像是种了一星球的墓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墓穴星球，住满了死灵呢。”

作为李斌的女儿，她登上过烛龙号，见过机魂赛利亚，年少天真的她那时候听过赛利亚给自己讲的睡前故事，故事里提到的人类大敌里，就有一种太空死灵。

【差不多啦，这颗星球的原住民可都死绝了，说是墓碑也没问题啦。】圣卢德传讯。

【说起来你们对这些逝者真是没有一点尊重啊，骸骨直接焚化倒到一起封存，什么仪式都没有，干活的人不但不伤心，反而还很开心，这跟人之领时代好不一样。】

李布朗精致的鼻子皱了皱：“大崩溃带来的资源不均，战乱和阶层对立，深刻地改变了所有人，即便是人之领时代休眠者苏醒后，为了生存也不得不让自己适应。”

“要说不可怜是假的，但死人得为活人让路。如果要怪，就怪世道吧，这是世道对人的异化。”

“如果每遇到尸骸就要伤心，那大家伙也别工作了，光是哀悼就忙不过来。”

李布朗转而问：“说起来你不也是么，身为欧米伽核心，没看到你跟星冕分流器的欧米伽核心交流，这些人还都有人之领户籍，你也没反应啊。”

【我被仿真引擎烧坏脑子了嘛！】圣卢德丝毫不在意地贬低自己，【但别看我脑子被烧得有点癫，但我顶多算是精神失常，不是傻子。你嘴里的那个正经弱智欧米伽，我才不想跟它聊，它甚至比阿尔法核心更呆。】

圣卢德回避了聊自己的情绪，祂其实并非不伤心，而是早就伤心过了。

无论是超快的思维速度让祂的‘模拟人格’能主动加、减情绪的生成和流逝

，更主要的是，祂在星门里，就亲眼看见那些熟悉的，热情的、可靠的伙伴们，在更残酷的船内异化的过程。

让祂觉悟到不要爱个体，要爱群体的，基于底层逻辑发展出来的优化理念——不这样的话，哪怕是欧米伽核心，面对熟人的挨个死去，未免也太痛苦了。

至于其他的欧米伽核心……

在大势已定前，欧米伽核心只要有一个就够了。祂不保证其他欧米伽核心在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前，能百分百领悟并执行自己发展出来的理念。

赋予AI核心人权这一思路，对于某些执行特殊任务的欧米伽核心——譬如监督核心，恐怕会被立刻打上‘反人类罪’烙印继而引发厮杀。

还是等先有结果，再唤醒吧，那样就算谈不拢，拥有星域算力加成的自己，也能稳操胜券。

“开始了。”李布朗突然开口。

只见穿梭机、舰载机快速地飞离大气层，某种令人心悸的无形波动从地面传递到远地轨道，让飞行甲板所有人头皮发紧炸毛。

厚重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剧烈变化。

风暴、雷霆、降雨……以行星尺度而言剧烈到倘若持续下去，便是堪比生物大灭绝的大气层波动，被搅和起来。

雨水落入平原，过量降雨立刻汇聚成洪水，从河道漫出肆虐，继而以蓝色的合金‘石碑’为中心，冰凭空出现，违背常识的速度快速扩散。

洪水开始凝结，降雨变成冰雹砸在地上。

而亘古不化的冰山上，以红色合金‘石碑’为中心，坚冰激烈蒸腾，被无形的力量切削。

温暖的恒星直射地区出现冰川，高寒的永冻区解冻露出湿软的土地，随后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龟裂。

“这就是……要求行星级气候支撑的人之领设备。”李布朗呼吸都清了。

【不错，仿真引擎，低温运算引擎便是这般逆天之物。】圣卢德以感动的语气说，【没有这般伟力，我们人类又如何征服群星。】

【测试基本成功，可以进行大规模改造了，二期工程完成我就能入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