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关键时刻人的愿望就变得很渺小

清理变异麻雀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主要还是因为陈默和洛水都没有出手的缘故。

陈默自然是为了叶恋三人着想，而洛水则靠在车上，静静地抬头看着鲜血和碎尸不断从空中撒落，那深潭般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陈默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是他知道即便自己挑明了问，她不想说的，还是不会说。

“陈队长，有没有想过，如果末世过去了，你打算做些什么？”

陈默正在闷头思索之际，突然听到洛水问道。

一旁的宋灵闻言也好奇地看了过来，不过接触到陈默的目光时，她又装作无意地转开了头。

“过去？”

“嗯，过去。”洛水笑了笑，说道，“就像我们的祖先，最早的时候面对豺狼虎豹，还是毫无还手之力，但等到发明了武器，探索出了各种防范野兽的方法，最后再团结起来，野兽对于我们的威胁就变得很小了。甚至可笑的是，在末世到来之前，我们人类的存在还威胁到了许多物种的延续，它们中有的已经灭绝，有的濒临灭绝……不过现在，我们又走上了祖先的老路，等到付出足够的鲜血，探索出足够的经验，说不定，现在的变异麻雀，以后会有人养在笼子里呢。”

洛水的话让陈默有些惊讶，不过似乎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就像战争使人进步一般，变异兽对于在进化过程中开始止步不前的人类来说，何尝不是一剂催化剂。

能力者的出现，只是最早的一批。整个人类的进化，也许指日可待。

人类文明，还不足以到覆灭的地步。在杀戮中获得进步，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37号病毒的成功取回和使用，就是打开这条路迈出的第一步。

“也许找个小城市，安安稳稳过一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默心中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个愿望，实在太过飘渺了。由于系统的各种规则，能力者的前二十名注定是要互相厮杀吞噬的。而且陈默的目标，不光是要站到能力者的顶点，而是真正站到他心目中的那个“顶点”之上。

即跳出系统的控制之外，找到系统的本源所在。

头转向一边的宋灵此时看着荒凉的公路，和那些已经成为废墟的房屋，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红润。

末世之前，她也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想出名，想更多的奢侈品，想找到真心疼爱自己的那个男人……然而末世到来之后，才发现以前的愿望多么可笑，当一个人时时刻刻处于死亡威胁之下的时候，最大的愿望，也是唯一的愿望，就是安稳。

人的思想可能很复杂，但也很简单。所处的环境不同，造就了复杂和简单的区别。

洛水听了陈默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要微笑，但最终却没有笑出来。

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说道：“我也是。”

然而这种情绪只在她脸上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被她掩盖了过去。如果不是陈默观察细致，很难发现她刚才出现的变化。

“嘭嘭嘭！”

最后几声枪响过后，苍穹和苏语辰都放下了枪，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之色。

叶恋又开始在尸体中回收她的箭矢，每捡一根就兴奋地念道：“……七只……十二只……哇！队长哥哥，我杀了九十只！比喵喵姐多！但是……”她突然瘪着嘴瞪了苍穹一眼，悻悻然地说道，“但是比教官少……”

苍穹无奈地笑了笑，手上黑光一闪，那微冲立刻就消失不见。不过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具现化后使用太久，对他的体力消耗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服下一枚血珠后，他脸上稍微红润了一些，也有了教训叶恋的力气：“也就只有你会数这些。”

“切，人家一次性搭五根箭都抢不过你……教官你根本就是作弊嘛，喵喵姐拿着手枪，我用冷兵器，就你一个人提着微冲……欺负女流之辈……”叶恋越说声音越小，队伍中除了陈默，她最害怕的就是苍穹了，此时见苍穹板起了一张脸，眼神开始变得淡然起来，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了陈默身后。

苏语辰一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掌心白光流转，显然是在替自己治疗。连续不断地开枪，对于她的身体来说，负荷很大，尤其是向上射击的姿势，肌肉酸痛是很正常的。

听着叶恋和苍穹的对话，她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那个……就算给我微冲，我也用不了。这样射击，用手枪都是我的极限了。”

苏语辰老老实实的坦白，顿时让众人又笑了起来。叶恋趁机冲着苍穹吐了吐舌头，见苍穹也露出了微笑，顿时松了口气。

此时王寒和两名汽车兵坐在后面的运输车上，都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遮天盖地的变异麻雀出现时，他们都以为会面临一场苦战，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松。

而且这还是在陈默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看来任何一个能力者，都不能小瞧。这一次跟他们合作，我们也算掌握了许多情报。末世到来这么久，能力者的成长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范围。”王寒心中暗暗想道，“就是不知道九头蛇，会强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九头蛇，是由身份为军人的能力者组成的一个小队。人数不多，行踪神秘，军区几乎没几个人见到过。

不过有一点人人都知道，许多任务，都是由九头蛇来完成的。它的存在，就是军方遏制能力者的一张王牌，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动用。

原本王寒对于九头蛇的力量非常信任，但这一路上，看见暗黑小队的表现，尤其是那场和凌梦三人的战斗，更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还好那位洛小姐是我们这边的人，这次任务也能够放心了。”

一名汽车兵悄声说道。

王寒顿时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说过不允许讨论这些问题，你想无视命令？”

另一名汽车兵有些犹豫地说：“不用吧，隔这么远，私底下说说也没什么……”

“闭嘴，这是命令！”王寒毫不客气地将汽车兵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私底下说说？能力者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哪怕就是这么小声议论，王寒也觉得丝毫不保险。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绝对禁止议论。除了完成运输钢材的任务，他只想尽可能地获得有关能力者的情报。

王寒不是个愿意安安稳稳当那个垃圾清理大队小队长的人，他之所以会尽心尽力地做那项工作，一是任务为重，二是他坚信，无论在什么样的岗位上，都有一飞冲天的契机。就像这一次，他有了出来执行任务的机会，这不光是因为他工作的认真负责，还因为他的目光，无论什么时候都比身边的人看得更远……

“好了，回车上吧，继续前进。真正的危险还在前面呢。”

陈默说着，目光仿佛不经意地瞟过了后面的运输车，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个人，的确很不错。”

“中京军区的发展之路，注定能够更好地走下去。”洛水在旁边插了一句，显然她也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察觉到了运输车内，那三名军人的对话，“所以，至少我们这次和他们的合作能进行得比较愉快。”

随着暗黑小队的人都回到车内，王寒也命令身旁的汽车兵点火，紧紧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