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 永生

人分许多种，比如王飞雪就是个敢做的野心家，而在他眼里的陈默，则是一个既谨慎理智，但仿佛偶尔又会突然热血上脑的人。

在陈默眼中，除了他所选择信任和相信的人以外，别人的性命，遭遇，似乎都完全与他无关。

陈默从来就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是自私的，他眼中只有自己亲近的人，别人与他无关。但一旦是被他认同的人，他却会不由自主地为之奉献。

尽管他为这种行为找到了许多合理的借口，不过在同伴眼中，他的确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也正因为如此，陈默才能成为暗黑小队的队长，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坚固的整体，彼此之间互为支点，密不可分。

连陈默自己都没有想到过，曾经沉默寡言，不合群的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够和这样一群人并肩作战，共同在生死线上死死挣扎。尽管战斗艰苦，充满了血腥，但毕竟不再是一个人的战斗，不会再感觉到孤寂了……

这个过程很艰难，但也让陈默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一个人为什么而存在，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会不会思考这个问题，可能是人类和变异兽最本质的区别了。

变异兽不会想这个问题，它们生存的全部意义和内容就在于不断战斗，与人厮杀，与其他的变异兽厮杀，甚至是内部厮杀。

战斗，就是一切。它们就是杀戮的代名词。

但人类之所以杀戮，却总有其背后的原因……

比如王飞雪，比如此刻问话的陈默。

“怎么杀？”王飞雪反问了一句。

陈默点了点头，用他那十分淡然，略显冷漠的声音说道：“没错，之前我杀掉了复活的李丹阳，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真正被杀。我想，已经数据化的人格，恐怕靠普通的攻击是无法杀死的。如果你不告诉我这方面的信息，很遗憾，我没有办法帮你，也就不可能合作了。”

王飞雪顿时愣住了。他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情况了，如果陈默不帮他，凭借他只是一个副人格的身份，是不可能打败还有第四人格以及第五人格帮忙的主人格的。一对三，王飞雪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一旦被主人格召回的时候，就会全部被主人格得知，到时候等待他的下场，可能会非常悲惨。虽然主人格也许并不认为，但作为王飞雪自己，他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独立个体，绝对不仅仅是主人格的附庸。

不过陈默所说的，虽然有一半隐瞒，也有一半是事实。那就是之前在击杀李丹阳的时候，他的确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李丹阳的肉体虽然被他用那种残暴的方式完全破坏掉了，但那一份数据化的人格却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当然，这并不是就像陈默所说的那样，没有击杀人格体的办法了。实际上在当时和李丹阳交手的时候，陈默如果想要杀死李丹阳体内的数据化人格体，还是有手段可以尝试的。

直死之魔眼，能够斩断一切物资的死线，击溃其死点的直死之魔眼。虽然以陈默现在的百分比程度，还无法看见死点，也不可能真正看见所有物质的死线，但仍然可以尝试一下。

作为抽象化的数据化人格绝对是拥有死线的，因为它仍旧属于物质的范畴。只不过凭借现在这个程度的直死之魔眼能不能看见，陈默无法肯定罢了。

但，可以一试。

之所以没有在那个时候使用直死之魔眼，原因是因为，即使抹杀了当时在李丹阳身上的人格体，也不可能阻止人格数据化能力者的行动，反而做了无用功，也将自己的能力悉数暴露给了别人。

能力者之间作战最大的乐趣，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对彼此能力的完全不了解。

但这个人格数据化的能力者，却因为之前成为了水舞混在了枭龙第七分队当中的缘故，躲在暗处将暗黑小队观察得仔仔细细。这个能力者定然是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陈默这方面的信息，才会在水舞死亡后就现身开始了生存游戏。而暗黑小队虽然处于劣势，却也有占据着上风的地方。

那就是并非所有的情报，都被这个能力者所掌握了。那只是那个能力者自己以为的罢了。

有时候误导，是会让人丢掉性命的。

现在陈默仍旧借用着对方信息的盲点，误导着王飞雪。

在不能肯定王飞雪和主人格之间有没有联系的情况下，陈默是不可能将自己这方面的隐藏信息告诉对方的。相反，他还要借着对方对自己“很了解”的这种错觉，来尽可能地套出一些有利于己方的信息来。

果然，王飞雪犹豫了一下之后，便说道：“也是，你之前就放跑了第二人格。你虽然强，但靠自己却战胜不了人格数据化。这个能力果然是最强的。”

“最强？”月刀冷哼一声，笑道，“我见过好几个自称自己能力很强的家伙，还不是死在了队长手里。队长有句话怎么说的？没有最强的能力，只有胜利的使用方法。”

王飞雪也冷冷一笑，反驳道：“你根本就不懂。这跟普通的能力是不同的，这简直就是创世神才拥有的能力，知道吗？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个能力不是最强的，但使用它的人却是最强的。我敢肯定，除了主人格……不，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可能比我更适合这个能力了。只有我，才能发挥出这个任务的真正能量，那就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尖锐起来，似乎情绪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激动得不能自已：“永生！”

这句话说出口，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永生？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更何况是在这个随时都可能面临死亡的黑暗世界，居然还有人奢求获得永生！

而且比起强大来，永生算得了什么？

如果让在场的人在庸碌千百年和辉煌一瞬间当中选，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包括陈默。

这不是逞能，而是在无数次战斗中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活着，一定要有生存的价值，才算是真正地活着。

所以当回过神来之后，众人都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而陈默更是似笑非笑地说道：“好志向……”

“这不是志向！”大概也听出了陈默的讥讽之意，王飞雪有些激动地辩解道，“这是事实！像你这样，只会战斗的能力者，是不明白像我这样的能力者的优势所在的。当然，你很强大，但你总是徘徊在死亡边缘。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能够用我数据化的人格，操控多少傀儡？我根本就不需要冒险！而且当我死之前，我也可以将自己的人格转移到另一个身体内……周而复始，永不死亡！”

激动过头的王飞雪，也不知是真的无意间冲动了，还是有意地，将这番话透露给了暗黑小队。

不过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暗黑小队的表现都让他觉得十分满意。

震惊！相当震惊！

这就是暗黑小队的人现在心情的写照！

的确，如果王飞雪说的能够成为事实，那么他就真的可以实现永生了！

不过最让陈默等人在意的，却是将人格转移到另一个身体内的话。那么从王飞雪的信息中，至少可以明白一件事。这个人格数据化的能力者，目标的确是从暗黑小队中，选中一人，成为自己的下一任身体！

这个能力者要么身体有问题，要么处于死亡边缘，否则不可能如此急于让海天找了陈默这样一群人下来，也不会和陈默玩什么生存游戏。

至于海天是怎么和这个能力者勾搭上的，过程和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陈默只知道，他摸到了事情的核心。

那就是，陈默和在场的所有暗黑小队成员，就像是一个个待选的皮囊，而这个人格数据化能力者要做的事情，就是通过回合制的生存游戏，来选中他们中的最适合的那个人，成为自己的下一任身体。

否则的话，王飞雪作为一个副人格，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这次计划的始末！

一想到这里，陈默的脸上骤然闪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成为别人的试验对象，这种感觉果然让人觉得十分不爽……

“不过跟你们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小瞧我的分身们。他们都是非常厉害的，普通的常规手段杀不死他们，而且有了防范以后，你们再想像之前那样毁坏身体也很难做到了。但我既然找你们帮忙，肯定就是有办法的，你们就听我的去做就好了。我保证，会让你们在这场生存游戏当中活下来。而且你们很快就可以看见我的诚意。”王飞雪终于从激动和兴奋中平静了下来，看来他也知道，不除掉别的人格体，这些好处都只会落到主人格身上，而他不过是个附属品罢了，是不能亲自享受这一切的。

越是明白能力的好处，王飞雪就越是欲罢不能。

“想要杀掉他们很简单，在你们和他们对战的时候，我会出来的。”

王飞雪话音未落，就听苍穹淡淡地问道：“你敢出来吗？”

“有什么不敢？现在不出来，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完全看见我的诚意，我不想和你们发生误会。不过只要你们经历了接下来的这件事，我想，你们会主动和我合作的。”王飞雪的口气十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