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孙悟空：师兄高瞻远瞩，小弟佩服

倾城之恋。

吕云澄昔年在风云世界，从无双城地底得到的传世奇招。

以极致的感情催动全身功力，能够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在某个时间段内，是吕云澄最强的绝杀之一。

白素贞和小青，结合倾城之恋和摩诃无量，创出了“玄心奥妙诀”，是玄心正宗压箱底的绝学。

在风云世界的传说中，倾城之恋是关羽所创，实际上关羽只是把握住了一丝来自于天外的灵机。

当初在传承之地，通过女娲娘娘的神移虚空，吕云澄见到了创招的场景。

愤怒咆哮的巨猿，遮天蔽日的紫金钵盂，顶天立地的如意金箍棒，惊世骇俗毫无保留的强招对轰。

极致的情感，极致的阳刚，极致的爆裂，极致的——孤注一掷！

孙悟空，金箍棒，紫金钵盂，法天象地，倾城之恋，紫青灯芯。

把这些都结合起来，吕云澄当然能够想到孙悟空要面对的是什么，或者说孙悟空觉醒宿世记忆的契机。

紫霞仙子！

属于孙悟空的不朽爱恋，属于齐天大圣的永久传说，属于对佛法对情感对人性和神性的终极拷问。

知道是知道，但这话没法说啊！

怎么告诉孙悟空？

告诉他西天取经？

告诉他他会遇到真心爱侣，然后为了爱侣和佛祖惊世对决？

孙悟空灵秀至极，察觉到吕云澄面上难色，又想想如来神掌亦有一招金顶佛灯，已然想明白了许多。

“师兄，此事莫非与佛祖有关？”

“有关。”

“师兄觉得，什么是佛？”

“佛是一种修行，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智慧，而不是莲台上的那个胖子。

西牛贺洲所谓的人人向佛，那些僧人参拜的却不是真佛，而是他们自己的欲望，至少大部分都是如此。

不管是修佛还是修道，实际上都是对于内心的修行。

拜佛，不是弯下身体，而是放下傲慢；吃素，不是清口禁欲，而是心怀慈悲、进彼极乐；

念佛，不是积累数字，而是清净心地；欢喜，不是颜面和乐，而是心境舒展、扬手欢庆；

清净，不是摒弃欲望，而是心地无私；布施，不是花钱买功，而是舍弃贪欲、神志灵通；

信佛，不是求佛保佑，而是践行无我；修行，不是神通术法，而是在一次次磨难中提升自我。”

“不知师兄可以做到几样？”

“一样也做不到，我修的是人道，拥有凡人的欲念和思想，永远也不可能成佛，也从未想过成佛。”

孙悟空惊得差点把酒杯扔出去，你罗里吧嗦一大堆，最后一样做不到，这可真是——太合拍了。

孙悟空大生知己之感，对于寻求未知的念头也稍稍弱了一些。

曾经的他处在无边迷雾之中，如今则是在迷雾中寻到了一盏灯火。

他要做的，是在寻到灯火之前，获得取走灯火的力量，而不是自怨自艾。

那些憋闷和不安，全部都以这盏灯火为目标，毫无保留的倾泻过去。

不管是心境还是状态，都比以前好了很多，更加有美猴王的风采。

闲谈功夫，无双去预备饭食。

孙悟空是胎里素，从不吃荤，因此无双特意做了几道素菜。

无双的厨艺是厨神级别，属于菩萨看到了都会多吃两口。

孙悟空虽然得了长生，吃不吃饭全无所谓，但看到精致的小菜，还是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半日后，孙悟空离开方丈岛。

回到齐天大圣府，看着隔壁的蟠桃园，心中默默思忖。

此次去方丈岛，见了师兄，却没有给嫂嫂和侄女带礼物，嫂嫂还因为帮忙推算而受伤，未免有些无礼。

可若是送礼物，寻常的拿不出手，珍贵的自己又身无长物，总不能抓一把猴毛送出去吧？

她们也用不了啊！

而且自家师兄甚是风流，不仅嫂嫂众多，侄子侄女也是众多，想要一次性备齐这么多礼物，却是不太容易。

天庭上最好的宝贝，一個是蟠桃园的蟠桃，一个是兜率宫的金丹。

若是能拿三五百颗蟠桃，二三十葫芦金丹，嫂嫂和晚辈的礼物就有了！

兜率宫在三十三天外的离恨天，想要进去不是很容易，蟠桃园就在隔壁。

虽说最珍贵的九千年蟠桃还没有成熟，六千年的却已经成熟，三千年的更是成熟了两批。

每日嗅到桃子的香气，孙悟空都忍不住口水直流。

先前怀着心事，想要借用天庭的力量找寻那双眼睛，这才都没有发作。

如今心事已经有了眉目，自己又需要一些回礼，这蟠桃又大又香又甜，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的。

……

凌霄殿，天庭早朝。

天庭神仙各司其职，不想做事的找人替补，朝会基本上就是走过场。

否则曾经一日比一年，若是真的有那么多的事，玉帝怕是已经被积压的奏章给压死了，哪有这般清闲。

玉帝喜欢稳定，没有事情就是最好的事情，但偏偏有人没事找事。

许旌阳真人启奏道：“齐天大圣日日无事闲游，结交天上众星宿，不论高低，俱称朋友，恐闲中生事，不若与他一件事管，免得生出事端。”

许旌阳会在晋时投生为许逊，是净明道派尊奉的祖师，与张道陵、葛玄、萨守坚并称为道教四大天师。

如今虽然是春秋时期，张道陵还未创立五斗米教，只有道家并无道教。

但对于神仙而言，时间从来不是问题，等到时间到了，自行去投胎转世即可，四大天师实际早已在天庭。

玉帝觉得此事有理，然后把蟠桃园交给了孙悟空，来了一出引狼入室。

孙悟空本来就在算计蟠桃，听闻玉帝让他管理蟠桃园，不做丝毫犹豫，直接便去蟠桃园报到。

见到孙悟空，蟠桃园内的土地、锄树力士、运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扫力士都过来与他见礼。

孙悟空挥手示意他们退开，看向了桃树枝头沉甸甸的果实。

那真是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夭夭灼灼花盈树，颗颗株株果压枝，果压枝头垂锦弹，花盈树上簇胭脂。

为首一千二百株，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后面一千二百株，九千年一熟，人吃了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九千年蟠桃最是珍贵，距离成熟还有好几百年，目前不过是八千年限，虽然沁出香气，果子仍旧是青的。

三千年和六千年的蟠桃，一部分是成熟的，一部分还没有成熟。

孙悟空觉得好奇，把土地叫过来询问，才知道这是专门如此培育，保证天庭几乎每年都有蟠桃享用。

蟠桃树并非一树一果，而是丫丫叉叉堆满枝头，便是那最珍贵的九千年蟠桃，每棵树上也有三四十果。

凡间妖怪想要长生不老，需要冒险去吃唐僧，但如果投靠一方大能，成为坐骑或者下属，吃个桃子就能长生。

这等极致的反差，使得天庭大能可以轻松收服诸多大妖，比如主动投靠的鳄鱼精，便是这个打算。

孙悟空越看越喜，原本觉得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没想到还有这等机缘。

假意吩咐侍弄蟠桃园的力士认真工作，等了两三日后，孙悟空寻到机会，在蟠桃树上挨个摘取。

孙悟空何等灵透，当然不会犯白云大妈的错误，这棵树上摘三个，那棵树上摘两个，很快便摘取了三五百颗。

其中六成是三千年蟠桃，四成是六千年蟠桃，还有几颗提前成熟的九千年蟠桃，可谓是珍贵至极。

摘好了桃子，又想着自己某位嫂嫂擅长种植灵植，据说桃树能扦插，每日剪下来的枝条不能浪费了，便又挑了五六百根相对比较大的枝条。

桃子和枝条打包好了，孙悟空驾云去往——昆仑仙府。

他却是知道，方丈岛虽然是吕云澄道场，但吕云澄大部分时间都在昆仑仙府，去方丈岛八成是找不到人的。

……

花果山是少有的洞天福地，孙悟空见过各种奇异景色，灵脉福地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如此庞大的仙府，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几分震惊。

他到达的时候，正赶上吕云澄去外面采了一些兰花，交给卫贞贞种植。

种花之处是一片松林，疏疏森立，枝叶繁茂，一片苍碧，宛如翠幕。

松林左边一片陂塘，广而不深，溪流潺潺，澄清见底，水中蔓草牵引，绿发丝丝，树声泉声，备极清娱。

卫贞贞轻轻举起衣袖，数百条细长如指的芬芳翠带，往沿途老松翠柏的枝丫之上飞去。

幽香芬馥，令人闻之心清意远。

却是这兰花并非俗物，乃是一种和松柏之类灵木寄生共存的仙葩。

寄生兰叶俱在二三丈之间，附生于树上，条条下垂，每枝俱有三五花茎。

兰花大如酒杯，素馨紫瓣，每茎各有十余朵，累如贯珠，香沁心脾。

五娃站在一侧，张开口，喷吐出一股鲜甜甘美的泉水。

双手掐诀，泉水化为濛濛细雨，四下飞落，沿着各处峰峦溪涧，遍地洒将过去，顷刻之间，便将适才仙葩布种之处一齐洒到，甚是玄奇。

孙悟空看得出神，心说师兄看起来虽不正经，实际上也是有道全真。

吕云澄道：“悟空，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莫不是来赏仙府？”

孙悟空道：“前些时日亏得嫂嫂帮忙推算，解了老孙心中疑窦，特意备了一些薄礼，来答谢嫂嫂。”

“用不着如此客气。”

“咱们两个自不需要客气，但前番拜会，没有给嫂嫂送礼，也没有给侄子侄女准备礼物，却是有些失礼了。”

孙悟空拿出一枚储物袋，塞到卫贞贞手中：“嫂嫂，这里面有些蟠桃，还有蟠桃枝杈，嫂嫂试试能否种植。”

吕云澄示意了一下，卫贞贞把储物袋收起，微微一福，去侍弄药园。

“你这猴子当真古怪，若是蟠桃扦插便能存活，又怎会如此珍贵？先天之灵根，不是那么容易栽种的。”

“这却是可惜了。”

“以你嫂嫂的技艺，种植存活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没有长生不老的效果，最多保留蟠桃的美味。”

“也需要九千年一熟？”

“这倒是不必，我估摸着两三年就能成熟一次，也算是不错。”

“那老孙就放心了，咱们都已得了仙道，早已长生不老，多吃几颗也是无用，左右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

“这话倒是在理，过几日我去寻一些梨杏樱桃之类的果树，诸多果木一齐栽种，效果或许会更好一些。”

“倒时候便有更好的六果酿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

“师兄，若是扦插蟠桃的灵光和原本差不多，味道也差不多，你说若是没吃过蟠桃的，会不会……”

“想都不要想，咱们私下里扦插一些满足口腹之欲，瑶池王母不会多说什么，若是拿出去蒙人，怕是要试试祂的绝世神通了，很可怕的哦！”

“有多厉害？”

“你可能不知道，王母的神职可不是什么王后，而是——刑罚！”

王母娘娘什么神通？

把头上簪子拔下来，随手一划便是银河，周天星辰都要为其让路。

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如水，一旦动了怒，便是玉帝也要让王母三分。

“师兄，天庭上的奇宝，最珍贵的莫过于蟠桃金丹，王母的蟠桃老孙尝到了，师兄可有办法寻到金丹？”

“太上道祖何等神祇，便是咱们师父也要敬畏三分，想要强抢却是不行，不过我已经买通了炼丹童子……”

吕云澄得意地说着腐化金银童子的大计，孙悟空听得目眩神迷，心说师兄就是师兄，果然有本事。

“师兄高瞻远瞩，小弟佩服！”

吕云澄被吹捧两句，似乎有些头脑发昏，带着孙悟空去仙府四处游览。

“看到没？那是当年我献给师父的九叶虚心竹，出师的时候我挖了三五百棵，还有一大堆竹笋。”

“那边是师父最爱的腊梅，我给顺回来几株，顺便给师父留了两阕词，想来师父的气早就已经消了。”

“再看那水塘，那是师父讲道之时才会开放的莲花，运气不是很好，只给顺回来三四十株。”

“还有那个，观音菩萨的紫竹，还有祂莲池内的金莲藕……”

“忘了说这个，这是师父那把鸿蒙量天尺的仿制品，当初师父用戒尺教训我，我觉得这玩意不好用，特意给师父留了一条七匹狼，你试过了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孙悟空想把吕云澄给扔到水塘里。

见过坑人的，没见过这么坑的。

“师弟，你出师的时候拿了什么？别说什么都没拿啊？这话别说我，连你自己都不可能相信。”

孙悟空被吕云澄引出了豪气，觉得在这方面不能输了。

“师兄，老孙是猴子，又没有诸多道侣帮忙，养花草却是做不到。

不过，师父后山栽种的仙果，只要是成熟的，老孙吃了十之七八。

还有师父最珍贵的茶叶，我守了足足三个月，方才寻到了机会，顺出来一斤多，现在已经快要喝完了。

师父宝库中的几样法器，飞刀飞剑之类的我没看，珍惜材料拿了不少，加特林菩萨就是这么炼出来的。”

“悟空，我现在突然觉得，师父不让咱们回去，可能是在保护咱们。”

孙悟空打了个冷颤，点了点头。

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不由紧了紧道袍。

在这个冰冷森寒的世界，唯有道袍能够带给祂一丝丝的温暖。

……

古庙。

庙门口松柏凝青，桃梅斗丽。

虽然是一间已经破败的寺庙，但却别有几分异样的韵味。

吕云澄对着地面轻轻踏了一脚，轻声喝道：“山神土地，出来拜会！”

话音未落，忽见一阵阴风吹来，庙门后转出一个老者。

老者头戴角巾，身穿淡服，手持拐杖，足踏芒鞋，身后跟着一青脸獠牙、红须赤身的鬼使。

鬼使端着一盘果品，一壶仙茶。

老者翻身下拜：“小神参见帝君，帝君远道而来，小神无以为敬，特备果品仙茶，请帝君不要嫌弃。”

吕云澄从果盘上拈起一枚杏子，略一端详，笑道：“这杏子的灵气很浓郁啊？莫不是有仙杏灵植？”

收起杏子，又嗅了嗅茶叶。

这茶叶并非是茶树产出，而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松针茶。

“茶香浓郁，灵气缥缈，显然也是灵植，没想到这小小的荆棘岭，竟然还有这等灵植，你这土地不错啊？”

老者听到吕云澄调侃，怎能不知已然露馅，翻身卷起一阵黑风，就要拉着那鬼使一同逃离。

老者本是山中灵木成精，卷风的本事是看家本领，可任凭他如何催动，却半点微风也卷不起来，甚至连脚步都不能移动半分，只得跪地投降。

“帝君饶命，帝君饶命，小的并非本地土地，而是灵木成精，小的名号十八公，又号劲节，从未害过人啊！”

“十八公”是个字谜，谜底是“松”。

松树本是节烈之木，又有“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之赞誉，十八公这名号也算是颇为契合。

至于他身后的鬼使，乃是一株枫树成精，看起来丑陋不堪，实际上也未曾害过人，只是貌丑而已。

吕云澄笑道：“本帝君像是滥杀无辜之辈么？起来说话，把那些灵植全部都唤来，若有隐瞒，后果自负！”

松树本是“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绝不会因为威慑而屈服。

但他们都是草木成精，本体的根须深深扎入大地，无法离开，与其惹恼了吕云澄，还不如直接都唤来。

过不多时，荆棘岭上的草木精灵，尽数被十八公唤到此处。

三个老者，一个霜姿丰采，号孤直公，乃是柏树精；一个绿鬓婆娑，号凌空子，乃是桧树精；一个虚心黛色，号拂云叟，乃是竹木成精。

一个星眼光彩，蛾眉秀齐，头戴一朵杏花的女仙，是一株仙杏成精。

五六个小童，乃是丹桂腊梅，人参黄精，年份不久，化形不全。

吕云澄左右看了看，发现确实已经到齐，开门见山道：“本座仙府需要几株灵植，你们可愿换地扎根？”

仙府之地的灵气，远非区区荆棘岭可比，更何况吕云澄何等神通，跟了吕云澄自是受用不尽。

可这些精灵，不是松柏就是梅竹，都是志趣高洁、宁死不屈之辈，想让他们臣服，威逼利诱是不足够的。

十八公道：“能得帝君看中，是我等的荣幸，但我等在山中千年，也学了一些本事，不便如此离开。”

“你难道想和我打一场？”

“帝君神通，我等万万不敌，只是想请帝君论一论诗文。”

“诗文？这个容易。”

吕云澄弹了个响指，白素贞悄然出现在身后，轻笑道：“诸位请了。”

白素贞在风云世界，便是早慧的学霸，如今更是学霸中的学霸，不足半个时辰，便把这些灵木尽数碾压。

十八公道：“夫人才华绝世，我等心服口服，只是在此地日久，受了百姓供奉，想要返还几分。”

“如何返还？”

“荆棘岭遍地皆是荆棘，周边百姓出门大为不便，祈盼帝君施展神通，为当地百姓开一条出路。”

“这有何难？”

吕云澄飞身而起，看向荆棘岭的主山路，并指成剑，轻轻一挥，宝剑飞空而出，寒光一闪而逝。

绵延千里的荆棘瞬间扫平，甚至在山间开辟出一条广阔山路。

“你等可放心了？”

“帝君慈悲，我等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