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

霍家剑法乃是仁道剑法，并非纯粹的攻伐剑术。

其精要在于以博大的胸怀包容万物，寓变化于平凡，容无限于实在，就如水之为物，不弃涓滴细流，始能成就浩瀚无际。

若是心灵更加高远，则可以达到步惊云的境界——杀人者胜，固为世俗之强，平息干戈者，才是强中之强！

即——仁者无敌！

这是一套上限非常高，下限非常低，弹性非常大的剑法。

吕云澄自然达不到“风云三步惊云”的境界，也不是什么名门大儒，甚至连《论语》都背不全，但比起祝玉妍，还是胜过一筹。

层层叠叠的剑气有如江河，天地间好似打开了一盏超大功率的探照灯。

明明没有任何杀意，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的压力。

正气凛然的剑气，进攻时无物不摧、无坚不破，防御时铁壁铜墙、固若金汤。

似乎是在进攻，又似乎是在防守，似乎是要降妖伏魔，又似乎是要王道教化。

祝玉妍混迹江湖几十年，见过不少名门大儒，但那些所谓的大儒，一部分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洁身自爱练出浩然正气的，也达不到吕云澄的一成。

石之轩出身的裴家是儒门大宗，但裴家的家传绝学和吕云澄这一剑相比，不过是小儿把戏。

祝玉妍厉啸一声，七十二路天魔手飞速施展，双手在转瞬之间攻出不知几十几百次，每一招都是当世最凌厉最精妙的奇招。

天赋强如婠婠，也不能把天魔手发挥到这等地步。

可这仍旧无用。

吕云澄的剑气化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不管祝玉妍的招式如何凌厉、如何精妙，都是汇入大海的涓涓细流。

祝玉妍虽然有玉石俱焚等杀招，但那是用来对付石之轩的，自然不可能用在这里。

“撕拉！”

伴随着一声轻响，祝玉妍飞射而出的缎带被剑气搅成了粉碎，右臂衣袖也被剑气斩去，露出一条藕白玉臂。

祝玉妍心中一惊，主动收手后退。

吕云澄也不想试祝玉妍的“奥特炸弹”，右手一弹，湛泸剑回到了剑匣。

祝玉妍面色严肃的说道：“儒家剑法，你是儒门弟子！”

吕云澄笑道：“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若是刚刚见面，吕云澄说这诗号，祝玉妍只会笑话吕云澄不自量力，现在却觉得分外贴合。

不过如果相处久了，就会知道，这确实是瞎几把吹比。

吕云澄的武功高深莫测，但要说诗词歌赋、注释经典，比起那些正经的儒生，还是差了太远。

除非在脑子中加一个百度百科和搜索引擎，否则哪怕是去参与文人聚会最常玩的飞花令，也一定会露怯露到掀桌子。

为了别人的生命安全，吕云澄从不玩飞花令。

商秀珣知道吕云澄的文化水平，但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吕云澄拆台。

婠婠震惊无比。

从小到大，她听说过最优秀的男人，自然是“邪王”石之轩。

石之轩的各种经历，她听祝玉妍说过不知多少次。

但哪怕是石之轩最狂妄的时候，也绝不敢说出“掌握文武半边天”这种豪言壮语。

她甚至觉得这是真的。

吕云澄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天外飞仙秒杀跋锋寒，白云剑之威自不必说。

紫薇软剑秒杀“影子刺客”杨虚彦，是从商秀珣那里听来的，或许有夸张，但杨虚彦确实被杀了，说明这也是真的。

削香剑破了她的十七重天魔大法，她亲眼见证了这把精致优雅的宝剑有多可怕。

鱼肠剑虽然没见过，吕云澄敢用这把剑威胁祝玉妍，想来也不弱。

湛泸剑刚才见过了，以祝玉妍之强，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此强大的五把神剑，却不是最强的，吕云澄劫走她的那个晚上，她亲耳听到商秀珣说，泪痕剑是吕云澄最强的宝剑。

婠婠毫不怀疑，吕云澄的境界绝不会弱于三大宗师。

吕云澄满意的看了看两个美人震惊的表情，笑道：“祝宗主，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么？”

祝玉妍道：“吕公子有如此神剑，妾身便是不想好好说话，也不行了。”

“这就对了，不过竟陵之事，你不用和我谈。”

“那和谁谈？”

“我的徒弟，寇仲，不要误会，不是藐视你，而是我对天下没什么兴趣，我的徒弟素有大志，有些阴暗的东西，也该让他接触了。”

“吕公子就不怕，你的徒弟接触了太多阴暗，最后背叛你么？”

“如果真的那样，只能说明我教徒无方，怪不得别人。

我相信我的徒弟，寇仲或许不是纯粹的好人，但本性纯良，绝不会做出背叛师门之事。”

“高徒在哪里？不会让我去找他吧？”

“在飞马牧场，随鲁大师学习兵法韬略，不是让祝宗主去找他，而是去考察他，我和你说的再怎么多，也不如亲眼去看看，不是么？”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差了一些。”

“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争斗多年，胜了不知多少次，但因为佛门各宗的插手，每一次都不能尽全功，我奉送祝宗主一个报复回来的办法，如何？”

“请吕公子指教。”

“婠婠已经出道，慈航静斋的传人也该入世挑选明主了，不过挑选只是逢场作戏，她们早就已经选定了人，那就是李阀二公子李世民。”

祝玉妍冷笑道：“如此一来，前番考察过的那些人，就成了李世民的踏脚石，真是好手段。”

“不仅如此，莫要忘了，李世民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她们这么做，无异于把李世民放在火上烤。

李世民此时羽翼未丰，李渊不可能任凭慈航静斋干涉继承人问题，哪怕是为了身家性命，李世民也只能依靠慈航静斋。”

“这么多年过去，她们的手段还是如此，看似光明正大，实则鬼祟的很，如果把这件事传出去，确实会让一些大势力敌视佛门。”

“祝宗主想的太简单了，佛门之所以敢‘代天选帝’，不是因为慈航静斋的名声，而是因为他们有钱有人。”

“吕公子觉得该如何？”

“如果有一伙盗匪，突入一家佛寺，劫掠到大量金银粮草，又该如何呢？”

婠婠双目一亮：“那天下间就会多出很多盗匪，云郎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假扮盗匪，然后……”

这几天为了从商秀珣和卫贞贞那里套话，也为了给吕云澄添堵，婠婠这“云郎”喊得异常熟练，哪怕祝玉妍在此，也没有改口。

吕云澄笑道：“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瞒过所有人，一定要真的才行。”

“佛门有宁道奇、了空、四大圣僧、梵清惠等高手坐镇，哪家盗匪敢去劫掠佛寺？”

“你难道没听说过四大寇么？”

四大寇是天下间最厉害的一伙流寇，兵马加起来超过万人，四个首领也都是一流高手。

婠婠沉吟道：“‘鬼哭神嚎’曹应龙、‘寸草不生’向霸天、‘鸡犬不留’房见鼎、‘焦土千里’毛燥。

这四人看似胆大包天，实际上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莫说是那些大寺庙，连小寺庙都躲得远远地。”

“他们是盗匪，没有严格的军纪，曹应龙四人虽然残忍霸道，却无法约束所有手下，而且无需劫掠大佛寺，小的佛寺已经足够了。”

阴癸派和佛门争斗多年，只关注佛门实力强大，高手如云，却不知佛门的财力远远超越阴癸派。

“富可敌国”四个字就是佛门的真实写照。

哪怕魔门两派六道合为一体，再加上八帮十会，在财力上，也无法和佛门相提并论。

不说静念禅院那等大佛寺，就连大石寺那种不是很出名的寺庙，都有五百座精心雕琢栩栩如生的罗汉塑像。

而且这五百座罗汉塑像是偏殿，正中心还有更大更壮观的数十尊佛像，以及一尊巨大的千手观音。

至于静念禅院，精致不亚于苏杭园林，恢弘之处堪比紫禁城。

杨广的皇宫和静念禅院相比，不能说是“陋室”，但最多只能说一句“豪宅”。

乱世之中，各大势力都缺钱，以前不敢动手，现在有了四大寇带头，那还有什么不敢的，打着四大寇的招牌抢去呗。

哪怕是佛门摆明车马支持的李阀，恐怕也会偷偷地去抢一波。

李世民不去，李建成和李元吉也一定会去。

婠婠想到这个美妙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祝玉妍倒是颇为冷静，问道：“吕公子和佛门素无仇怨，为何要帮我们对付佛门？”

“都说阴癸派的情报很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祝宗主难道不知，我徒儿要开辟一支道脉么？”

“既如此，那就多谢吕宗主的妙计了。”

徒儿都要开辟一支道脉，师父自然不能是凡俗之辈。

祝玉妍作为一派之主，自然是要讲礼数的，把“吕公子”改口为“吕宗主”。

“我把丑话说在前边，合作是双向的，尊重也是双向的，某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好不要摆出来，否则，下次出匣的可就不是湛泸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