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第二更）

地面上的麻烦事还没有解决。

詹姆斯·布恩彻底死亡之后，躺在一旁的其他吸血鬼尸体开始发生变化。起初只是不引人注意的臭气，毕竟这里还有具脑门被掀开的吸血鬼尸体，腐烂的臭味足以掩盖其他气味。但很快，萨洛蒙就注意到了那些尸体开始分泌灰白色的黏液，不断有细小肥硕的蠕虫从布恩家族血系的吸血鬼身体里钻出来，尸体也迅速肿胀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其中也包括了詹姆斯·布恩的尸体。旺达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只因为眼前的景象怪诞到令人精神错乱，她那尚属于凡人的心智难以承受。

“在至深窟穴之中，居住着恐怖之物，其物至奇至怪，眼不可窥。在遭到诅咒之地，死亡的思想会获得新的生命和怪异的肉体，那些肉体无头，却有邪念居于其中。大贤伊本·斯查卡巴欧曰：没有横躺着巫师尸首的坟墓是幸福的，没有撒着巫师骨灰的城邑的夜晚也是幸福的。”萨洛蒙迅速从浩瀚如烟海的记忆中找出了符合这个现象的书籍，并且流利地背诵了其中一段。“这是蠕行者，蜒行的妖术师。与恶魔结交之人的灵魂在死后将返回尸体，成千上万的蠕虫将共同占据一位巫师的心智。恐怖的生命会从腐尸中生出，愚钝的食腐之蛆会变得狡诈。旺达……”

秘法师能够确定是谁在搞事情了。他伸出手，按住了女巫的额头。

“它又说话了？”

“是的”女巫紧闭双眼，痛苦不堪。她感觉自己的心智正在被拉扯，污秽之极的低语不断诱惑着她跳进漆黑的海水当中。“我无法摒弃恶魔的声音，老师。”她说，“那个声音想要我接受它！”

“保持专注。”秘法师拿出一枚黑色的眼罩为她戴上，“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声音，你都不要掀开眼罩。”

卡西里奥斯离开指挥台，召集了所有登上惩戒号天空航母的秘法师。

这些秘法师都经过了充分的休息。在接到命令之后，他们分散到了天空航母的各个部分，只要能直接看到外界、并且有凡人工作的地方，最少都有一位秘法师。另外两艘天空航母上的秘法师也在做同样的事，姐妹会的战斗人员也分担了一部分工作——他们的任务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需要及时处决当场发疯的凡人。萨洛蒙指明了这次任务会与污秽的混沌魔法有关，作为卡玛泰姬内部的最高机密之一，卡西里奥斯不会允许任何心智薄弱的疯狂之人在天空航母上引发动乱。哪怕是没有接触了混沌魔法之后没有发疯的人，也会在之后的工作中接受洗脑和审查，确保不会背叛人类投靠邪神。卡西里奥斯不明白萨洛蒙为什么要求这些凡人面对那些无以名状的恐怖事物，但是任务就是任务，这是萨洛蒙第一次主导卡玛泰姬的一个战场，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指挥。

中央空调系统嗡嗡作响，许多工作人员的脊背满是冷汗。

维多利亚·汉德特工已经通过广播系统向凡人们发表了演说，他们很清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他们对自己是否会发疯毫无把握。或许有些人会自认为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能够抵御疯狂，但卡西里奥斯却不曾放松警惕。任何一点投靠邪神的苗头都会被他的双眼识破，然后消灭。天空航母已经抵达了卡斯科湾上空，随着地面上发来的命令，三艘航母缓缓沉入闪烁着雷光的云层。这是一项极其违反航行规定的操作，但在汉德特工冰冷的眼神下，舵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执行了命令。

闪电从距离航母只有几十米远的地方划过。暴烈的雷声几乎震碎舰桥的强化玻璃窗，细小的雷电枝杈撞击在航母的电磁护盾上，刺眼的电光照亮了维多利亚·汉德特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天空航母的灯光系统不断闪烁。她背着手站在指挥台上，向舵手发布命令。“继续下沉，这艘船在改造时就预想过该如何应对极端环境。”她向所有坐在电脑前的特工说道，“我们现在正站在人类顶尖的科技造物上，特工们，抛弃你们的懦弱！如果连一个小小的暴风雨都征服不了，我们该如何实现征服银河的伟大理想？做好自己眼前的工作，今天你们将用科技的力量面对人类最本源的恐惧，今天你们都将书写下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壮举！”

“这可不是什么小小的暴风雨。”卡西里奥斯的声音只有汉德特工能听到，但情报部门直主管连转头看他的想法都没有。

“船体角度调整……”

“火控系统准备就绪……”

“防空火力准备就绪……”

“一号宏炮准备就绪……”

“等待命令！”汉德特工举起一只手。当她挥下这条手臂时，口径远超古斯塔夫重炮和“小戴维”迫击炮的宏炮就将发射。搭配上天空航母的密集火力，她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生物能够抵御得了这样的攻击。她在等待一条命令，一条来自萨洛蒙的命令。

萨洛蒙扶着女巫的肩膀站在中途岩灯塔上。

灯塔下方燃烧着许多火堆，吸血鬼鼓胀的尸体连同钻出皮肤的蠕虫，一同在足有一人高的火焰里翻滚、烧焦，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清扫这些尚未成型的蠕行者花费不了多少力气，但是对于亲眼目睹蠕行者的人来说，精神都会不可抑制的遭受到创伤。旺达没有摘下眼罩，她只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量以及细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尖叫声。

萨洛蒙点亮了熄灭已久的灯塔，明亮的光束刺穿的暴风雨。他抬起头，看着三艘天空航母吹开厚重的乌云，如同从云层中跃出的灰色鲸鱼。与此同时，还有三艘几乎看不见的飞机从远处驶来。萨洛蒙面向大海张开双臂，念诵出驱使蠕虫的咒语，“最后一道咒语，来吧！Gyyaginvardar！Alyah！Alyah！Gyyagin！”

地震震级在这一刻达到的巅峰，震源不断上升，造成的破坏越来越大。旺达不得不扶住灯塔走廊的扶手，以免自己摔进海水里。她感觉到海水飞溅起来拍打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手上和膝盖上正在愈合的擦伤灼痛不已。突然间，她感觉海水的气味飞快后退，不断拍打着屏障发出沉闷声响的雨水停止了。

“发生了什么？”她突然感觉不到萨洛蒙的气息了，这让她有些慌张，“成功了吗？”

“地震震源不断上升！坐标……”

即便不是大部分人都能够直接看到那怪物的模样，但天空航母发射的探照无人机照射出的光柱以及高清摄像头拍摄的怪物影像也足以令人胆寒。足有八百英尺高的灰白色蠕虫从海面抬起身体，海水如同瀑布般从它那黏滑的皮肤上落下。在画面中，他们隐约看到那只令人憎恨的、足足有一条二战时期的依阿华级战列舰大小的怪物，先是转向灯塔，紧接着又向发出刺眼光柱的探照无人机伸出苍白而粘稠的前端，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其中一架。

或许是发现了三艘悬挂在乌云下方的天空航母，与无人机相比，天空航母的体型带给它更大的威胁。它扬起头部，满是尖牙的进食口如同花瓣般张开，粘稠的液体从进食口不断滑落。维多利亚·汉德听到指挥台附近以及通讯频道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卡西里奥斯迅速下达命令。

秘法师们将那些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人从座位上拖了下来，在反复确定已经疯狂之后立刻执行命令。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另外两艘天空航母上，只不过有些是用链锯剑，有些是徒手解决。“他们已经没救了，疯狂是无可挽回的。”他的衣服下摆满是鲜血。他走上前。大声向特工们宣布，“还活着的人，你们用勇气战胜了疯狂，战胜了一直困扰着人类的大敌最有利的武器！现在，挺直你们的脊梁，轮到你们向那恶心的怪物展示人类的怒火与骄傲！”

维多利亚·汉德点点头，确认了地面发来的命令。然后她挥下了代表开火的那只手。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使用科技产物对抗外维度怪物，也是普通人第一次向邪神以及其眷属发出怒吼，就算是汉德特工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为了人类！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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