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七十二小时

“他回来干什么！我们找了他这么久，内脏占卜、鸟类占卜都用过了，就差去询问蝴蝶夫人和冥河夫人！”贞德抱着手臂，没好气地咒骂。占卜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要从所有模糊的预兆中寻找答案这件事足够累人，更别提亲自宰杀羊羔、取出内脏。这种工作需要大量清洁才能善后，进行内脏占卜那天她在浴缸里泡了整整两个小时，这才清理掉身上的羊膻味。

这里的每一股微风都带着粪便和工业废料的恶臭，她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一想到自己付出的精力和时间，贞德恨不得萨洛蒙立马出现在面前，让她清空弹匣或者用力砍一刀。极度暴躁的贞德试图通过深呼吸冷静下来，结果恶臭的空气让她心情更差了。

“我们的占卜触发了他的防御机制，所以他才会来找你？现在他不会害怕得躲起来了吧！还有，这个任务应该是要求卡玛泰姬向我们发布的，南亚次大陆的任务都是卡玛泰姬秘法师的地盘，他要我们来这里肯定有什么阴谋！”

“他在你心里就是阴谋家吗？”

贝优妮塔笑着招了招手，率先穿过传送门返回了牛津郡庄园。

“他告诉我，维山帝不再响应卡玛泰姬秘法师的要求了，秘法师失去了最安全的魔力来源，只能从汲取最原始、最狂暴的外维度能量。”黑发魔女耸耸肩。一直以来，她都无法理解卡玛泰姬那些凡人秘法师的优越感，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传承的确有傲慢的资格，但他们不是阿戈摩托或者至尊法师。一想到那些平常高高在上的秘法师此刻正皱着脸，小心翼翼地汲取外维度能量，贝优妮塔就觉得好笑。

“我从不觉得维山帝的魔力比原始的外维度能量安全多少，肉体变异的弊端仍然存在，只不过对于秘法师来说这已经足够安全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贞德皱着眉头，甩掉脚上的高跟鞋。高跟鞋在南亚次大陆发挥了设计最初的功能，那种踩在不知名的、散发着恶臭的柔软物质上的感觉令她不寒而栗。现在她的鞋柜里永远少了一双鞋，她再也不会穿上那双高跟鞋了。

“卡玛泰姬失去安全的魔力来源，这件事和他躲在外面有什么关系？”

贝优妮塔同样扔掉了高跟鞋。她接过人造人女仆手里的气泡酒，冰凉的酒水终于让她摆脱了南亚次大陆的炎热。心情好转的贝优妮塔慢悠悠地说道，“他回来的时候向我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你还记得创世传说吗？最古老的那个，讲述生命诞生之前的故事。”

“大地之母与造物主生育阿图姆，终结远古地球上的外维度邪神入侵？”贞德瘫倒在沙发上，享受空调带来的凉爽。她现在完全不想动弹了，她打定主意，下次再也不接那种位于赤道附近的任务了。

“这种神话故事几乎没有人相信。”

“传说的最后，吃掉所有外维度入侵者的阿图姆投身太阳。”贝优妮塔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冰凉的酒水，饱受闷热潮湿空气折磨的身体总算缓了口气，“同样是大地之母创造的萨洛蒙，会不会拥有相同的能力？”

“我不明白。”贞德预感到了某种可怕的事实，她有些不敢确定。

“更准确点说，他是不是第二代阿图姆？很久之前，他就告诉过我，他诞生时拥有的圣痕里有着来自多元宇宙的魔法知识，这不就是噬神者阿图姆权柄的体现吗？”贝优妮塔一边嘱咐人造人女仆去准备洗澡水，一边向贞德说道，“神话的结局是阿图姆投身太阳，净化了罪恶，诸神诞生于阿图姆净化的源质——我认为这颗星球没有余力制造第二个阿图姆，所以大地之母创造萨洛蒙所使用的材料，很有可能就是第一代阿图姆，准确来说，是投身太阳自我净化之后的阿图姆。大地之母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用的工具。”

贞德遭受巨大的信息冲击，还没有缓过神来。她只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紧接着又是一杯。

直到喝下第五杯气泡酒，她才缓过来。即便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古老宗族，阿图姆的神话也过于遥远了，哪怕她很早就知道萨洛蒙的诞生和大地之母有关系，现在要她接受萨洛蒙本身很有可能是荒野诸神诞生以前就存在的神祇，她仍然觉得这件事有些天方夜谭。

贝优妮塔的表情很认真，这不是在开玩笑。

贞德很清楚，她会说出这种话肯定有萨洛蒙的暗示，或者干脆这就是萨洛蒙自己的想法，通过贝优妮塔的嘴说出来。黑发魔女举起酒杯，“现在卡玛泰姬的情况很可能和他有关系，否则他没有必要特意找到我，讲述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神话。”

“你的意思是，他吃掉了维山帝？那可是人类诞生以前就存在的外维度神祇！”贞德满脸惊讶。一位神祇自从诞生伊始，便是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存在，维山帝在奥姝图或者最古老的霍戈斯诞生以前就存在了——外维度每时每刻都有神祇诞生，那些不够强大的神祇会被其他外维度神祇吃掉，或者消散在恐怖的外维度浪潮之中——直到阿戈摩托飞升，帷幕这才缓缓拉开，显露出强大到能够在外维度浪潮中存在的三位一体维山帝。

维山帝和拉格伽多尔、艾克恩、瓦图姆一样都是次级神祇，代表了某种力量，虽然祂们不及代表了概念的终极神祇那么强大，但每一位神祇都是比物理宇宙还要古老的存在。祂们远远不是地球上因为崇拜诞生的神祇、自然诞生的荒野诸神、或者自称为神的阿斯加德可以比拟的，祂们的势力范围并不局限于地球或者某个星系，而是广泛存在于多个智慧种族。

“如果假设是真的，那么他现在的处境相当糟糕。”

贝优妮塔翘起嘴角。

所有怒火都在昨天发泄出来了，她也知道这无法怪罪萨洛蒙，作为就连诞生都是计划一部分的存在，萨洛蒙本身的作用就是救世，只不过他打算让自己掌控这柄利剑，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困在人类这个容器里的他还无法控制这种力量，所以他不能直接说明情况，只能通过间接手段让我们了解真相。他的任何举动，哪怕只是思考也会引起外维度的反应，如同大质量的天体能够扭曲引力和光线，是一种现象而非存在。”贝优妮塔说道，“相比演算万有引力，他还是很好懂的，就连暗示也是那么直白。”

贞德想了很多。

维山帝是否还存在，这件事和魔女没有关系，暗影魔女和维山帝没有任何盟约，魔女的力量来源是蝴蝶夫人、冥河夫人这些外维度魔神，她们甚至比不上维山帝这种次级神祇——她考虑的是另一件事——远古的阿图姆在吃掉所有外维度恶魔之后彻底堕落，成为了恐怖的噬神者。萨洛蒙吃掉维山帝之后会变成什么？

这件事对于魔女来说很重要，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盟友变成一个恐怖的怪物。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贞德问道，“我看不出他和维山帝有什么矛盾，卡玛泰姬和维山帝的合作一直都很顺利。”

“奥姝图和霍戈斯都不是人类，只有阿戈摩托是人类。”

贝优妮塔眯起眼睛，回想起昨晚萨洛蒙和她说的悄悄话。

“当阿戈摩托从第一代至尊法师成为维山帝的时候，无论他当初建立卡玛泰姬时抱有什么悲愿，维山帝的目都不再是救世。人类对于维山帝来说什么也不是，为卡玛泰姬提供安全的魔力，也只不过是因为卡玛泰姬是阿戈摩托建立的——他和维山帝的力量不同，他需要人类，维山帝不需要——还记得那三枚传说中可以操纵维山帝的戒指吗？”

“那么久的事情……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吗？据我所知，那个时候他才十二岁！”

“我相信经历时间旅行以前他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他肯定会告诉我。”

贝优妮塔不打算告诉贞德，其实她知道这个计划是在什么时候诞生的，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就像是不久前发生在她面前的一样。伊南娜，最初的暗影魔女，来自荒野的女神，贝优妮塔通过伊南娜的梦境看到这一切。只不过贝优妮塔还不确定自己和伊南娜之间有什么关系，因为暗影魔女一族的书籍也没有记载伊南娜的最终结局。

传说的伊南娜有着猫科动物头颅的女神，可以化身为蛇或者鸟类——如今所有魔女都能变成猫科动物、蛇和鸟类，这条完整的传承是不可置疑的证据——当她踏入埃利都的时候，她从野兽变成了人类的神祇，接受人类的供奉。伊南娜从女性祭司中挑选了一部分具备天赋的人组建最初的暗影魔女，并在统治最古老的城市埃利都很多年后，跟随皇帝定居在亚洲的高山上建立宫殿。

多位暗影魔女的研究者认为，所谓宫殿其实是一个外维度碎片。

从那之后伊南娜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没有任何书面文字或者传说能够证明她的去向，无人能寻得她的踪迹，卡玛泰姬的邻居昆仑很有可能就是建立在那座宫殿的基础上，或许昆仑所谓的神龙也是伊南娜的家养宠物。

“对了，旺达在哪里？”贝优妮塔问道。

贞德环顾四周，突然想到了什么。“该死，他把旺达带走了！看样子他的麻烦大了，就连魔女学徒都要拉去帮忙！如果维山帝无法为卡玛泰姬秘法师提供力量，那么他藏在卡玛泰姬的那些东西……”

“女士。”人造人女仆手臂上挂着浴巾，“浴室已经准备好了。”

贝优妮塔伸伸懒腰。“谢谢，妮娜，你知道最舒适的水温。”她对贞德说道，“既然我们还没有去帮忙，那就说明情况可控，我相信他的判断。现在是温泉时间，说不定晚饭的时候他就把旺达送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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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洛蒙再次出现在旺达面前的时候，红发女巫惊讶地发现，他身上那股曾经她闭上眼睛后仍然能感受的、如同熔炉的精神能量已经消失了。如果不是他是通过传送门来到庄园的，旺达简直要以为她的老师失去了如同天神般强大的灵魂之力。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她只是认为萨洛蒙采用了某种隐藏手段。

作为魔女预言仪式的参与者，她能明显感觉到预言萨洛蒙位置的时候付出的法力要远远超过贝优妮塔、贞德和她三人所能付出的极限总和，这肯定是某种反预言术式的作用。

“米莉亚呢？”萨洛蒙问起寄养在庄园里的女孩。

“女仆们送她去姐妹会上学了。”旺达说道，“贝优妮塔女士和贞德女士不在庄园，需要给她们留言吗？”

“她们会知道的。”萨洛蒙率先穿过传送门，旺达·马克西莫夫紧随其后。她瞪大眼睛好奇地张望传送门另一边的空间。这是一座笼罩在晨曦蕴光中的庄园，一名穿着整齐、头发花白的老年黑人笔直地站在传送门旁边，他看到旺达的那一刻就微笑地迎了上来，过分的礼貌甚至让旺达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她看到了更熟悉的人，永远跟随主人的人造人女仆黛娜。

“这是哪里？”旺达好奇地问道。

“加利福尼亚，属于萨维奇家族的度假别墅。”旺达疑惑地看着她的老师，后者慢吞吞地说道，“我就是萨维奇。”

“我看过DC漫画，这个名字属于反派角色。”她扁扁嘴，眺望着远处悬崖下的海面。橙红色的阳光随着海面轻轻摇晃，碎成千万片反光的镜面，这样的风景值得加州的富豪们挥洒钞票。“只要是了解你的人都能猜到这是你的化名。”

“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永生者。”萨洛蒙摇摇头，他看向一旁的管家和黛娜，“麻烦为旺达准备卧室。主卧那张床足够大，能够躺下五个人。”

趁着太阳尚未完全升起，地表空气保持着夜晚的凉爽，黛娜在庄园后院的草坪上摆上遮阳伞、小圆桌以及一瓶冰镇的香槟酒。“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哦……谢谢，黛娜。”旺达接过黛娜递来的酒杯，“我们用预言找了你很长时间，结果你就这么突然出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你一直藏在我们身边，萨维奇家族肯定不是你唯一的假名。”

“你猜对了一部分，旺达，我很高兴你能想到这些。或许以后你能开一家侦探事务所。”萨洛蒙看起来有些高兴，就连娜塔莎都没有意识到，萨维奇家族不是他唯一使用的假名。萨维奇家族之所以会在德克萨斯，完全是因为德克萨斯州位于中部，距离东海岸或者西海岸不远也不近，并且休斯顿距离墨西哥边境不算太远，很方便进行一些非法活动或者掩盖一些痕迹。

萨维奇家族是他在美国经营的网络中心，从东海岸的黑帮到西海岸的政客，萨维奇家族的网络伸向每一个重要人物，为皇帝的王座收集情报。作为一个和美国历史一样漫长的家族，萨维奇家族不是硅谷的高科技新贵，能用股票和故事赚钱，用政治献金贿赂政客换取政治地位，枪和刀才是萨维奇精神击退贪婪鬣狗的工具，而不是法律条文。

萨洛蒙并不打算告诉旺达这段充满血腥味的发家史，毕竟萨维奇家族只是潜伏在北美大陆的情报收集工具。他又说了一些无聊的故事，例如为了维持萨维奇家族的人际网络，他要不停地准备假身份，然后每个几十年就要去美国的高等学府进修一次。

只不过他不愿意陪那些财阀家族玩过家家游戏，因此大学毕业之后他就消失了，休斯顿才留下了“萨维奇家族继承人在大学毕业后就会失踪”的传言。这些故事把旺达逗得咯咯直笑，萨洛蒙自己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红发女巫的笑点怎么突然变低了。

“你肯定不是来和我讨论要赚钱和上大学的，老师。”旺达摇摇头。“我预言到娜塔莎就在美国，你没有和她联系吗？她现在遭到美国政府通缉，我相信你不会放任她身处危险的环境，饱受追击和失眠的痛苦。你过去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你不忍心让我们遭受一点伤害。”

“你变得狡猾了，旺达。”

绯红女巫笑眯眯地举起酒杯示意，萨洛蒙只能无奈地和她碰杯，绯红女巫高兴地脚尖翘起来乱晃。“你没猜错，我现在就和娜塔莎待在一起。她现在佛得角，和她的妹妹一起商量怎么解救曾经的同事，我只负责提供物资支援，剩下的事她自己能完成。”他说，“我打算和娜塔莎一起去苏黎世，然后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但是我在这里。”旺达看着萨洛蒙的脸，试图找出他说谎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她才不甘心地承认自己一无所获。“你要我帮什么忙？”她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贝优妮塔、贞德、娜塔莎还有我，难道你还要再加上什么人吗？”

“当然不是，我打算把萨维奇家族赠送给你和娜塔莎，毕竟你们的关系最好。”

旺达炸了眨眼睛，突然想到贝优妮塔对她的态度。她又想起纽约顶层公寓的那几个夜晚，她和娜塔莎一起享受欢愉。这些记忆顿时让她浑身发烫，脸色通红，她还记得自己和娜塔莎相约要一同抚育新生命。

“娜塔莎即将受孕，我在预言里看到了。”旺达瞪大眼睛，她怀疑她的老师对她使用了浅层读心术。“萨维奇家族在美国建立之初就存在，经过两百多年财富积累，萨维奇家族在德克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都拥有庞大的关系网络。但你要知道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度，崇尚弱肉强食，对于上层的精英，法律只不过是约束弱者的工具。”

“我不觉得那些蠢货能给娜塔莎造成麻烦，”旺达嘟囔着放下酒杯，“你还是说实话吧，要不然我会把你的谎言当真的。”

“我没有说谎，只不过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魔女的占有欲。”萨洛蒙叹了口气，“除非是她认可的女人，要不然和我躺在一张床上，终究是要和她枪对枪、剑对剑决斗的。黑寡妇再强大也是凡人，她可不是魔女的对手，你和娜塔莎关系最好，除了你没有人能帮助她。”

“娜塔莎不是还有一位妹妹吗？”旺达反驳道，“劳拉·克劳馥也是凡人，我能感觉到，贝优妮塔女士很希望她能加入你们的卧室派对，你也很喜欢她。难道爵位会让她有什么不同吗？”

“除了你和娜塔莎，不会再有人姓萨维奇。”萨洛蒙举手投降，显得十分无辜，“你现在是一名合格的暗影魔女了，至少性格上完全一样。”

“贝优妮塔女士和贞德女士给了我很多指导，我可不能背叛她们。”旺达甜甜地笑起来，“如果你自己和魔女们说这件事，她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你才需要我给娜塔莎帮帮忙，对吗？”

“贝优妮塔很喜欢你。”萨洛蒙看起来没打算反驳，“牛津郡庄园会永远向你敞开。”

“说说你躲藏在外面的原因，还有你要去北欧做什么，我不觉得娜塔莎能让你迷恋床榻这么长时间，你肯定有什么计划。”

“关于维山帝。”萨洛蒙失去了笑容，仿佛刚才的调情和玩笑都不复存在了一样。他直接向旺达展示右手手指上的三枚戒指——旺达很早就知道这三枚戒指的传说，只不过她认为拿到这三枚戒指就能命令维山帝这件事太过离奇，那么强大的神祇绝对不是能用法器约束的存在——然后她看到萨洛蒙轻松摘下了戒指，戒指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金属氧化，宝石黯淡，传说中戴上就无法摘下的诅咒没起到一点作用。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维山帝无法维持诅咒。

萨洛蒙告诉旺达，八千年前卡玛泰姬正式创建之前，喜马拉雅山脉上他与阿戈摩托的计划。“维山帝突然消失会引起外维度一系列反应，但是现在情况仍然可控，卡玛泰姬并没有闹出什么麻烦。”萨洛蒙说道，“但是我不希望某些存在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国王——人类与阿斯加德的利益并不一致——垂死的雄狮会不顾一切挣扎反扑，我必须隐藏力量，才能吃下抓住诸神黄昏最大一部分遗产。”

诸神黄昏的预言早已实现，芬布尔之冬已然降临，作为一名女巫，旺达自然能感觉到外维度之海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无数生命将会在这场浩劫中湮灭，化作哺育灵魂之海的养料，阿斯加德自崛起之日就在等待着那一天。

旺达无法想象垂死挣扎的阿斯加德会爆发出怎样可怖的力量，但她相信萨洛蒙对于阿斯加德的判断。如果阿萨神族无法维持霸主地位，那么即将死去的国王会拼尽一切，杀死所有可能的后来者。现在众神之父就居住在北欧，谁也不会相信他是来度假的，卡玛泰姬认为他是为了监视人类这个威胁最大的盟友——曾经九界内只有至尊法师能够对抗众神之父，现在卡玛泰姬的继承者，新一任人类之主拥有堪比至尊法师的力量，这足以让众神之父认真对待了。

“所以，战争？”旺达神情严肃地坐直了，“我能做什么？”

“所谓英灵殿，所谓死亡女神，都是阿斯加德掀翻赌桌的底牌。海拉不能待在地球，她必须去到阿斯加德，掀开战争的序幕。贝优妮塔和贞德是第一道防线，你要应对的是另一个人，天后弗丽嘉。”

“那可是九界最强大的法师之一。”

“天后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萨洛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皱起眉头，最后叹了口气。“如果众神之父愿意接受命运，你就不用动手。我不认为弗丽嘉会主动对抗我们，那没有任何意义，但是那头老狮子绝对不会向命运低头，他更相信手里的长枪。”

“你打算主动攻击？”

“一场荣誉决斗。或许他将冈格尼尔交给卡玛泰姬之后就等待这一天到来，这是属于君王的决斗，用决斗来决定谁是下一个时代的主角。你、贝优妮塔和贞德，都是为了保证这场决斗不会受到干扰。”萨洛蒙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不会失败。阿斯加德已经走向末日，九界这个外维度告诉航道将要属于人类。”

“吾主，房间安排好了。”老管家端来托盘，盘子里放着一条浴巾。“女主人，”他朝旺达点头，“希望您喜欢卧室的装饰。”

萨洛蒙朝旺达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现在加州的天气非常适合游泳。想要试试这里的泳池吗？”等到旺达在黛娜的带领下走向后院，他对老管家说道，“杰米，你的孙女已经从海军陆战队退役了吧？”

“是的，吾主。”

“请替我问问她，有没有兴趣成为旺达的管家。旺达太过善良，她不适合弱肉强食的世界，娜塔莎对于曾经的血债满怀愧疚，无法再次动手杀人。我希望杰娜没有遗忘在军队里学到的技术，清除那些试图把萨维奇家族拉入军队贩毒网络的蠢货是她的第一场考试。”

“这是她的荣幸，吾主。”老管家低下头说道，“我会把武器库的权限交给她。”

旺达非常喜欢这座别墅的泳池，萨洛蒙为她挑选的红色比基尼也很合适。

加州早晨的气温升高得有些快，临近中午的时候，毒辣阳光已经让露天泳池不再适合放松休息。当她从泳池里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萨洛蒙在别墅的会客厅里会见了几位客人，透过会客厅的玻璃，她看到一位身穿西装的金发女性站在萨洛蒙面前，旺达下意识查看她的浅层思想，但她的思想如同照镜子反射了回来。

另外一位面容苍老、但是极具气质的老年男性让她印象深刻，那种从骨髓深处透露出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栗，就连老管家也是称呼那位客人的名字之后就离开了会客厅，仿佛不愿与那个男人多待一秒。

“那是谁？”旺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我感觉到了极其可怕的黑魔法。”

端着橙汁的老管家脸都皱了起来。

“吸血鬼，那个恶魔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接受主人的检查，他什么时候死全看主人什么时候动手。那是个比猎犬还卑微的东西，主人之所以愿意让他活，是因为主人不方便朝那些政客和商人动手。”他放缓了语气，像是对待女主人那样对待旺达，“主人稍后就会回到房间，您要在那里等待他吗？”

旺达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她可以参与的，即便萨维奇家族被移交给她和娜塔莎，现在这些工作仍然要由萨洛蒙指定的人来完成。

她回到牛津郡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餐时间了，贝优妮塔什么都没问，只是闻了闻旺达身上的气味就惹得红发女巫满脸通红。旺达害羞的表现惹得魔女一边戳她的脸颊，一边询问萨洛蒙的表现，魔女与女巫之间的话题尺度大得夸张，如果不是晚餐已经上桌了，贝优妮塔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可爱的女巫，一定要让她羞得抬不起头。

“晚上我们要在贞德房间开睡衣派对。”黑发魔女说道。

“我们没有睡衣，你说睡衣太丑了。”贞德翻了个大白眼，“为什么不在主卧开睡衣派对，一定要来我的房间？”

“所以才要开睡衣派对。谁让我的大男孩那么强壮，弄塌了古董家具！”贝优妮塔笑咪咪地说道，惹得贞德哼了一声。白发魔女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贝优妮塔的想法，旺达与其说是萨洛蒙的人，不如说是贝优妮塔的人。

萨洛蒙还在牛津郡庄园的时候，夜晚她们都会在主卧安眠。现在贝优妮塔似乎对劳拉·克劳馥也有些兴趣，后者应该不介意加入她们的游戏（克劳馥家族迟早需要一个继承人，克劳馥家族的管家温斯顿也很支持这个想法）。

聪明的黑发魔女早就看穿了萨洛蒙的小心思，所以也没有责怪旺达“投敌”，毕竟旺达已经加入了魔女的游戏。那个女间谍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如果萨洛蒙喜欢这个凡人，她不介意让他保留玩具。

萨洛蒙和魔女都太过强大，双方的灵能基因难以结合，远比贤者与魔女之间结合更加困难，贝优妮塔本人的诞生就是奇迹。如果要重复这个奇迹，最好的办法就是采取人工手段进行干预，只不过贝优妮塔拒绝这种方式，她的好胜心也不允许娜塔莎在这方面领先。

萨洛蒙委托旺达带回来的、足以灌满浴缸的香槟，贝优妮塔就这么被哄翘起嘴角了。贞德虽然也有些生气，但是看在桃红香槟浴的份上，她决定少打萨洛蒙一个弹匣。

“他决定什么时候开始？”贝优妮塔仰躺在沙发上，矫健的长腿交迭搭在沙发另一头的扶手上。旺达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魔女只好给出提醒，“他什么时候抵达苏黎世？”

“他没有告诉我。”旺达咽下晚餐葡萄酒，“据说冈格尼尔在72小时后就会运送到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