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轮盘赌

对塔姆桑加而言，大沼泽以东的地区就像一个没有被打开过的盲盒，他只听说过这个方向很富饶，却从没真正见过，凯奥是个暴君，挡住了所有窥视的目光。

塔姆桑加一直觉得凯奥想的太多了，他不仅想当掠夺者的王，还想当所有人的王，甚至包括那些旧人类。

不过这样也好，塔姆桑加觉得凯奥的目标越大，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就越多，到时候他得到的就越多。

塔姆桑加带着自己的人就这么骑着摩托车离开了阿兰德营地，朝着那辆车行驶而来的方向移动，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摩托车是废土上罕见的‘新货’，这玩意是墨尔本的幸存者自己生产的，虽然借用了不少天启日前的零部件，但这依然代表着工业能力的恢复。

在凯奥穿越大沼泽之前，那地方还没有这么强的工业生产能力，而现在他们已经可以抱团自保，抵抗掠夺者们的侵袭了，只是为了减小损失，他们更愿意用上交保护费的方式来免受损失。

也就塔姆桑加这样的白痴才会洋洋自得，觉得自己从这种交易里占了大便宜，凯奥已经打定主意，等这边的事了了，就去大沼泽西面把那个幸存者团体给打掉，把他们的生产力占为己有。

不过有一说一，墨尔本人生产的摩托车虽然马力小，油耗高，但总比腿着强，塔姆桑加此时就骑的很爽，作为掠夺者中唯一有新车的人，他特别喜欢别人羡慕嫉妒的眼神。

唐吉差不多是在四公里外就听见了那群摩托车发动机声，那种毫不加掩饰的粗糙金属震颤声，估计在十米内能发出一百分贝以上的噪音。

66式跑车这一次相对温柔的停在了原地的，在克拉拉有些疑惑的眼神，唐吉叼着烟走下车，粗俗的比划了一下个放水的动作，随手站在了一处高地上，真的开始发放水了。

黑暗中的烟头就像烛火，塔姆桑加离的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红点，随后则是那辆让人垂涎三尺的跑车，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车！

“就是他！”不需要塔姆桑加进行过多的动员，凯奥不允许这帮人在营地里找合适的食材，这帮人早就憋疯了，他们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大快朵颐的机会。

尤其是在看见车里的克拉拉之后，这帮人的肾上腺素都快爆表了，女人，食物，豪车，掠夺者三大件现在都配齐了，还等什么？

呯！

前奏清脆的枪声撕碎了黑夜的宁静，当然，其实也没多宁静，掠夺者们的摩托车早就把这周围的宁静给打破了，这帮人聚在一起声音大的，连地面上的石子都跟着翻身了。

塔姆桑加身边的一个骑士，突然就变成了无头骑士，摩托车在尸体的肌肉控制下，又执着的往前奔驰了十几米，才一拐弯撞上了另一个骑士。

呯！

又是说一声枪响，唐吉瞄准的是摩托车的油箱，顿时一个大火球就照亮了这片黑夜。

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唐吉一只手握枪，一只手掐着烟头，从左到右点射的，四颗子弹，四个人头，弹无虚发。

随后电光火石间，唐吉就用花哨的动作完成了换弹，在塔姆桑加靠近自己面前五米之前，按照之前相反的顺序逐一点名，谁最靠前谁就先死。

这一刻，所有掠夺者都爱因斯坦附体，在短短几秒钟内领悟了什么叫做相对速度，相对速度越快，死的就越快！

塔姆桑加是最聪明的那个，当他整个都麻了的时候，求生本能自发接管了身体，捏死了刹车，这个救命的动作价值万金，因为他看见所有超过自己的手下都被对方一枪一枪收割人头。

最后，塔姆桑加就这么骑着车停在了唐吉面前，大大的眼睛里仿佛刚经历了天启日个人秀。

唐吉正好完了第三轮子弹，十八个掠夺者变成了尸体，他当着塔姆桑加的面，轻轻抖开前奏，随手一甩，将弹壳甩在了地上，从腰带上拿起一发子弹填进弹巢，再一甩完成了上膛的动作，手掌在弹巢上轻轻拂过，弹巢就这么旋转了起来。

塔姆桑加傻傻的看着唐吉，不知道对方在玩什么花样。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唐吉突然抬起枪口指向他的脸，塔姆桑加的大脑一片空白。

啪！

空膛

塔姆桑加整个人颤抖了一下，那种颤抖就像和女人激烈搏斗后那灵魂一抖一样，让人有一种魂飞魄散的舒爽，只不过这一次，这种舒爽包含的是大难不死，以及.对生命感悟。

“见过凯奥么？”唐吉的枪口不变，开口问道。

但塔姆桑加依然在灵魂一抖之后的圣者时间里回血，整个人呆呆傻傻的，没来得及回答。

啪！

又是空膛

白毛汗自塔姆桑加尾椎骨从下而上的冒出，凉汗如油，好像在人身上镀了一层蜡，瞬间结了痂。

“我我.我.”塔姆桑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怕死的，之前的种种，只不过是一种伪装，给自己伪装出了一层凶悍，张狂的保护色。

如果他不是怕死的话，当年被凯奥打败早就应该死了，而不是苟活到了现在，也许凯奥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他才留了自己一命。

塔姆桑加的脸色苍白，他看见对方已经打算第三次扣动扳机了.而在唐吉背后，一个摔车的掠夺者已经提着斧子扑向了唐吉。

这一刻，塔姆桑加仿佛也进入了超时间流，他在思考自己应该赌一波运气，下一枪依然是空枪，还是.

呯！

塔姆桑加的人生思考到此结束，子弹从人中位置射入，第一时间撕碎了表面皮肉，皮下神经，进而是牙床，颌骨，脑组织，脑干。

值得庆幸的是塔姆桑加死的很痛快，没时间留下什么遗憾，但那个偷袭的掠夺者就没那么痛快了。

斧头落下，唐吉转身，单手抵住斧刃，掠夺者感觉自己好像一斧子砍在了水泥墙上，双手都被震麻了，他最后的记忆是对方笑起来时的一排白牙的

唐吉抬脚将对方踹飞，在速度和力量的作用下，对方的两条手臂依然留在斧头上，没来得及跟身体一起走，健康而结实的肌肉被撕裂后呈现锯齿状，看起来就让人痛彻心扉。

而后，前奏再次上膛，枪响打死了六个见势不妙打算逃离的掠夺者，至此，刚才还有些喧闹的夜晚再次归于寂静，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有的已经骑上了摩托车，却被同伴的血溅了一身，僵硬在原地，不敢拧动油门。

“凯奥在哪？”唐吉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打火机的火光在夜风中有些摇曳，不完整的照亮了唐吉的侧脸，阴郁而深沉，黑暗中的红点则宛若恶魔的凝视，让人心生恐惧。

“在阿兰德营地里！”一个聪明人小声回答道，在掠夺者世界观中，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就是靠这个生存下来的，现在唐吉更强，他理应占据主导权。

“营地里现在有多少人？”唐吉再次问道，他看见克拉拉那张小脸因为紧贴在玻璃上偷听，而有些变形。

“应该有几百人，我不会算数.”聪明人也是有极限的，就比如数学，不会就是不会，人靠本能只能从一数到二十，有些残缺的可能更少。

“你们从哪来？”唐吉看着这帮人的摩托车，多问了一句：“摩托车不错，从哪弄来的？”

“我们是从大沼泽西面过来的，摩托车是墨尔本那边的幸存者营地送来的保护费。”聪明人抓住机会交代自己掌握的情报，以期望自己能靠表现良好而苟且偷生。

“你还不错。”唐吉点了点头，随手毙了另外几个不那么聪明的：“给你条生路。”

呯！

唐吉一枪打碎了对方右腿膝盖：“但愿你们出来的时候带了食物和水，祝你好运。”

说完，唐吉就从对方身上跨了过去，上了自己的车，启动大火挂挡上前一气呵成，就是车轮底下咣当一声，不小心从对方下半身压了过去。

“抱歉，没看清路。”唐吉在车上耸了耸肩，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克拉拉在车里看着唐吉，月色下眼睛里好像都闪烁着湖光：“你能把他们都杀了！对吧！”

当她这么问的时候，语气中满是期待，好像人生中第一次看见了光明的盲人：“即使是凯奥！对不对！”

“对，当然了。”唐吉推开了扑过来要亲吻他的女孩：“我已经结婚了。”

苏尔特拿出了地图，上下左右的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想着吴千映博士会不会正好能用卫星帮他指指路什么的，但什么也没发生，地图和卫星照片完全对不上，经过大风暴二十多年的摧残的，避难所原本就不怎么显眼的入口现在更加隐蔽了。

更何况，二号避难所本身还是个军用避难所，天然具有隐蔽属性。

至于苏尔特为什么会来找二号避难所，这完全是安妮的主意，当他们最终确定寻找唐吉这件事归根结底要靠运气时，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需要好运先生。

而安妮，恰好知道卡尔.威乐藏在哪个避难所里。

于是苏尔特就这么拿了一张地图，一沓子卫星土地出来找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尔特在地表环境下对超自然能力的应用非常丝滑，远不像其他人那么受到限制。

虽然可以把这件事归咎于唐吉在暗中照顾，但现在唐吉已经醒了，总不能是唐安然在特意照顾苏尔特吧？

但不管怎么说，苏尔特现在人已经在特区附近了，穿越整个联邦大陆只花了苏尔特六个小时时间，这中间还包括了苏尔特半路帮忙干掉了几个不开眼的掠夺者。

有时候苏尔特也觉得好像掠夺者这玩意有点太多了，按理来说在枪比人多的联邦废土上，干掠夺者这个行当，风险还是相当大的，最重要是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最终得到的收获也不一定有老老实实种地等待收获的农民更多，毕竟灰色田野计划的农作物几乎不需要农民付出多少时间和劳力上的成本，它们自己就能长的很好。

但他们就偏偏要这么头铁，所以苏尔特也就顺手让他们求仁得仁了。

“二号避难所，这帮人就一点没有重返地表的意思么？”苏尔特站在附近最高点山丘上，打量着四周，但面前曾经应该是特区的地方，连废墟都算不上了。

没有大风暴的特殊照顾，没有山脉保护，又是天启日中的重点打击目标，这地方现在连超过半米高的人造建筑物残骸都没有，当大风吹过时，能卷起浩浩荡荡数十米高的沙尘。

好在苏尔特那身防护服本身是全封闭的，不需要担心这些沙尘侵袭。

按照安妮的情报，二号避难所是个非常保守的避难所，他们一点也不想重返地表，他们想等其他避难所开放后，将重建工作完成的七七八八，以自己在行政层面的优势站出来吃现成的。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挺傻的，但考虑到卢瑟宁可自己单独建一个避难所也不想领导这些酒囊饭袋，他们这么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对.总之，无论是苏尔特童年长大的骷髅党，还是塑造他世界观的唐吉小队成员，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说过一句这帮人的‘好话’。

在苏尔特的认知中，秩序需要政权来维护，但这份权利具体到个人头上，应该每隔三年二抽一的比例杀一轮来保证不会产生腐化，而二号避难所里依旧住着一整个需要二抽一杀一轮的废物点心。

更何况，他现在还找不到二号避难所的入口，这让苏尔特更加不爽了。

而苏尔特一不爽，就开始整活了，他在地图上大致标记了二号避难所入口的范围，而后用一点五马赫的速度开始跑圈，从第五圈开始，一场超级风暴就开始在原地酝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