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重新定义成功

就在长征9号核潜艇紧（幸）张（灾）忙（乐）碌（祸）地下潜并准备起航时。

爱德华兹空军基地的控制中心内，局面却陷入了几分诡异的尴尬。

看着大屏幕上骤然截止的数据曲线，以及飞行状态评估区成片亮起的红灯，刚刚还是一片欢腾的观众席几乎瞬间沉寂下来。

“什么情况？”

米切尔·莫斯利上将看看大屏幕，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柯林杰博士，脸上显露出几分茫然。

在不太懂行的外人看来，刚才前半段测试过程可以说一切顺利，并没有任何一点发生故障的征兆，所以这电光火石之间，大家倒是还没往最坏的情况去想。

而是考虑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是信号传输出问题了？”

后面的参联会主席彼得·佩斯也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控制台前，对同样还处在懵逼当中的通讯军官下令道：

“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那架猎户座？”

由于测试飞行需要传输的数据量太大，所以X51A的通信保障是由一架专门改造的中继通信机，而非卫星来完成。

如果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所有数据同时丢失倒也正常。

而早有不祥预感的柯林杰则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当初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信号传输出问题的情况，所以也留了卫通设备作为备份，就算飞机那边出问题，也应该会保留几项最基础的数据，不会全都消失……”

也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无线电中恰到好处地响起了中继通信机上技术人员的声音：

“报告控制中心，这里是猎户座，我们丢掉了跟踪信息！重复一遍，我们丢掉了跟踪信息，请问能否告知具体情况？”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却都没有回话。

到这个时候，大家心里也多少都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既然连猎户座都丢失了目标信号，那说明在数据传输的第一个环节，就已经出问题了。

而这种情况，基本只有可能是飞行器坠毁。

但难免还有人会想着继续挣扎一下。

尤其波音公司的CEO詹姆斯·迈克纳尼。

大约一年半之前，波音上一任掌门人，也是波音-麦道并购案的策划人之一的哈里·斯通赛弗因涉嫌收买国防部机要工作人员而被迫引咎辞职，甚至还牵连出了不少军方人员。

这一丑闻极大地恶化了波音在华盛顿内部的人脉关系，因此麦克纳尼上任之后的关键任务，除去在老本行启动一系列新的客机研发项目，以应对来自空中客车的竞争以外，就是要通过几个漂亮的项目来安抚五角大楼以及国会的大佬们。

现在该疏通出去的钱都已经花了，只需要等到X51A项目顺利完成，就能把这些支出全部合理化，然后永久封存起来。

结果却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麦克纳尼不由得冷汗直流。

本就很白的一张脸更是面无血色。

他倒是无所谓项目本身的进度耽不耽误，可要是因为测试失败而引来问责局的关注……那可就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利益输送这种事情属于房间里的大象，虽然已经几乎属于通行规则，但仍旧是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当务之急，无论那个X51A是不是炸了，他都需要马上找个合理的理由给圆过去。

头脑飞速运转之下，麦克纳尼很快化身大聪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说辞：

“对了，刚才不是说，华夏人在那附近有一支舰队？”

“会不会是他们释放了电子干扰，导致我们丢掉了目标的数据？”

这句话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关键并不在于丢掉数据，而是给未来做个铺垫。

因为同样的理由，也可以用来解释试验失败的原因……

只不过，这句话出口之后，麦克纳尼几乎马上就收获了不止一道如同审视傻逼般的目光。

甩锅给华夏人这一招虽然好用，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别人区区两艘驱逐舰加一艘侦察船的配置，距离飞行器最后失去信号的位置二百多公里，中间还夹着三艘负责跟踪监视的己方军舰。

这种场面你说人家彻底干扰了我们的测试，那不就相当于是在说美军都是废物？

彼得·佩斯暗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跟这个外行人计较的时候，遂转过身去，叫来了之前汇报情况的那名海军准将：

“让舰队过去……”

刚开了个头，却又犹豫了一下：

“舰队现在距离信号丢失的位置有多远？”

“大概150海里……”

后者很快给出回答：

“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如果真是以将近6马赫的速度空中解体，那么碎片溅落的区域还要再往前很远，至少也会在200海里以上，大概需要7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而且这还不考虑华夏舰队可能对我们的航行产生干扰……”

佩斯点了点头：

“那就让飞机先过去，看一下有没有漂浮物或者海面上的燃料痕迹……”

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参联会主席，尽管对眼前大概率失败的测试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开始布置后续的处理手段。

“是！”

准将朝佩斯敬了个礼，然后接替了旁边的通讯军官开始与猎户座进行沟通。

爱德华兹基地当然属于空军，但本次测试的发射阵位却位于穆古角海军空战中心的管辖区域内，所以海军尽管是唱配角，却也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必要的工作内容。

通信中继机赶过去大概也要花费一个多小时，所以佩斯在下达指令之后并没有干等着，而是来到了黑着脸的柯林杰面前：

“博士，如果飞行器坠毁，那么全部的测试数据都能保留下来么？”

听到这个问题，柯林杰的面色总算好看了一些，点点头回答道：

“显示在大屏幕上的部分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参数会被直接记录到我们的测试数据库当中，即便找不到残骸，也有足够的遥测数据可供分析问题原因。”

相比于中俄，美国虽然同样国土面积广袤，但却缺乏足够大面积的无主土地，这本质上是由于北美大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却也给武器测试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从几十年前开始，各大军火企业就开始将武器测试放到湖/海上空进行，也由此衍生出了很多相关的保障技术。

听到柯林杰的说法之后，佩斯并没有马上继续开口，而是背过手去，在控制中心内踱着步子走了几个来回。

几分钟后，才重新站定脚步：

“也就是说，这次测试还是还是体现出了足够的价值？”

柯林杰被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整的有些发懵，再者说他作为项目负责人，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有自我开脱之嫌。

但一旁察言观色的麦克纳尼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微妙含义，赶紧补充了一句：

“或许……可以为计划中的后续四次技术验证测试提供一些参考……”

柯林杰即便在这些方面稍有些迟钝，到这时候也已经领悟到了自家CEO的意思，赶紧顺着对方的意思说了下去：

“这个是当然……毕竟超燃冲压发动机这次工作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比之前X43A的12秒记录延长了十倍还多，数据的丰富程度也不是当年可比的，只要给我一定时间……”

佩斯并没有听完后面表决心的内容，就一个抬手打断了他。

“换句话说，虽然飞行器这次出现了故障，但无论是相比我们过去，还是对比其它竞争对手，都有着很明显的进步……以及领先？”

面对这个问题，柯林杰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X43A的12秒工作时间是符合测试要求的，所以毫无疑问属于测试成功，而本次X51A的143秒却没能完成飞行计划，很难直接进行对比。

但一番纠结之后，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佩斯的表情则骤然放松下来：

“那么，或许可以说，本次测试取得了……部分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