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1章 双重标准、守法公民

“哦？真的没有吗？有就说出来，我能给你解决的，就先给你解决了，别拖到以后发展成大麻烦。”

“真没有！领主大人，自从老领主在北边露面后，那些反对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领地一体化没有半点阻碍，这是真的。”

“原来如此！”

夏多顿时恍然大悟，感情是埃普斯去了一趟北边，这就不奇怪了，之前萨维尔领阻碍两地一体化的人基本都是些中低层，他们不是明面上反对，而是各种拖延阻碍。

为了安抚民心以及埃普斯留下来的那些追随者——其实也算是妮雅的长辈，夏多也不可能授意莱顿使用过于激烈的方法。

只能一点点磨，但埃普斯出面后那就不一样了，那些反对者之所以反对两地一体化，根本原因是害怕失去手里的那点微末权力，但却打着埃普斯的名号。

比如说，守护老领主留下的领地、守护萨维尔家族的传承，等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当那些人口中的老领主埃普斯真的出现后，那些人才傻眼了，原来老领主并没有死啊，还活得好好的，而且最关键的是，老领主竟然也支持领地一体化。

那这样他们还反对什么？

这场面颇有种“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滑稽感！

其实之所以要等埃普斯出面，反对者才偃旗息鼓，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夏多从开拓领地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仁德守序。

仁德就不说了，光是看看大夏法典就知道了，整个耐色瑞尔或者说整个主位面就没有比大夏领更加仁德的地方了。

而守序，不仅在于构建出让其他人遵守的秩序，还在于自己也服从这一套秩序，特别是后者，在耐色瑞尔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耐色瑞尔的其他领主也会给领民制定法律，有些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但他们自己绝对不会将那些法律当回事，并坚定地认为那些法律只是用来统治领民，而不是束缚自身。

这也使得耐色瑞尔的很多领主也将他们的这套观念照搬到对塞汶顿盟约的态度上，于是就碰壁了，但这也进一步使得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变本加厉地践踏自己的法律。

类似于“在某个地方得不到的权威就一定要在另一个地方找补回来”。

夏多对那些人是非常不屑的，并非因为他们践踏法律，而是因为那些人连自我都无法坚持。

践踏自己领地的法律归根结底是那些领主认为强者有理、弱者应服从强者，可当他们面对塞汶顿盟约的时候，按理说不也应该认同强者有理的底层逻辑，然后坚定服从吗？

为什么还要违背盟约呢？

还是说那些领主已经狂妄自大到认为整个世界都要听从他们的吩咐？

夏多觉得那些人大抵不会如此狂妄、如此愚蠢，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那些人在自己是强者时，认为强者有理、弱者应该服从强者。

但在自己是弱者时，态度就一下子翻转过来了，认为强者不应该过于苛责弱者、认为弱者的任何行为都应该得到照顾。

标准是如此灵活，就凸显一个没有底线，什么对自己有利，就认为什么是对的。

如果那些人始终坚定地认为强者有理、强者支配一切，那他们就应该对塞汶顿盟约奉若真理，不敢有任何违背才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夏多或许还会高看他们一眼。

可惜并没有，这才是夏多看不起那些人的根本原因。

……

夏多之所以会遵守自己制定的法律，很大程度上这些法律就是他自己的行事准则，所谓“准则”，当然就是指比较稳定、坚固的原则。

如果一个人连基本的原则都没有，那他还能算个人吗？

所以尽管夏多违背法律也没有人可以审判他，但他依然遵守法律的约束，因为这就是他践行自身原则的一个过程。

同时他也知道，固然耐色瑞尔当前很多普通人由于信仰的原因，会相信法律的权威性，甚至当领主自身并不遵守这套规则的时候。

但社会总是会不断发展的，普通人迟早会意识到领主并非文明发展的必要条件，而且完全可以抛弃的东西，一旦思想上的锁链解开，那他们也必然会追求现实中的枷锁崩溃。

这种情况下领主要如何选择呢？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坚定镇压？还是顺应历史趋势，将权力交还给人民？

如果是最传统的耐色领主，大概会选择后者，但现在已经不是耐色瑞尔刚刚诞生的时候了，很多领主的想法已经变了，他们认为自己的职责并不是守护领民，而应该是领民天然需要服从领主、奉养领主，为领主生生世世做牛做马。

夏多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超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担心自己某一天会改变想法，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为将来做准备。

一直放纵，然后突然有一天清醒了、变得克制了，现实不是不存在这种情况下，但相比于从一开始就保持清醒、保持克制，显然是后者更容易实现。

这也是夏多现在正在做的。

……

在耐色瑞尔，很多普通人固然因为信仰选择相信、服从法律的权威，一个领主自己违反法律也不会让人改变对法律的看法，但如果领主自己也遵从法律呢？

显然那会让法律更具权威。

甚至是在民智大开的时代，这样的存在也同样不会有损法律的权威，而相反，那些不遵守自己制定法律的领主，恐怕就要面临人生路上最大的分岔口了。

大夏领以及北边的萨维尔领这一大片土地上，大夏法典的权威性是毋庸置疑的，尽管当前领民还存留着旧时代的不少落后观念，比如说法师高人一等。

但事实也证明了，即便是施法者也不敢轻易违反领地法律，这点从审判法庭涉及施法者的案件比例就可以看出来。

也因此，那些反对领地一体化的人，只要没有明确违反法律，他们就不会担心守法的夏多拿他们怎样，即便夏多也是他们中很多人认为的高人一等的法师。

可夏多守法，并不意味着埃普斯也守法，至少在那些反对者看来，埃普斯是大概率不会顾及法律的，威慑力更大。

所以，当埃普斯出面后，那些反对者瞬间就偃旗息鼓了，因为他们知道夏多确实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老领主可不会惯着他们，真惹怒了老领主，没他们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