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旧时代的人类

“那么……你是什么？”

古在李二带领族人开始切割分食那些万族时，他将目光转向了远处悬空的巨大机甲，不过这次他没有具现黑色火焰出来，因为这机甲内部的生命是人类，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

这机甲似乎迟疑了一下，接着就飞到了离古约莫十来米的地方, 然后机甲胸口处打开，一个穿着紧身驾驶服的女性走到了驾驶舱入口处，她将驾驶头盔取下，就朗声对古说道：“我是人类，这是我的机甲，是科技造物，我来自禁地人类城！”

“人类城！？”古立刻大声叫了出来, 这反倒是吓了这女子一跳，不过好在古并没有别的举动，只是站在原地发愣发呆，这才让女子松了口气。

“不是人类城，是禁地人类城。”女子强调了一句，不过她随之黯然的道：“不过都没了……”

古还要发问，这时候在他身后的李二却正在殴打一个部落男子，古就对女驾驶员说道：“一会我们细说，先处理这里吧。”

女驾驶员也重新进入了驾驶舱，古和这巨大机甲一起来到了李二等人的面前。

李二面前跪着十几个男人，他们都在痛哭流涕的表示拒绝，拒绝什么？拒绝吃这些万族的肉。

绝非是他们有着道德观念或者卫生洁癖什么的，毕竟当肉香味传开时，他们口中已经开始分泌大量的唾液，他们太饿了，他们太想吃肉了，可是他们不敢。

那怕是直到这时，他们依然对万族充满了无边恐惧, 那怕是万族的尸体他们都不敢触碰半点，而之前所看到的，所经历的那些，只让他们想要将脑袋埋在沙子中，最好是一切都没发生过才好。

但是李二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这时候李二就在殴打一個青年男子，这个青年男子就死死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将脑袋埋在地中，任凭李二如何殴打他，他居然是连反抗都没有。

“起来啊！懦夫！刚刚被杀死的人中也有你的妻子和女儿吧？站起来啊！至少生吃了你的仇人啊！”李二流着血泪，边大声哭喊，边不停对这个青年拳打脚踢。

但是这个青年却是死死的顶在地上，跪得一丝不苟。

古这时候就阴森森的说道：“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李二看向了古，驾驶舱中的女驾驶员也看向了古，连同周围许多的人类都看向了他，古也不怯场，只是阴森森的说道：“我可不会认可这样的人是我们人类，别人都要吃他的妻女，吃他的肉了，他还只会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不是人类啊，这是牛羊兔子之类的东西啊, 不过是披着一张人类的皮罢了。”

“那干脆就直接杀掉吧。”

最后古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让李二震惊的看着了古，那女驾驶员再一次打开了驾驶舱窜出来道：“喂，你是在开玩笑的吧？难道你是真的想要杀光了他们？”

古刚刚的话语，其语调虽然很是平淡，但那话语中的决心却是十分坚定，听到的人都不会认为他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有杀光这些人类的打算。

“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古愣了一下，然后他就狰狞了笑了起来，随着他的笑，从他身上就有汹涌澎湃的漆黑火焰升腾而起，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类立刻就翻滚着向后靠去，除了李二与机甲没有动弹以外，之前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类全部都退出了至少百米开外，他们惊恐的看着了古，刚刚跪着任凭李二殴打的那个青年更是挤入到了人群深处去了。

“不，我并没有在开玩笑。”古眼神平静，语气平静，只是表情狰狞的说道：“我是真的可以眼都不眨的杀光你们啊，牛羊牲口们。”

杀意，赤裸裸的杀意，外加如有实质的恶念从古的身上汹涌而出，这股杀意与恶念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洋一般，在场除了女驾驶员以外，包括李二在内全部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古在他们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只无可形容的恐怖怪物，只需要轻轻一口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吞噬。

一秒，两秒……在数秒后，李二率先停下了恐惧，他站直了身躯，也没有再看向了古，而是看向了他的族人们。

这些族人们浑身都在战栗，有的人又一次跪了下来，有的人屎尿齐流，只有极少数人直视着古，只是这极少数的人视线总是飘移，一点都不敢正视向古。

这时候，那升腾而起的黑色火焰重新落入到了古的体内，他所爆发的气息也得到了收敛，然后他就对李二说道：“你们这里有着名为游击队的组织，对吗？”

李二诧异的看了古一眼，就老实的点头说道：“对，大人，我们这里有着游击队。”

“游击队的下场一般都是怎么样的？”古再次问道。

李二迟疑了一下，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老实的说道：“游击队下场都会很惨，他们人数少的时候，万族会派出地方部队追捕他们，若是他们的人数超过百人，那么就会有超凡者亲自出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游击队被抓住后就会被押送往城市里，在那里他们会遭受到生不如死的对待……”

“既然是游击队，那么必然是十分擅长躲藏的，这里的万族都是兽人与古兽人，他们的科技水准很低，除非是同为超凡的人，不然他们的魔法也很难监控这么广大的土地，所以游击队应该是很难被搜捕到的，那么问题来了。”

古仿佛随意的说着话，然后他看向了李二道：“游击队又是如何被万族找到的呢？那些万族超凡又是如何搜捕到他们踪迹的呢？李二，你能够告诉我吗？”

李二看着远处的族人们，他回望古，平静的说道：“游击队们会尝试着袭击万族的平民与村落，但是这种事情往往意味着他们会出现伤亡，所以次数不多，平时里他们多数时间会躲藏在荒郊野外，但是他们也需要吸纳游击队的新人，所以往往也会和部落有交往……”

“所以他们就会被出卖，对吧？”古冷笑着，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了一下，感受的正是那些死亡人类灵魂的记忆，片刻后他就再次问向了李二道：“还有就是，若是在部落中实在活不下去了，逃跑的人又会如何？”

李二沉默了一下，声音沙哑的道：“若是被万族抓住，那自然是死得凄惨无比，若是逃入荒野，也基本都会饿死病死冷死，或者被野兽吞噬……”

“你没说完。”古摇摇头道：“若是被族人所抓住，那么其本人，其妻女，其父母兄弟都会被当成下一轮赋税的人头人肉交送上去，对吧？”

李二沉默半响才点了点头道：“对。”

“哈哈哈哈，所以我才说啊，他们压根就不是人类啊！”古哈哈大笑着，他拉过李二，当然不是像之前万族那样的拉过，他将李二对向了那些人类道：“看清楚，他们不是人类啊，真正的人类早就在对抗万族时就被杀光了，他们……他们只是万族饲养下的牲口罢了，然后新的人类成长了，又被杀光了，而且还多是被他们杀光的，没错啊，对付不了万族，还对付不了你这个人类？只要能够一直杀死人类，那么高高在上的万族总可以留給他们一口气活下去，对吧？”

李二无言以对，古就对李二说道：“你知道我来自何处吗？”

李二摇了摇头，古仰头说道：“我是来自盘部落的古，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荒漠之海，在那里的所有人类全都是真正的人类，他们敢于用脑门撞向万族的刀剑，他们敢于用牙齿去撕咬万族的铠甲！在那里还有一个名为沧部落的地方，他们集合了周边所有人类的力量正在与万族交战，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杀死那怕一个万族而赴死，那才是真正的人类！！！”

“噗通。”

就在古激情昂扬的说着这些，李二听得也是热血沸腾时，在驾驶舱边缘的女驾驶员直接从驾驶舱中摔落了出来，这机甲驾驶舱离地面至少十来米高度，也亏得这女驾驶员也不算什么普通人，其身体素质远比普通人类强大得多，但是这摔落下来依然摔得她疼痛不已，就在那地面上不停叫唤了起来。

古和李二都有些莫名其妙，古就大声说道：“你受伤了吗？还是病发了？”

“对，我有病，你有药吗？”那女驾驶员骂骂咧咧的从地面爬了起来，揉着身上摔疼的地方，同时回怼了古几句，然后她就迫不及待的用一个简陋对话装置说道：“喂，你们听到了吗？这些原始人类真是越来越夸张了，连盘古都出来了，有本事你连鸿钧或者元始天尊什么的都給弄出来啊。”

古和李二也懒得去理会这个女驾驶员，她表现得实在是有些神经兮兮的，古就继续对李二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伱是想要激起他们复仇的欲望，对吧？可是你看他们的表现，这有可能吗？那怕是死了的万族他们都不敢触碰，反倒是你殴打他们时，他们却是无动于衷，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你不会杀了他们，但是万族是真的会杀了他们，所以他们敢反抗你，却不敢违逆万族丝毫，那怕万族要对他们扒皮抽骨也是如此。”

李二无言以对，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心中不甘心得很，他真的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连死都不怕了，却依然这么怕万族呢？

古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就直接说道：“无非就是他们的脊椎骨早就被万族給碾得粉碎罢了。”

“那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李二绝望的嘶吼道。

这时候，那女驾驶员已经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她站到了古的身旁，甚至还伸手捏把了一下古那见状得仿佛花岗岩一样的手臂肌，这让古莫名的有些发冷，鸡皮疙瘩冒出来的那种发冷，就稍微远离了这女驾驶员一步。

女驾驶员似乎有些不满，她就嘀咕着道：“这身肌肉真是馋人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所说的这些，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啊。”

古和李二都看向了女驾驶员，女驾驶员就笑嘻嘻的说道：“我之前介绍的东西你们都忘记了吗？我来自禁地人类城，这中间可以说道的东西太多了，就说你们所面对的这个问题，其实解决方法很简单，养与教育这两者就可以了，养，就是用富足的生活养着他们，然后他们生育的后代再加强教育，从精神到肉体的教育，他们这一代人当米虫，生育机器什么的都可以，他们的后代就彻彻底底的完全教育化，这样一来就可以让他们的后代重新变成人了。”

李二沉思了一下，就指着他们道：“那他们怎么办？”

女驾驶员摊开手道：“没办法咯，他们这一代已经彻底定型，除了他们中极少数还有血性的人以外，其余人已经是奴隶了，不，是比奴隶都还不如，奴隶好歹还敢奴隶起义，他们就是被驯养完毕的牲口罢了，我也拒绝称呼他们为人类，就这么简单，抛弃吧。”

李二就转头看向了这数百的族人，他死死的咬着牙齿，鲜血都从嘴唇边流出来了他都不知，就在这时，从黑暗中就有几个声音传来，其中一个声音就嬉笑的说道：“其实倒也不需要抛弃，就这样抛弃他们，他们反倒会跑去向万族高密之类，至于他们自己会不会被愤怒的万族用来泄愤，他们估计根本就不在乎，所以还不如用火与血来教导他们更好呢。”

李二和古转头看去，就看到四个穿着诡异的男子从黑暗中窜来。

这四个人看起来浑身都是血污，各自都穿着奇怪，他们身上套着皮甲，胸甲，断开的铠甲之类，又拿着一些刀剑，盾牌什么的，与其说是战士，倒不如说是捡破烂的更合适一些，更夸张的是，他们后背上都插着各种各样破烂的旗帜，而这些旗帜上全都插着各种各样的头颅，全都是兽人的头颅，头颅上的表情写满了扭曲，惊恐，不可思议，以及绝望到不可名状的表情。

莫名的，古光是看到这些兽人头颅的表情，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这些表情是比死还可怕的东西，简单些说，古觉得有这种表情的兽人们，他们自杀的可能性远超过他杀。

其中一个男子哈哈大笑着跑过了古与李二，他来到了这群原始人类的面前，然后用一副很满意的表情看着了他们，然后就对李二和古说道：“你们如果都束手无策，那不如把他们交给我吧，我来教导他们什么是血与火如何？”

古没说话，只是看向了李二，李二用力咬着牙齿道：“好！你便是想要把他们全部杀光都可以，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男子立刻大喜过望的道：“杀光多可惜啊，放心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吧，呃，要不你们先去休息会？完事了我叫你们？”

古也不说话，拉过李二就看向了女驾驶员，这女驾驶员叹息了声，就对其余三个男子道：“看着他一些，别太过分了，好歹……好歹他们的皮肉还是人类啊。”

说完，这女驾驶员就向自己的机甲走去，然后她启动了机甲，同时钻出驾驶舱对古和李二示意。

很快的，他们就从李部落废墟走了出来，随意的在一处荒野里停下，这女驾驶员就从驾驶舱中掏了几罐啤酒易拉罐，而古和李二都从未见过这东西，他们看到女驾驶员先打开了一罐瓶酒喝了起来，两人也才学着她的模样同样喝了起来。

“那么……你们准备好听我讲述关于那过往的故事了吗？”女驾驶员一口喝干了啤酒，将罐子远远丢出，然后她就用一副凄凉的笑容说着了这话语。

“那是发生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时候啊……”

古和李二喝着啤酒，听着女驾驶员诉说那曾经的过往，两人的表情越来越震惊，越来越不可思议，然后古忽然叫唤起来道：“啊，这是红之贤者曾经说过的故事，这难道不是神话吗？”

“哈，神话……当过往变成了历史，当历史变成了传说，当传说变成了神话……”女驾驶员眼中忽然有了泪水，她一把抹干了泪水，就大声吼道：“可是我们从来不希望那一切变成神话啊啊……”

李二这时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连忙问道：“然后呢？万族反叛了，然后呢？”

“然后……”女驾驶员用一种李二毛骨悚然的目光看向了他，半响吼，女驾驶员才说道：“然后，地狱降临了，我们人类，我们的族人，在最为绝望的时候接纳了那些万族，我们的大领主对他们一视同仁，还有昊，他的妻子都是万族，都是精灵族，还有着了身孕，这一切全都没了，他们杀人，不，他们是在凌虐我们人类啊，当迷雾降临时，他们做出了比畜生还要恶劣一万倍的事情来，他们从来没有变过，他们从来没有真心融入我们，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支持人类革命，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想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大领主四分五裂了，昊下达了最为绝望的大转移命令，那么多人啊，那么美好的世界啊，一下子全部都没了，哇……”

女驾驶员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这时候，黑暗中走出了一个男子，他走过来时就听到了女驾驶员的哭泣，他一言不发的走到了女驾驶员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就独自爬到了驾驶舱内掏出了一些啤酒和烟来，他給女驾驶员开了一罐啤酒，又給了古和李二一罐，然后自己点着烟，喝着啤酒道：“你们别怪她，她最好的朋友全部都死在了那里，她所珍爱的一切都被毁了，让她哭一下也好。”

女驾驶员这时候就边哭边乱扔啤酒罐，同时大声吼道：“至少我还表达了哀伤，那你们呢？你们这些男的难道就这么铁石心肠？连哭都不会哭一下吗？”

其中一罐啤酒砸在了这个男子脸上，他的鼻血都流了出来，他也不在乎，抹了一下鼻子，就喝了一口啤酒，同时乐呵呵的道：“对啊，我们铁石心肠，要不要我把心脏剖出来給你看一下？呵呵……”

“我们是不会哭的，我们是从地狱归来的幽灵，我们绝对不会哭泣。”

李二震撼的看着，听着，而古忽然就说话道：“所以，你们都是从这个禁地人类城活下来的遗族咯？”

“遗族。”

这个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古道：“我们一路猎杀万族过来，也杀过了一些超凡万族，几个传奇几个半神，从他们口中也拷问到了遗族的字样，所以遗族是什么呢？”

古就想了想之前钧給他所分析的话语，他就说道：“我们这个时代是新时代，按照某人的猜测，我们这个时代的时间差不多有几百年左右，但是绝对不超过一千年，在新时代之前则是旧时代，旧时代因为某次大事件而崩坏，而在那次崩坏中，几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生灵都彻底灭亡了，但是某种原因，让新时代开始后，这些生灵又重生在了这块洪荒大陆上，而当初旧时代没有死亡的生灵，靠着某些手段躲避过去的生灵，他们就是遗族了。”

男子认真看了一眼古，他就笑着说道：“你是人类吗？”

古不假思索的道：“嗯，我是人类，我永远都是人类！”

“好。”男子就哈哈笑着，伸手出来对着了古道：“那我们就是兄弟了，什么遗族不遗族的啊，我们都是人类，不是？”

古看着男子的手，一时间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男子就说道：“握，握住我的手，然后用力甩动，这样……我艹你XX……”

古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断臂，而那男子已经飞入到了荒野之中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古大惊失色，立刻身上黑色火焰腾起，就要冲过去救下这个看得顺眼的族人，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这个男子就从机甲驾驶舱中钻了出来，浑身无伤，完好无损。

“我艹啊，你力气可真大。”这男子从驾驶舱中跳下来到了古面前，他拍了拍古的肌肉，一脸赞叹的说道。

“你……刚刚……”古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男子，又看向了驾驶舱，他没搞懂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子哈哈笑道：“没事没事，死上一次而已，小事，别在意。”

“……不，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小事。”古和李二异口同声的说道。

然后这男子就正色对古与李二说道：“我们才转移回归，需要食物，隐蔽的地盘，还有对外的情报眼线，以及战力……怎么样？想要对万族复仇吗？加入我们吧。”

这男子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这笑容恐怖狰狞，而看到这笑容，古和李二也同样笑了起来。

笑容同样恐怖狰狞。

带着火与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