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削减与清醒

昊看着在多元宇宙中到处来回冲刺的夸，他微微点头，同时也不理会在自己耳边尖叫的初号声响，只是把目光看向了七头人形，还有就是……在“上”方极为遥远的地方，那若隐若现，正在向物质世界而来的塔。

夸的事情其实只是顺手，既不能够现在杀了他，也不能够让他继续在这次的战场上获得更多利益，甚至还不能够表现得太明显，所以他才夺走了夸的大日具现，那是夸现在身上最宝贵的三种东西之一。

大领主本质，理的碎片，大日具现，这三者是夸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除此以外他居然还有三件先天灵宝，虽然都不算什么厉害层次的先天灵宝，但光这身家都足以让类似龙族或者凤凰族一类的顶级强族眼馋了，而且他还达到了先天层面的顶级，以及获得了先天魔神的本质，这样的夸当真是非常厉害了。

虽然昊已经看到了夸因果的尽头，但是他也不会再让夸继续强大下去了，即便夸有着影响深远的因果未来，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一个极限的，跨越过这个极限后就会量变转化为质变，夸的实力已经到达这个临界点边缘了，若是再让他继续变强，最后很可能真的让他脱出了因果线之外，而依照他的心性表现，那事情可能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所以昊不能够杀死夸，也不能够让夸继续在这场战争中得利，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夸无法在这次的战争中出手。

基于这种情况，昊只能够以大代价暂时夺取了夸的大日权柄，这就使得夸少了一种最为依赖的逃命手段，而依照夸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冒险的，那怕是再大的利益需要冒险时，他也绝对有着百分百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冒险”，而这大日权柄就是他用来在这次战争中获取利益的保障，为此他甚至欠下了与鲲鹏的因果，别的保障也有，但是都远不如这大日权柄的效果，而在失去了这大日权柄后，夸再拼命的可能性就会很小了，而且因为与鲲鹏的因果关系，他不得不去疯狂的追杀获得大日权柄的脚男，如此一来，就算是拖住夸了。

少了夸这么一个变数后，那么决定这场战争最终结局的就只剩下了昋……

或者说，从头到尾能够决定这场战争结局的就只有昋……

至于别的存在……

昊看向了先天存在们，又看向了先天魔神们，特别是还有约莫一百多的普通圣位与高阶圣位散落到了多元宇宙深处，这些全部都是大隐患，有一个算一个，昊全部都想要将他们除掉，这样接下来的变化中才会出现他想要看到的局势。

但是很可惜，他没法做到将他们全部抹除，那怕不算这些先天级存在，剩下的这些普通圣位与高阶圣位都有着强大的气运在身，否则当初永夜降临时他们就没了，而现存的圣位与先天魔神们，他们先是熬过了永夜降临，然后又熬过了永夜至暗之刻，接着又在人类城破灭大混战以及最后的腐朽自爆中幸免于难，接着与先天魔神的一百多年战争里也没有死亡陨落，最后则是昋发动的这场人类合一剧变里，他们居然也活了下来，昋的连续几次清场都没杀死他们，反倒是让他们躲避到了多元宇宙深处，可以说他们就是圣位中隐藏气运最多的存在。

像这种存在，除了那些天之骄子，或者说是气运极强的极个别存在，还有部分是平日里不显山不显水的，甚至本身气运也看不出多强，偶尔还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吃瘪，但是他们有着潜藏的气运或者命格，未来要么是有着成为先天存在的希望，要么就是能够影响某个时代，创造某种文明，或者是影响到某段重要历史的走向等等，比如昊就在这群普通圣位中找到了银色月光。

要毁灭这些万族圣位虽然不说不可能，但是代价却是极大，那怕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若是昊将他们全部毁灭了，天道很可能会针对他再次发出都天神雷，这会让他接下来与昋的战斗中少了可容错余地，而且……留下他们也不全是坏事。

“但是数量依然太多了……”昊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温度，只有对这些万族圣位们的仇恨与杀意。

“昊，昊……昊！！！”

初号的声音破音响起，然后也不等昊回答，它就急急的叫道：“你想死别拉着我啊，你刚刚是不是又用逻辑天道第二阶段改变了什么？涉及因果越大，涉及命数越多，在时空层面上所引发的涟漪也就越是恐怖，你被卷走到时空孤岛闭环中的部分就越多，若是你全部被卷走了，协助你进入逻辑天道状态的我也逃不掉，别找死啊！”

昊微微摇头道：“我不会死的……在那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说话间，昊就直接向着七头人形冲了上去。

这七头人形明显处于无神智暴走状态下，只是用各种本能一般的攻击不停袭击周边的先天存在与先天魔神们，虽然只是随手一击，但是其威力却是大得吓人，几乎全都是处于超限级的攻击层次，便是先天存在和先天魔神们被打中，要么当场被打死，要么就是被打得奄奄一息。

在这过程中，祂虽然没有刻意针对脚男群，但是也并没有避开脚男群，由此导致了从开战到现在数万的脚男湮灭死亡，这是连脚男复活功能都无法挽回的死亡。

不过这些脚男们现在也发现了端倪，他们发现这些先天存在与先天魔神们，不管他们原本有多强，只要被他们的神话形态所接近和缠上，那么他们的实力就会大减，要么就是发出各种各样完全没伤害的攻击，要么就是发疯一样的大吼大叫，如同他们看到了不可名状的东西而被扭曲侵蚀了一样，同时他们也没法再使用空间穿梭一类的逃跑方式，这让他们变成了战场上的靶子，七头人形打杀他们起来，当真是和打杀大一些的虫子没什么区别。

而越是击杀这些先天存在，“上”方的塔就越发的显实起来，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从虚幻中突入到现实里，同时，有一种大恐怖即将来临的气息也弥漫在天地之间。

昊这时候参战了，他并没有如之前使用逻辑天道第二形态那样直接袭杀七头人形，他只是不停的从旁牵扯与骚扰七头人形，让这七头人形时不时攻击他一下，让其杀戮先天存在的速度大幅度下降，但也仅此而已，七头人形依然还在杀戮被脚男神话形态所纠缠的先天圣位，同时，祂所击杀的脚男数量也在增加着……

昋看向了四面八方，他只看到无穷无尽的血色，满满的都是鲜血，他用尽一切力气向前奔跑着，前方似乎有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跑着跑着时，他就看到了一个个人类，一个个同胞，一个个伙伴死在这血色里，那过往的一幕幕场景不停在出现，他记得每一个场景，但是因为血色太多太厚，将这些场景全都掩埋了，到最后，他跑过之后就什么都忘记了。

死亡，死亡，死亡……

牺牲，牺牲，牺牲……

重复，重复，重复……

一次，两次，千次，亿次……无数次……

渐渐的，昋再也看不到那些过往的场景，他停下了脚步，他大声喘息着，仿佛在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只是他真的跑不动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昋发现自己已经奇大无比，大得不可思议，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天一般，而那些场景之所以再也看不到，并不是因为它们不存在，而是这些场景已经小到只存在于他脚下最最矮小的地方，他太大了，而那些场景却太小了……

昋已经跑不动了，他太累了，跑了太久太久，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所以他只能够蹲了下来，然后是慢慢趴了下来，这时候他再次看到了那过往的场景，有他奋起反抗的，有他和伙伴们艰难奋斗的，也有他被伙伴们保护着，所有人都牺牲了，唯独他活下来的，然后他看到了她，她似乎在笑着，也似乎在哭着，不停对他说着什么，只是他已经听不清了……

“……原来我已经遗忘了这么多，我把你们都忘记了……”

在又杀了一只先天圣位，又有数千的脚男同样死在昋的手中时，忽然间，昋所化的七头人形，七个头颅全部都流出了血泪来，那本该已经破碎的两个头颅，这时候居然又隐约有人头出现其上，虽然朦胧不清，但是毫无疑问，这剩下的两个头颅开始了重新愈合。

再一次的，在这九头人形的身上又出现了被都天神雷击打之前的威势来，祂双手凝聚着天地初离与宇宙终末的气息，而那流着血色的眼眸再也没有看向先天存在们，只是看向了昊。

“昊，我知你来阻止我的意思……”

“我……不，我们本该是过往重重历史帷幕的残渣，但是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对我，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大的悲哀。”

“我们的所作所为难道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徒劳挣扎吗？”

“我们的奋斗难道来一丁点结果都没法改变吗？”

“我不甘，我们不甘……”

“所以，趁着我最后苏醒的这一刻，来阻止我，来打败我，然后，我为你开启这条崭新的未来，否则……”

“就让我们唱响人类最后的绝响吧！！”

这声音唯有昊能够听到，然后一直在杀戮先天存在们的九头人形停了下来，祂的天地初离与宇宙终末再一次爆发，而这一次的对象则是……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