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年豪言，门前小便

突然，一道恐怖的妖气笼罩了半边天空，凝聚成了一道恐怖狰狞的法相，血口展开，向着地上的周珏吞去，骇人至极。

周珏感到一道恐怖的压力落在了肩上，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但是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恐惧，嘴角轻轻一撇，有些不屑的说道。

“嘁，蛮荒天下还真是看得起我，上五境的大妖居然亲自出手对付我这个小小的龙门境剑修！”

周珏体内剑气急速运转，精纯无比的剑意打破了那股无形的压力，转头看向了北方的剑气长城方向，不紧不慢的喊道。

“师父，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可就要死翘翘了！”

话音未落，一道浩瀚剑光从九天之上落下，斩碎了妖气弥漫的巨大法相，一声巨吼震动天地，充满了忿怒和不甘，剑光则趁机将周珏包裹在内，向着剑气长城飞去。

剑气长城城头上，周珏周身剑光散去，浓郁的血腥味弥漫，正在荡秋千的周澄都忍不住侧目，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诧之色。

周珏低头闻了一下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十分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不悦的说道。

“都腌入味了，让人难以忍受！”

周澄收回了目光，继续当着剑气秋千，一如既往的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好似周珏只是路边的杂草，无需理会。

周珏也不在意，走下了高耸入云的城头顶端，向着剑气长城北边的城池而去，路经南北城头之间，有一道如雷电般的剑光横在虚空，剑光绚烂，星火四溅，不断有闪电砸在城头走马道上，如千百条灵蛇游走。

“好久不见，老头有没有酒，我馋酒了！”

周珏将腰间银白色的葫芦拿在手里晃了晃，示意自己没有酒了，他酒瘾犯了，一点不知道客气的向玉璞境剑修吴承霈讨酒。

此境的剑修练气已经大成，返璞归真，使肉身趋于圆满，修成了无垢琉璃之躯，能不惧水火，寿元千载。

赵个簃背朝南边，面向北边，听到周珏的声音，这才转头看去，见这位身子挺拔，相貌平平的少年身上衣服沾满了妖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鼻翼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道猩红色的光芒，锐利无比的气势升起，将手边的一坛上好的竹叶青扔向了周珏。

“好小子，这一个月的时间你没少斩杀妖族，修为也有所提升！”

赵个簃能够感受到周珏身上凝聚的煞气，摄人心魄，不由大为赞赏，将自己的酒送给了少年。

“你可还欠我一坛酒，不要忘了哈！”

周珏右手一抓，将酒坛提在了手中，送到了嘴边，清冽醇香的酒水灌入了喉咙之中，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升起，让他精神焕发。

“咚咚咚！”

这坛酒本还有三斤多，被周珏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手中的酒坛跌落，碎片飞溅，显得豪迈慷慨。

“爽！”

“我记得，老头你就放心吧，少不了你那坛酒的！”

周珏擦拭了一下嘴角渗出的酒水，眉头再次微皱，刺鼻的腥臭味直窜脑门。

赵个簃见状，缓缓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周珏，有些惊奇的问道。

“看你的这幅样子，这次应该收获不错，杀了多少妖族？”

周珏没有立刻回答赵个簃的问题，右手伸入了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仔细翻开，上面用鲜红的妖血记载了一些文字，他仔细数了数，这才回答道。

“此次入蛮荒天下，斩下五境妖族三百二十七头，中五境妖族五十二头，遇元婴境大妖而退，因玉璞境大妖而回！”

元婴境乃是第十境，此境修士可以在识海内养育出婴童模样的阳神或者阴神，被称之为地仙，寿命高达数百年，乃是中五境的最后一境。

周珏脸色稍显阴沉，明亮清澈的双眼中闪烁着寒光，他修行时间太短，虽然境界颇高，剑术精妙，但是依旧无法斩杀十境大妖，只能憋屈退避，更不要论那头上五境的大妖了。

“五年后，待老子修为提升上去了，必定要去蛮荒天下宰了那两头畜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周珏智慧通达，剑道高远，修为境界提升速度极快，只要给他三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晋升上五境，有实力斩杀那两头大妖了。

“你小子真是龙王打哈欠，能吸进一条江，真是好大的口气！”

“虽说你以第七境的修为斩杀了五十二头中五境妖族，战绩恐怖，有望成为剑仙，但是想要在五年的时间内，晋升上五境，有些过于狂妄了！”

“老夫修炼至今已经有数百年了，也不只有十一境玉璞境的修为，你小子要是五年内能够晋升成为上五境，怕是要羞死这剑气长城内外的所有剑修了，就算是你那天生剑仙的师妹宁姚也不可能做到！”

赵个簃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震惊之色，对少年此次送剑的战绩感到意外，同时也觉得这个少年性子太浮躁了，上五境岂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宁姚作为两位上五境大剑仙的独生女，天资聪颖绝顶，冠绝五座天下，天下所有剑修，分为宁姚和其他剑修，但也没有人会认为宁姚能够在弱冠之龄晋升上五境的剑仙，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年！”

“老头，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因为，在五座天下中，剑气长城内，只有我一个周珏，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周珏对着赵个簃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没有任何犹豫的怼了回去，丝毫不知敬畏。

此方世界最初是连在一起的，算作一个完整的天地。可后来随着人道的崛起，完整的天下也逐渐一分为五。分别是浩然天下，青冥天下、莲花天下和蛮荒天下，还有第五座天下。

除了第五座天下是新开出来的天下之外，其他的四座天下都有着自己一定要对抗的敌人，这些敌人直接影响了各自天下的走向。

青冥天下属于道家的地盘，需要对抗的敌人就是化外天魔，关于化外天魔的来历，谁也说不清楚，现如今也只有一种猜测，这些道士们的内心有着心魔，随着他们修为的逐渐增长心魔也更为强势，最终心魔从原本的肉体分离出去，修炼者越来越多，化外天魔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最终直接导致了互相之间的倾轧。道祖座下的三大掌教也不得不轮流去往天外天，和这些化外天魔进行战斗。

莲花天下是佛家的势力范围，也被称之为西方佛国，它要面对的敌人也不可小觑，大多都是冤死的鬼魂，需要镇压那座不断抬升的阴间冥府，稍有不慎，整座天下就有可能会倾覆。

五座天下之中，浩然天下所面对的敌人来势最为凶猛，最为强大。主要是因为浩然天下需要面对两方面的敌人，第一大敌人是蛮荒天下的大妖。蛮荒天下和浩然天下的对抗已经持续了万年之久，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第二大敌人就是那些远古神灵。至圣先师提出来由浩然天下进行防卫这些原本属于五座天下共同的敌人。浩然天下的礼圣带着儒家的圣人们远离家乡，只为了能够对那些远古神灵们进行反击，不至于战火烧到浩然天下之中。蛮荒天下在进攻浩然天下的过程中也利用了这些远古神灵。

因此，在五座天下之中，浩然天下所面对的威胁最大，儒家圣人们肩膀上的担子也最重，这也是为何剑修作为远古刑徒，可以被儒家接受的原因之一。

赵个簃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要嘲讽周珏几句，但是不知为何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最终还是闭上到了嘴边的话，转而说道。

“你小子要是可以做到，老夫就再请你喝酒！”

说罢，赵个簃掐着剑诀的手微微上抬，如仙人手提长河，将那条拦路剑气往上抬升，让周珏通过。

“这次是看在你斩杀妖族的份上，老夫没有向你讨要过路费，还送了你一坛酒，真他奶奶的亏大了，赶紧走！”

周珏仰起头，看着那条剑气浓郁如水的头顶河流，少年的脸庞被剑光映照得熠熠生辉，他跨过南城头，前往了北城头，缓缓而行。

周珏并没有前往宁府，而是直接回了陋巷家中，洗了一个凉水澡，身上搓下了半斤泥，换了一件衣衫，也没有休息一番，直接出门，前往了城中的小酒馆。

周珏走入了酒馆之中，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他目光逡巡了一番，直接锁定了一道中年身影，一屁股坐在了对面，伸手端起了桌上的酒坛，就开始狂饮，晶莹清冽的酒水从嘴角渗出，流淌在了胸前，打湿了身上的麻布衣衫。

“咚！”

酒坛重重的落在了枣木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引起了酒馆内其他客人的注意，视线在阿良的身上一扫而过，纷纷收回。

阿良在剑气长城内名气极大，是一个难缠鬼，被称为狗日的，整日不干人事，属于生孩子都没有屁眼的贱货，没有人想要招惹他这个麻烦。

“你小子居然活着回来了！”

阿良醉眼惺忪，抬头注视着少年，见他并未受伤，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装作毫不关心的随意说道。

“区区蛮荒天下，能奈我何？！”

周珏尾巴都快要翘到头上了，一副骄傲的样子，右手拇指和食指几乎就要捏在一起，表示这次向蛮荒天下送剑，只是小意思，不值一提。

周珏完全忘记了在蛮荒天下被源婴境大妖撵得到处跑，还险些被上五境大妖吞噬了，如果不是宁恒出手，他根本就回不来了。居然还有脸在阿良面前胡吹大气，实在是太嚣张狂妄了。

“嘁，不知道是谁被蛮荒天下大妖追得到处跑，如果不是你师父出手，你小子能够回来才怪了！”

阿良不屑的撇了撇嘴角，直接揭穿了周珏的谎言，吐槽道。

自从周珏进入了蛮荒天下后，不仅是宁恒，姚莹这对上五境大剑仙关注着周珏，阿良也是十分在意，分出了一缕心神，注视着周珏在蛮荒天下的情况，担心他会遇到危险。

周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狠狠的骂道。

“他奶奶的，阿良你个狗日的，居然监视老子的动向，明显是不怀好意，就是为了笑话老子，打老子的脸！”

“臭小子，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子才没有那么无聊呢！”

阿良气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对着周珏就骂了起来。

周珏也毫不示弱，疯狂怒怼，两人一边狂怼对方，一边痛饮酒水，嬉笑怒骂，浪荡不羁。

“你个狗日的能有那么好心，我才不信呢？！”

“放屁，老子可是君子，有仁爱之心！”

阿良端起酒碗和周珏碰了一下，嘴里也不休息，开始反驳周珏的话。

“剑气长城内，谁不知道你阿良不干人事，净干一些生孩子没有屁眼的混账事！”

周珏对阿良的性格人品最是了解，闻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不屑的吐槽道。

阿良哑然，将黑瓷大碗中的玉冰烧一饮而尽，酒水从嘴角流入了胸膛，显得放荡不羁。当初阿良答应了周珏送剑归来后，请少年喝上好的玉冰烧，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二人都认同对方的性情和人品，嘴上却不饶人，誓要占据上风，疯狂揭短打脸对方。

夕阳西斜，橘黄色的光芒染了半边天空，照射在了剑气长城之上，平添了几分沧桑和冰冷，让人生出了孤独悲凉之感。

周珏身体摇摇晃晃，双眼惺忪，走在城中小巷内，来到了宁府门前。

两座石狮子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矗立在地面上，威武狰狞，周珏醉醺醺的站在石狮子旁，直接松开了腰带，一道水流窜出，冲刷在了石狮子上。

十几息后，周珏身体微微一哆嗦，这才提起了裤子，一脸舒爽的样子，踏入了宁府的侧门。

正堂之中，宁恒坐在雕花太师椅上，脸色漆黑，阴沉不定，闪烁着危险的目光，手掌不自觉的握住了腰间的茱萸，想要将在自己府门前小便的不肖弟子宰了，省得师门蒙羞，让人笑话。

姚莹嘴角也是微微抽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丈夫难看的脸色，感到一阵无语，周珏这个惫赖性子可真是让人头痛，居然在师父门前石狮子上小便，要是放在门规森严的浩然世界，怕是早就被清理门户了。

少女宁姚天生剑仙，感官敏锐，隐隐察觉到了父母神色不对，大眼睛里闪过好奇，开口询问道。

“爹，娘，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不高兴？”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中怒火，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

“姚儿，没事，爹很开心，你师兄周珏这次可是大展身手，斩杀了五十二头中五境妖族！”

宁姚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父亲，不知为何，总感觉宁恒在说起周珏时，语气有些不对，仿佛蕴藏了无尽的怒火。

“周珏师兄真厉害，第一次向妖族送剑，就战果丰硕！”

宁姚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十分开心的说道。

此时，宁恒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勉强压制住了清理门户的心思，周珏此次确实给他涨脸了，第一次进入蛮荒天下，就斩杀如此多的妖族，这可是剑气长城年轻一代剑修从未有过成绩。

就在此时，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传来，周珏走入了正堂之中，站定行礼。

“嗝，师父，师娘，弟子幸不辱命，送剑归来！”

宁恒脸色又变得阴沉了几分，这小子回城后，居然跑去和阿良那个混蛋一起喝酒去了，对自己这个师父未免太不尊重了，冷哼一声，才开口说道。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跟个醉猫似的，让人火大！”

周珏感受到了一股怒火，立马清醒了几分，连忙解释道。

“师父，弟子这一个月风餐露宿，提心吊胆的，每天都要紧绷神经，十分疲惫，这才去喝了些酒，放松一下！”

姚莹听到这话，伸手扯了一下丈夫宁恒的衣袖，劝说道。

“珏儿确实受苦了，喝酒放松一下也可以理解，你就不要摆着这幅臭脸了！”

宁恒闻言，顿时泄气，乌云散去，无奈的注视着挺拔的少年，叹气道。

“罢了，这一个月你确实不容易，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宁恒眼不见为净，摆了摆手，示意周珏赶紧滚，否则他担心自己会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清理门户。

周珏似乎也察觉到了宁恒的杀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抱拳行礼，随后就匆匆离去，唯恐被师父修理。

宁恒看着匆匆而去的周珏背影，脸上才露出了几分笑意，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刚刚剑气长城各族已经得到了消息，蛮荒天下十四王座大妖有异动，大战可能要开始了，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陨落了！”

姚莹闻言，秀美的容颜上也是露出有忧愁之色，一道剑鸣从腰间幽篁传出，冷冷道。

“我辈剑修，宁折不弯，蛮荒天下十四王座赶来，我们就将其尽数留下！”

姚莹作为十二境剑修，实力强横，锋芒极盛，女中巾帼，杀机乍现，惊得宁姚全身汗毛倒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姚莹这才收敛了气势，笑着看向了女儿，对其安抚道。

“姚儿不要怕！”

宁姚作为剑仙之后，自是不凡，小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锋芒初显，开口说道。

“娘，女儿才不怕！我也要登上剑气长城，斩杀蛮荒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