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1章 毫厘之差

人脸控制住了情绪，缓缓发话，“为什么要打听……算了，我直接说吧。”

他确实不喜欢无效沟通，于是简单解释两句。

他自身寿数将近，但是欠过他人因果，才会协助人冲击出窍。

这位冲击出窍比较勉强，不过这种情况，就算大君也爱莫能助。

就在人脸感觉到，对方绝对不可能成功出窍的时候，强行叫停了即将的冲阶。

这种手段……曲涧磊听一听就好了，不入分神，绝对不可能做得到。

人脸在叫停对方之后，直接采取了备用手段——就是曲涧磊选择的冲阶方式。

修仙界的秘术千奇百怪，功法秘技更是不计其数，但是总体的修炼途径，也就那么多。

人脸身为大君，此前就料想到一条路走不通的话，可以尝试另一条。

可是问题在于，他对后面这条路，也不是很熟。

哪怕他在此前，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是如此重要的手段，哪是能随便推算出来的？

人脸有大致思路，一边揣摩一边教授对方，并且控制了节奏——这一点并不难做到。

不过试探的过程是漫长的，到现在为止，已经持续两百多年了。

此前他认为，自己堂堂分神都推算不出来的途径，别人也根本不可能。

通过这种路径进阶的真尊，他总共就听说过两人。

大约在三千年前，他为了丰富自身见识，特地找到其中一名在世的真尊，了解相关细节。

具体是个什么章程，人脸没有说，不过他在了解清楚后，认为那名真尊纯粹是误打误撞！

有人天生运气好，这也不奇怪。

那次他多少有点收获，不过主要是关于某些规则的触发，跟出窍途径无关。

人脸对真尊的认知确实看不上，直到他听说某个真尊，找到了类似的、可以推广的路径。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调查一番的原因，是他听说该真尊选择了这条路，很可能是完美出窍！

简而言之，他之所以来得迟，一是不太信得过小修者，二来是可以控制那位冲阶的节奏。

曲涧磊听到这里，有点忍不住，他非常直接地发问，“既然可以等，为什么不再等一等？”

无非一场论道，能论多久？等他离开太元海，对方若是想交易，直接上门来寻找就是了。

曲涧磊知道大君行事无所顾忌，但是他纠缠这个细节，是因为逻辑不通！

像这么强行掳人，不但大大得罪了凌云宗，关键是让他这个“郎中”非常不爽！

只因为想插个队，就惹上这么两个麻烦，划得来吗？

就算对方已经是风烛残年，得罪凌云也无所谓了，但是得罪了郎中，考虑过后果吗？

然而面对他的问题，人脸只是反问了一句，“你想过太元海论道之后，自己会多忙吗？”

曲涧磊默然，最终还是轻喟一声，“行吧，一起去看一看。”

这位大君行事确实霸道，不过从一开始，就没有白票的意思——最起码嘴上是那么说的。

再有就是，对方确实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容忍

，而且也回答了他的疑问。

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以后努力提升自己才是正道。

下一刻场景一换，二人已经来到了空中，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不管是不是已经芥子化了，距离的存在，使得曲涧磊不再觉得自己渺小。

然后他开始打量这个世界，甚至还放出了感知。

这是在熟悉环境，是必须要做的功课，就算人脸质疑，他也不怕直说。

可大君并没有犯类似的错误，很显然也意识到了，具体问题要具体对待。

这是一个比苍梧大了数百倍的世界——因为有人族存在，可以按比例估算出来。

这个世界有能量储备，不是灵石，但也不是魔晶或者能量块。

人族处于部落制，修炼得很一般，通常不在地表活动，而是生活在地下，或者是穴居。

这一方世界食物链的顶端，是各种飞禽走兽。

曲涧磊感受到了类似于出窍的气息，最少六七股，元婴级的气息，起码有数千。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里……也算是香火成神道？”

“带一点……天道敕封的意思，”人脸来此的时间不短，一切了熟于心。

不过他的话表明，这里的天道，对外来者并不友好。

曲涧磊也没有在意，对方选择这里出窍，显然是有跟天道硬杠一把的打算了。

这个世界远没有树族世界大，却能有几个出窍，说明能量密度不差。

关键是树族世界的天道，似乎也没有到达分神的级数。

那么，分神大君拿捏这里的天道，应该也不是多大的事。

这让曲涧磊想到了自己进阶出窍的那个异世界，也有一些出窍，天道不强也不算太差。

目前他感应到的那些气息，感觉实力就那么回事，修仙者同阶杀敌应该没问题。

所以这就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吗？

然后曲涧磊抬手掐算一下——想要拿出中肯的建议，肯定不能走马观花地观看。

掐算完毕，他的眉头皱一皱，“这里还有天魔气？”

“有过一些，”人脸很随意地回答，“为了保障那孩子出窍，我驱散了天魔气。”

不愧是分神大君，曲涧磊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想当年，天魔气把苍梧折腾成什么样了？

不过，这位能驱散这个世界的天魔气，但是指望人家提苍梧出面，那几乎没可能。

掐算了两次之后，曲涧磊的目光，终于看向了一大片沙漠。

沙漠占地超过了百万平方公里，能量密度稍微偏低，有一些旱地生物，并不多。

但是在靠近沙漠中心的区域，有一片地方的能量密度，明显要高很多。

能量中心有一片石质的房屋，只是露出地表的部分不多，大多是在地下。

房屋群的外围有防护罩，曲涧磊根本不需要问，就知道那位肯定身处其中。

他休息了半天时间，然后又抬手掐算此人。

过了一阵之后，他轻叹一声，“前辈这防护做得太好了，我连岁数都占算不出来！”

“周围几只小

出窍，有点讨厌，”人脸很随意地回答。

那些出窍，连曲涧磊都不怎么在意，他当然更无所谓了。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防护罩出现了微微的波动——强度没有降低，但出现了点变化。

果然是大君之能！曲涧磊见状，心里也忍不住暗暗感叹。

当初他出窍的时候，若是有这么一个分神级的存在护法，还帮忙谋划，那得多省心？

人和人之间，真的不能比，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的！

他定一定神，再次掐算，然后微微一怔，“一千七百岁了？”

怪不得这位如此着急，一千七百岁确实到了门槛，再不冲击出窍，还真的晚了。

“给了他一点延寿宝物，”人脸青轻描淡写地回答，“活个两千三、四，应该差不多。”

这是从头到脚，都洋溢着豪横的气息啊，曲涧磊心里暗叹一声。

在苍梧界，能延寿三十年的宝物，都能引发元婴级的血案。

厚德的话好一点，但是上百年的延寿宝物，依旧会引得出窍出手。

关键是延寿宝物通常是一次性的，迭加的效果几近于无……

曲涧磊收拾一下心情，摸出树根龟甲和棋子，占算了起来。

占算完毕之后，他久久不语，半天才发话，“前辈使用的出窍思路，跟我的差别不小。”

这其实很正常，“异世界出窍”只是一条思路，偶尔有成功的，但是方法肯定千差万别。

他在意的是，对方所使用的手段，跟他大相径庭，可以说除了思路相同，基本都不一样。

“嗯，”人脸哼一声，这也在他意料之中，“那就改动呗，需要什么材料和宝物？”

“前辈你先等一等，”曲涧磊沉声发话，“这位的状态，我不太有把握。”

人脸沉默了几息时间，才出声发话，“我明白，这强求不得。”

但我不想冒险！曲涧磊思索一下发话，“不如咱们先交流一下出窍思路。”

“在一张白纸上作画，怎么都好说，但是现在……是想改动！”

通过占算，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对方的操作思路。

说句不客气的，其中的一些操作，是他在出窍前也考虑过的，但是……被他排除了。

他的排除，都有自己的考量，而对方将几点不合理串起来，导致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途径。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句话，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让曲涧磊感觉到荒唐的是，这样的途径，他居然能感觉到一些可行性。

这也不奇怪，在修仙界，化腐朽为神奇的操作并不罕见，有时候看起来很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他需要知道一些具体思路，双方碰撞一下，看怎么才能把状态引回正轨。

这不是他一厢情愿就能做到的，两人必须充分交流……其实也算论道。

但是交流的话，引发的反应不可测，未必能将对方彻底纠偏。

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劝说他人是最难的，尤其是在理念方面的冲突。

曲涧磊只能希望，对方可以听得进去，否则耗时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