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神祇的愤怒降临世间，毁灭的命运不可改写

停战来得非常突然。

负责组织战斗并且与邦联沟通的起义和城防委员会突然下达了停止一切战斗的命令。已经在拜耶兰城大大小小的街道筑起街垒的起义者们不仅要收起武器，而且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街垒拆掉，疏通道路。

“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牺牲了很多同志的起义者都不理解，洛珀也是其中之一。遭到24磅和32磅攻城重炮轰击以后，蒂娜和很多同伴都没有了。

侥幸捡了条命的索伦修士带头表示抗议，坚决不放弃武器和斗争。

“那是你们的事！”来通知大家的传令官嗓子都喊哑了，“再过半小时，你们自己去看吧，对面的军队都撤走了！”

“撤去哪里了？”洛珀问。这转变太突然，像个阴谋。如果不是上面的委员会弄错了，就是有人背叛了起义！

“具体不知道，只听说西面出了很大的事，那些巫师、术士搞出了不得了的事，”同样摸不着头脑的传令官终于没耐心了，对索伦喊道，“你是修士吧？快去组织医疗队，上面说救人要紧。”

这个命令毫无疑问是执行不了的。命令本身极不明确，而且起义者之间也不存在明确的上下级关系——经常发生委员会说要某个街垒把俘虏的贵族送过去，接到通知的起义队伍立刻就把人吊死在路灯上的情况。

突然之间，地面剧烈颤抖了一下。这次地震比之前的重炮还要吓人，有什么极重的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大家本能的蹲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天上下大象了吧。”

一阵阵的晃动，好像真的是天上不断落下大象砸在地上。

“嗡——”城外传来一身怪异的巨响。人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但是，毫无疑问这东西要比大象可怕的多。

“城外的小山那边好像有什么？”

“是什么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

接着从城外传来更巨大的响声，是地面被撕裂，金属被压扁的声音，至今从未听过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地狱的深渊传来一样，那是非常高昂的巨响，让人的耳膜不断抖动。

那是咆哮！

“啊——！”

几天来一直对峙的军队发出惊恐的叫喊，朝着街垒这边冲了过来。他们几乎都没有拿武器，甚至一边跑一边脱身上的盔甲。

这模样肯定不可能是来进攻的。

“站住，不然开枪了！”

防守街垒的起义军朝着人潮开了几枪，就像是往海里扔小石子一样。对面整个阵地上的军队都跑过来了，步兵、炮兵混成一团跑的漫山遍野，骑兵扯着发狂的坐骑乱窜。

街垒的射击把他们打倒了几个，但是其他人完全不当回事。有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们，哪怕接下来要被枪毙，也不算什么！

索伦修士从洛珀身边跳了起来，身手敏捷的抓住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

“出了什么事？”

“放开我，放我，可恶啊，怪物，章鱼，虫子，要被杀了，放开我，放开我！”

军官处于精神错乱状态，他的力气惊人，竟然从索伦和帮忙的人手里挣脱，像兔子一样逃进了小巷。

部署了元老院重炮的小山裂开了。岩缝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物体，透过缝隙睥睨着人类。

轰鸣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吼声在天地间回响着。巨大的触肢撕开岩石，让人疯狂的涌动着，血从它那几乎恶心的吸盘上不断滴落。它将触碰到的一切都撕成碎片，捕捉那些没有逃掉的人。

它的身体各处有零星火花散落。元老院的重炮部队里竟然有人在坚守阵地，用他们的32磅重炮轰击近在咫尺的怪物。

突然，一道蓝白色的光束击穿了山体，爆炸声、冲击波带着海啸般的尘土涌了过来……

遮天蔽日的尘埃间，回荡着久久不息的、撼动灵魂的声音。沉重的大炮在被昏黄的沙尘中旋转，建筑在灰飞烟灭。然后，洛珀看见了，在龙卷风中的某物。那个不定形的，仿佛是一切恶念化身的某物，巨大的，赤色与黄色的眼睛……

那家伙并没有因此满足，它向南进发了。

这东西洛珀见过，在维罗纳，战役的最后，就出现过类似的怪物！

……

“我带领超凡突击队进攻，

“贝尔蒂埃带领参谋部和第10军随后赶来。”

格里菲斯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但是要等待独裁官批准。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味道，大片大片仿佛焚化炉中飞散出来的灰烬纷纷扬扬，像鹅毛大雪般飘落下来。

世界被无边无际的晦暗笼罩。目力所及的一切，废墟和岩石都被热射线灼烧，留下焦黑、衰败的残骸，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凋零。

所有灵能通讯手段都失效了。独裁官命令格里菲斯收拢部队，等待援军；拜耶兰的卫戍军对混原体发动了一轮攻击，然后被击溃了。

到处弥漫着世界末日般的不安、混乱和恐惧情绪。针对议会席位和财政问题进行的辩论全部失去了声音，只留下那诡异的巨响在空中盘旋。

独裁官带着元老和大批支援来到了第10军的军营里，准备在混原体摧毁拜耶兰之前行动。听了格里菲斯的报告，萨洛里安并未回答。他踱着步来到窗边，目视远方——在雪片般的灰烬和朦胧的晦暗中，狰狞而不详的阴影不可阻挡。

混乱的非人巨躯拔地而起，全身覆盖着坚硬而畸形的甲壳，看起来格外瘆人。它挥舞缠绕着电弧的卷须掀起巨大的冲击波，将一切建筑和人群扫成碎片。

所有被杀死的人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连血肉的残骸都没有留下。目睹这头怪物的普通人陷入了恐惧和疯狂，狂叫着无法辨认的癫狂怪音四散而逃。

在消灭了卫戍部队后，混原体停下来觅食。数不清的卷曲触须卷起来不及逃走的人类，丢进花瓣般绽开的令人发毛的口器中。

“当注定灭亡的时代，

“不自量力地讴歌繁荣之时，

“苍天动摇，大地崩裂，

“神祇的愤怒降临世间，

“毁灭的命运不可改写，”

独裁官萨洛里安低吟着不知名的诗句，

“终于开启了，

“20年，或者说文明数千年的再会。

“轮回终末。”

独裁官转过身来，对格里菲斯说道：“我会给你和瓦尔基里副将准备强大的武器，等待我的消息吧，我的学生，不要质疑我。”

“是，独裁官。”

格里菲斯不得不和艾露莎退出了指挥部。

情况已经很危急了。这头混原体比以往任何一头怪物都更加强大，甚至连第一纪元的传说中都未曾出现这样不可思议的生物——

它的外壳坚固的不可思议，体外的触须和背鳍点亮蓝白的弧光，恐怖的热射线就会呼啸而出。卫戍军团就是这样被消灭的，拜耶兰附近的山和泽诺要塞被混原体的热线打散了，飞溅的石雨又将附近的城镇夷为平地。

如果不是怪物停下觅食，拜耶兰城怕是已经被踏平了。

在这头怪物的威胁下，再加上独裁官的调停，城内的起义者放下了武器，将全部力量投入到阻击和避难的工作中来。

为何怪物会出现？

当前最有信服力的传言，在军队和市民中流传的非常快，是因为施法者过度的毫无节制的魔法活动破坏了灵能的平衡，撕裂了位面，召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毕竟，混原体的外形与龙、比蒙等等传说中的怪物都不一样，与这个世界上的怪异都不相似。

阴云覆盖了天空，太阳的光照都难以穿透。

由于怪物出现，秩序崩坏，陷入的混乱。直面可以崩裂山体，烧毁城镇的威胁，人类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敌，被打入恐惧深渊的绝望。

混原体在前面走，格里菲斯带领的第10军一路收集附近的支援和溃散的军队跟在后面。难民从四面八方过来投奔，把军营附近堵的像个大水中的蚁穴。

“这样不行，”格里菲斯对艾露莎说，“如果混原体开始攻击拜耶兰城中心，我们就出击，不管有没有独裁官的授权和支援都要行动。”

艾露莎轻咬了一下嘴唇，拉着他往军营外走。

两人从指挥部一直来到难民营。就在这，他们听到了各式各样的吟唱、祝福和祈祷。

“圣光啊，请赐予我救济与祝福。”

这一带的平民伤亡非常惨重，由于担心重要的第10军像卫戍军团一样毁灭，独裁官严令军队保持距离，连救灾都变得很困难了。

在这种情况下，诸神教廷，尤其是去年影响力大大增强的圣光教廷担负起了主要的工作。各地的驻守法师都无法工作了，驻防骑士有许多是圣骑士，治疗伤者和组织救助的工作自然以圣光的信徒为主。

“很像，不是吗？”女猎手说道，“你不觉得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