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欢而散

等了许久之后，城堡大门上的观望窗打开了，一双小眼睛在门后瞅了一眼外面，然后打开了门。

“女皇陛下的使者？请进来吧。”那个小眼睛的侍从打开了侧门，让雷雷和凯特进去。

“因为现在有很多叛军假装成特兰西堡的大人叫开门，然后藏在后面的叛军一拥而上就把城破了，所以我们只能小心为上。”那名侍从一边说着，一边用攫取的目光在凯特的身上打量。

“没事，小心为上。”雷雷说着，抖了抖身上的雪。

两人在侍从的带领下，爬上松松垮垮的木楼梯，来到了领主的房间外。

还未进领主的房间，雷雷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他把手缩入袖中，握住了暗藏的匕首。

“女皇的使者，雷昂纳多·阿尔冯斯·奈罗求见安妥克侯爵。”

“请进吧。”门内传来一声拖长音的怪声。

雷雷一打开门，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而凯特跟随在他身后向门内看了一眼，便恶心地吐了出来。

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侯爵坐在一张餐桌前。餐桌上没有任何食物，只有一具形状凄惨的女子尸体。

而侯爵则拿着一块肉在津津有味地吃着。

“安妥克侯，恕我直言，帝国法律现在已经明令禁止食人了.....”雷雷用一块手帕捂着嘴说道。

安妥克侯爵吐出了一块细碎的骨头，然后抹了抹弯曲的小胡子：“是啊，使者大人，但是这个东西不是人，是犯罪的家畜。而且啊，帝国法律禁止的是‘食人致死’，这个家畜现在还活着哟。”

说着，他用叉子戳了戳那个女子的脸颊，那女子呢喃地哼了一声。

显然这是用特殊的魔法，暂时保住了女子的命，让她在如此凄惨的情况下，仍然不算是“死了”。

这无疑比杀人食尸更为残忍，但是确实是钻了朱夜帝国法律的空子。

而且雷雷并非执法官，没法越俎代庖对这个侯爵实施制裁。

他只能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凯特，示意她到外面等着。

凯特摇了摇头，强忍住不适，留在了房间内。

“使者大人，请坐吧。”侯爵一边说着，一边却打量着凯特。

雷雷面无表情地走到侯爵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凯特则站在他的身后。

“听说特兰西堡的大人都爱惜家畜，今天鄙人真是大开眼界了。只是使者大人把家畜调教得如此出挑，会不会自己都舍不得吃....吸血呢？”

“侯爵大人，咱们谈正事吧。”雷雷依然面无表情。

“好，好。来人，把这个家畜搬出去，看不到使者大人不喜欢这个吗？”侯爵舔了舔舌头说道。

那个小眼睛侍从听了立刻走了进去，将桌上的肉敛吧了敛吧，然后拖着女子的尸身走了出去。

“使者大人是来让我出兵平叛的是吧？”

“是的，如今叛军猖獗，特兰西堡的兵力不足，所以需要侯爵大人出力。”

“唉，伤脑筋啊，您也知道，安妥克是座不足一万人的小城，血族只有区区几百，我这几百名手下，还要防备着叛军的进攻，实在无力分兵平叛了。”安妥克候爵做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见这个家伙丝毫没有出兵的意思，雷雷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必动用安妥克城的守军，只要侯爵大人允许平叛军来安妥克招募义勇军就行了。”

“招募义勇军啊？那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本城就那么点血族，到了战时都会变成守军，平叛军来了只怕募集不到。”

“这倒无妨，平叛军同时也招募人类义勇兵，人类中，也有能奋勇作战的兵士。”

“人类？平叛军让人类成为兵士？真是失心疯了。”

“如今兵源稀缺，人类也是帝国的子民，为帝国贡献一份力量也是应该的。”

“不不不，使者大人，您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平叛军会把武器和盔甲发给家畜吧？如果家畜武装起来反抗我们，岂不是很不妙？”

“怎么？侯爵大人害怕人类？”

侯爵听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害怕？！鄙人会害怕食物？！”

雷雷依然一脸淡然：“无意冒犯，只是您作为侯爵，力量与普通的人类有着天壤之别，对付一支武装的人类军队，应该也很容易。”

侯爵眼睛眯了起来，然后坐回了椅子上：“是，我是能够对付人类，但是我手下的领民呢？他们可能只是下级血族，被两三个人类围攻可能就会死掉，我怎么保护所有的领民？”

想不到，这位侯爵还是个爱民如子的领主。

“侯爵大人是反对平叛军募兵咯？”

“当然反对！怎么可以让那些家畜...那些下贱的蛆虫得到武器！”侯爵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用尖利的声音说着。

雷雷的眉毛皱了起来，侯爵也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便停下了拍桌子，然后换了个和缓一点的语气。

“使者大人可能不知道，鄙人此前有一个妻子，她对人类没有防备之心，经常拿出城堡中的食物，施舍给家畜。那时候鄙人还傻呵呵地与妻子一起给领民散发食物。”

雷雷的眉毛稍微平展了一些，一言不发地听着侯爵继续说。

“结果呢？有一年秋天就下起了严重的大雪，粮食颗粒无收，家畜们跑到城堡里要吃的，鄙人便离开安妥克，找别的领主借粮食，让妻子自己留在城堡中。当鄙人开开心心地带着借来的几千斤粮食回到安妥克时，却发现那群丧心病狂的领民杀死了鄙人的妻子，并将城堡中的粮食洗劫一空！”

说这些时，安妥克侯爵恶狠狠地瞪视着凯特，仿佛这个柔弱的女孩，就是曾经杀害他妻子的匪徒。

“人类不可信任！它们只是食物！平叛军休想磨块这些家畜的爪子！好了，话说完了，请离开这里吧！”安妥克侯爵说道。

雷雷起身行了一礼：“非常抱歉惹您不快了，既然如此，我告退了。”

他与凯特离开了安妥克侯爵的城堡。

雷雷一路沉默不语，凯特有些难受，走了一阵，她说道：“如果侯爵说的是真的，那他不喜欢人类也情有可原...”

“但是他犯罪了。”雷雷说道，“无论他过去如何悲惨，跟他现在犯罪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