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在这里

5分钟后。

抱着折纸跳过了水边的洛离终于看到了号说的地方，打量着面前的小亭，怀抱的女孩正在轻轻的喘气，心跳的很厉害。

他就放下玩偶似的她，让她坐在小亭内的墙边的位置上。

现在的折纸自然不是之前的那身病服，是有说过的换上了一身和服，脚下踩着日式的平底靴，寒风把和服的裙摆吹的扬起，就像是飘扬着的花瓣。

洛离从自己的衣袋中找出了一瓶尚且温热的牛奶，轻轻的放在喘息的少女手上，他半蹲着，就像是骑士。

“还好吗，折纸同学。”他问着。

“没事，悠君……”折纸一边喘着气，“我休息下就好。”

洛离轻轻地点点头。

没问题就好，有问题反而还不好处理，他不太会照顾像折纸这样的真的有受过重伤的女孩子。

以前他照顾的都是精神疾病，或是压抑，只是被环境压出来的，只要有人能陪一下就可以解决问题，根本就不是能比折纸这样的情况的……

夜中。

女孩用因为长期住院而显得苍白的手握住了他递来的奶瓶，冰凉的皮肤同有些温暖的瓶身紧贴在一起缓缓磨蹭，就像是在钻木取火而获取火源。

手却动着——因为温暖的、轻轻的在对瓶身摩挲着。

折纸望着男孩平淡的眼神，跳动的心中莫名一动。

想到什么，然后眼前顿时一花，就像什么都没想到。

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是过生日一般的童年重视的时间。

当时激动。可能会难过，与欢喜。但那些都被铭记。

在心里留着。

然后留在记忆里的，却往往都是有些残缺的记忆。

然后就过了很多年，在很多年之后你可能忘记了很多，忘记自己的童年忘记自己的梦，也忘记自己的过去。什么都不记得，因为成长的代价。

所以付出。

将过去的记忆与幸福的情绪作为生活代价来支出。

但不论怎么付出，再怎么牺牲也有些画面会刻在记忆的深处，随着生命的活下去，长久的被铭记。

伴随心跳的声音，好似海涛般，不断的冲刷着心。

要洗去很多的事情，但被铭刻下来的事是能记住的。

是不会忘的

会记住的

伴随日升月落，乌啼霜漫天，繁星坠落，海枯石烂。

打个比方，

就像她觉得自己过了很久也不会忘记今天晚上的男孩的表情，他纤长的手指敲上了她额头，却温柔的不像样。

“醒醒，快看外面。”他说，然后慢了一步的才说。

“唔…”好疼……

心是这么想的。但并没有痛呼，女孩扭头看见身后。

“……”

——是亮的

“……？”

——是有光的

“唔……”

——又是没有星的。

“美吗？”他问。

“嗯……”折纸说。

今夜是个无星的夜空，仅有天空，没有云朵，天空中只有一轮亮亮的圆月，从这方向能看到远处的天宫，城市就像灰色的灯笼，用无光的街区同他和她的兴趣交合。

光落。

月光照亮了周边的树木藤蔓，成百上千的树枝随风跳舞，组成变化不断的乐团，青春的靓影在黑夜间沉迷又深沉，月的光给她们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

“……”

“美吗？”

“嗯……”

洛离就看着她，说道:“那就睁大眼睛看清。马上就更美了。”

——？

为什么？

折纸下意识的就想问为什么，升起的火光就打断话语。

升空的火光飞入了夜空，以抛射的形态流出，像光芒、像火焰与星，转瞬间划过，流星坠落，随即爆开，像太阳的落幕，却自空流下光的海洋。

而形成的姹紫嫣红的光，而展开的千奇百怪的花海。

却远不止如此

这不是终结，这是开始。

一颗流星落幕后，数颗流星紧接着一同升起，接着数十颗，数百颗。

光海覆盖了整片的天空，连孤身一人的圆月都被侵染，变成一个流光溢彩的倒映在水中的镜中之花，火树灿烂，而光海在冰冷的空中四处流浪。

能听到

可以的，很远的仿佛是欢呼声的，是人群的——

洛离问道:“怎么样？还行吗。我说的没错吧？”

她用力点头。

仰起头看着天空，眼眸里散出纯粹的喜悦的感情。

折纸却又偏过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如既往的，黑发的冷淡的，那模样既疏远又接近，如同在极遥远的地方的光亮一样。

她拉起袖看着在手臂上的字，似是要从那里找到一些适合此刻的言论，但她反复把『悠』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任何可以表达自己的心情的词汇。

于是折纸就很伤心，生气的就像没有被爱抚的猫咪。

“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这么想，但不能这么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折纸轻轻说，“明明应该对带我来这里的悠君说什么的。可我、我……”

就说不出来了。

突然想起来了，那天的悠君在阳光中的店里对她的许诺。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梦里有的都是当时的他对她递刀子的场景，那种场景。仅仅只是想想就在梦里都感觉到放松——直到她感到，她喜欢的并不是场景。

能让她放松下来的。就只是神代悠这个人而已。

于是想起他说的话:“我骗了你，我对你怀有着要骗你感情的想法。”

是吗

——那不也挺好的吗？

？

心在迷茫的，但折纸她的心忍不住因此感到兴奋。

看来这话对她说的话现在就已经要开始不太合适了。

——是的……

折纸在小亭的座椅上悄悄地回过头，光同微弱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这一幕显得格外的亮眼，他却似没有察觉。

他在望着头顶的，仍在不断的升空绽放的流星光海。

看来他的话他自己都没有当真呢，这个时候……

她望着少年的右手的手侧，眼眸中暗藏着些渴望。

“怎么了？”然后，被发现。悠当即回过头来看着她。

“悠君，可以让我看看我的『名字』吗？”折纸就本能的说。

“当然可以。”

单薄的衣袖被当着女孩的面拉了上去，她小心翼翼看去，那里仍是熟悉的、秀气的，自己的笔记。

……真好

——够了……

她没有去抓洛离的手臂，只是不舍的挪开目光，又小心的拉下来洛离刚刚拉起来的衣袖。

见此有点奇怪

于是，

“不再看会儿吗？”洛离问，“折纸同学想看的，应该就是我手上的你写的你自己的名字吧。”

——……

“不用啦。”

折纸露出笑容，显得有些狡黠又有些神秘，仿佛心底藏着些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

嗯……

真的是小秘密呢，因为……折纸今天很开心呢。

鸢一折纸很少有什么想得到的东西，因为家境与家教的不错。一般想要的都是可以得到的东西。所以在很多时候，她的修养都很高，显得很纯洁。

无暇。

天真。而又感到可爱的容易脸红，很容易的就惊慌起来。

在意的是不用考虑的。

因为以前是没有的，所以就要关注外界的态度了。

可现在折纸有了在意的东西，其实是已经得到了的东西——虽然其实只拿了一半，但她觉得，只要自己开口，悠君就一定会答应她的请求的。

——因为。

——她想要的其实只是在手上“鸢一折纸”的名字旁，添上一笔“神代悠”。

就这样

就再无其他的。

真的——

……很简单的吧？

她想。

为什么想这么做呢？这么做又有什么价值呢？

一这么问折纸的心就说着“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但她就是想，特别特别的想，想要写上，这样……“悠君的名字”，说不定就会变成“悠君和折纸的名字”……

可…

为什么？

——不知道。

知道自己心里不知道答案可折纸还是这么说。

——真是奇怪。

女孩子真是奇怪的生物，又奇怪。又复杂难理解。

难理解的就连女孩子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的想法。

但光不久，人终离散。

回去的路上边聊边走，但愉快的时刻也总有尽头。

洛离负着手将折纸送到了她公寓的门口，然后挥手。

“再见，折纸同学。”如此当她面的平静的告别。

“再……悠君，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折纸说。

“说。”

“能不能把我写在悠君你手上的我的名字，跟我念一遍？”

“鸢一折纸。鸢一折纸。鸢一折纸。”洛离就道，“这样，连续三声应该就可以了吧？折纸同学。”

“……可以再说一遍吗？”

“可以，但是，没有第5了，你明白吗，折纸同学？”

折纸她没说话，只是眼眸闪亮的看着他，眨着眼。

“所以，明白？”

“嗯嗯！”

折纸用力的点头。

“鸢一折纸……”

他说。

“——我在这，悠君。”

于是，

她就说。

在漆黑的夜空中的，红了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