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活体武器

在炼成阵的能力下，临崖隧道迅速往前扩张。不过因为阿豪不熟悉此处的地形，所以隧道的炼成没能一次性成功。

阿豪喘了口气：“先往前走吧，边走边炼我才能看得清路。”

慎微并未回过身去，仍然用目光紧盯着阿豪：“道法自然，万法归一？”

阿豪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扭转了视线，不过他立刻就强迫自己重新看向慎微：“我不能完全理解您说的话。”

听到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说出“万法归一”时，阿豪心中的震惊是难以言喻的。

但是他仔细琢磨了下，发现它和自己炼成阵的本质“万物归一”还是有些微的偏差。而且“道法自然”也是自己从未听说过的概念。

慎微转头看了一眼在左侧空中微微闪烁的炼成阵，发出了一声轻笑。

“均衡教派的山，受到均衡之力的保护，非常人所能掘。其余人在这里每动一镐子，都会受到反击。皆因其所作所为破坏了均衡。”

“您却能在不破坏均衡的情况下，修山建道，呵呵，确实厉害。”

“至于我刚才说的话，请您忘了吧。”他重新转身向前走去，“再往前走几步就到秘藏之窟了。”

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伊莉雅才好奇地靠了过来：“慎微刚才说的那八个字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呢？”

阿豪回答道：“也许是我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和均衡教派的某些理念契合吧。所以他下意识就念了句口诀出来。”

“这样啊。不过感觉这口诀似乎有点意思。”伊莉雅看着慎微神秘的背影，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至于为什么均衡教派的口诀，和他的真理之门契合度如此之高.

也许答案，就在他们将要前往的秘藏之窟里。想到这，阿豪心中也生出了些期待。

他继续催动炼成阵，让前方的崖壁为三人自动让出道路来。

“崩。”

石块簌簌地在前方抖落，露出了后方幽深的洞窟。阿豪一不小心直接将前方给挖通了。

他连忙修改炼成阵，控制着脱落的石块，在前方破裂的圆形缺口处修了一个有着细腻花纹的石门。

慎微再次回头看了阿豪一眼，才推门走进了前方的石窟。伊莉雅与阿豪紧随其后。

洞窟中原本一片漆黑，只有身后的石门透出些微光芒。

阿豪下意识地唤出炼成阵，准备释放【不灭明焰】神通。

慎微却在此时伸手阻止了他：“不用。”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朴实无华的浅蓝短刀。短刀一出鞘，立刻散发出了莹莹的幽蓝光粒。

这些光粒飘向石窟的各个角落后，石窟中立刻亮堂了起来。

不是这些光粒有多亮，而是石窟自己内部开始了发光。这些光粒如同某种点火装置，它所经过的石窟壁面，都会瞬间被激发出莹润的光芒。

大部分墙面发出的光芒是莹润的米黄色，只有三人正对着的石窟墙面上，散发出了异常鲜艳夺目的色彩。

随着蓝点越飘越多，石窟墙面上古典而华美的壁画，正在光芒中缓缓“复原”。

伊莉雅在壁画复原到五成时，便辨认出其上的画面：“这画得是一面扇子？一群人正围着巨大的扇子跳舞？这是什么意思。”

占据整副壁画最中心的，便是一把红面金骨的巨大扇子。这扇子的扇骨部分向下延伸出一个长柄，柄身部分精细的雕刻着龙头的样式。

慎微走到壁画前，用发着蓝光的短刀隔空扫过整个壁画。

壁画亮起的速度立刻加快，之前暗淡的部分也全部显露了出来。

随着莹绿色的光芒溢出，阿豪看到一条如水一般的透绿长身龙，正轻柔地环绕着这面扇子。

慎微终于开口解释道：“大概从十年前开始，我在物质领域与精神领域穿梭时，就感受到了一股黑暗的脉动。它起初十分微弱，但在每一次搏动后，它都会强上几分。”

“虽然我的内心十分抗拒着探究这股黑暗力量。但是我担心它会破坏精神领域的平衡，因此我在五年前，终于还是去探索了一番。”

“而这面冥血龙扇藏身的壁画，就是我探索的结果。我把它从精神领域完完整整剥离出来，藏在了这个洞窟中。”

慎微将微蓝小刀用力刺向壁画，随后伸手一拉，竟然硬生生把壁画上的扇子从壁画里扯了出来！

阿豪这时才发现，这扇子原来不是画在墙上的，而是被砸进墙里的！

扇骨金光灿灿，扇面锦绣红锻。不过奇怪的是，扇面上并没有任何图案，只是由纯粹的红色组成。这在尼亚是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从这面扇子的材质与做工来看，它显然是非常高级而昂贵的扇子。而这种扇子，扇面上理应绣上更昂贵的绣画或丹青，才能配得上它的做工。

阿豪不仅有些疑惑：“这面扇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它是面活的扇子。”

慎微抓起扇柄轻轻左右摇晃。

扇面溢出了一些绿色的光点，却又很快消失无踪。慎微愣了一下，开始将扇子大力的上下扑扇了起来。

烈烈的风吹向了两人，然而扇子却连一丝丝的绿色光点都没溢出来。

伊莉雅与阿豪对视一眼，表情各异。阿豪在替慎微尴尬，伊莉雅则在强忍笑意。

过了一会儿，慎微终于放弃了。他不动声色地将扇子藏在了自己身后。

“总而言之，在我找到它时，她和我述说了一段历史。”

“她原先属于一个名叫冥血族的种族，这是一个比人类强大得多的种族。它们的族群曾与虚空领域的可怕存在开展过一场全面战争。可惜战争的结果，是它们遭受了惨重且全面的失败。”

“它们大部分的族人都在战争后被虚空吞噬，只有少部分战士靠着坚不可摧的肉体顽强活了下来。然而虚空的力量却比她想象中更可怕。她的肉体被虚空扭曲，逐渐变成了一件无法运动的死物。”

“她的精神也被困于此处，遭受着虚空永恒的侵蚀，感受着无法动弹的痛苦折磨。在我找到她之前，她已经被虚空折磨得太久了。她的精神也变得格外微弱。”

“我按她的意愿，替她打造了一个宁静的石窟，让她能够在物质领域中缓缓恢复。”慎微重新把扇子拿在手心，轻轻抚过了它的扇面：“但现在看来，恐怕她的精神已经彻底消散了。”

“这是我的失误，我当初就不该让她安眠”

伊莉雅悲伤地摇摇头，开口说道：“设身处地想想，也许在睡梦中去世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也不算太坏。”

“错误的，我只是睡过头罢了，你这个老东西别咒我。”

嗡嗡的声音突然从扇子上传了出来。

红锻般的扇面上出现了一对翠绿的妩媚双眼。绿色的光芒在扇面上不断浮动，刻画出了一双变化着的生动眉眼。

她眼皮微抬，尽显慵懒。绿眸觑向上方持着她的慎微：“老东西你力气太轻了，就这点力度怎么可能把我唤醒？我三岁的外甥女吹口气都比你力气大.”

“当！”

慎微猛地将扇子末端砸在了地上，敲出了清脆的金属嗡鸣。

“喔，噢，有点舒服的。”扇面上的双眸，销魂般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偷袭按摩到了头皮。

“换个头再来一次，我还可以承受更多！”

“快点呀！我一觉睡醒真的感觉浑身痒，你快帮我多敲敲”

现在轮到伊莉雅尴尬了。她悲伤的表情原先还挂在脸上，但在看到这面扇子的表情与神态后，立刻变成了荒谬的尬笑。

阿豪清了清嗓子：“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您之前说的解决虚空的关键，不会就是她吧？”

慎微点点头，重新将扇面举平到空中。他的动作仍然干练而简洁，身形依旧挺拔。但是在阿豪心中，已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刚才用力敲那一下，是在报复吧？

他将这面有些古怪的扇子封在这洞窟里，真的只是想让她“恢复”吗？

扇子上的翠绿双眼突然看向了阿豪：“等等，我没听错吧，你刚才是在说虚空，对吗？”

“没错。”

慎微也开口说道：“卜莱，虚空的黑暗触须也许已经在尝试入侵物质领域了。我刚刚收到这两位传来的消息，西大陆的一座沙漠城市，已经被彻底吞噬了。那应该就是虚空干的好事。”

名为卜莱的红扇闭目沉默了一下。

片刻后她才重新睁开了眼，眼中的戏谑与慵懒都退去了，留下的是坚毅与严肃：“慎微！你的教派里就有虚空的味道！”

“不过不是虚空本身，而是被它腐蚀过的生物身上流淌出的腥臭味道。”

慎微沉着地说道：“我当然知道，这生物是我亲自斩杀后带回来的。你闻到的只是它尸体上残余的味道。”

“哦，吓死我了。”

卜莱的眼眸又垂了下去，恢复成了慵懒的模样。

她重新打量了阿豪与伊莉雅两眼。目光在伊莉雅身上只停留一秒，在阿豪身上却驻留了好一会儿

“呦，小帅哥，你能从这个老东西手上把我抢走，顺便将我塞在衣服里。这样我就能一边感受着你炽热的体温，一边听你讲讲你所知道的虚空故事了。”

伊莉雅震惊地看向这面扇子，随后有意无意地往前跨了一步，用身子挡住了阿豪：“虚空的事情我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小丫头片子懂个嘚，你别挡着我看帅哥的视线！”

慎微突然拿起扇子舞了起来。他将扇子左边敲一下，右边砸一下，顺便还在地上用力拖着。

阿豪这时才发现，这间石窟的地面一点也不平整。类似的敲击痕满地都是。无法言说的叫声在洞窟中响了起来。

听着这样的声音，阿豪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奶奶以前喂的那些鸡。

慎微淡定的解释声在敲击声中传了出来：“长久的虚空生活，让她的精神多多少少出现了些问题。这种时候只要敲几下，她就会恢复正常了，嗯。”

敲了好一阵后，他才将扇子用力杵到了地里。

这扇子也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做的，在这样的暴力敲砸下，愣是一点碎屑都没有掉下来。卜莱的眼神相当迷离，但阿豪总觉得这其中透着一些．．．满足？

不过这样修理一番后，接下来伊莉雅分享虚空的消息时，她到也没有再出声阻止了。

在听完后，卜莱的眼神也正经了些：“嗯，听起来问题还不算大。”

“离虚空彻底吞噬你们世界之前，大概还有个一年的缓冲期吧。”

“这么多时间，周游世界，好好看一圈足够了。对了，走之前别忘了把我从旁边这个老东西手里抢走，我还没看过其他地方呢”

她絮絮叨叨的话被慎微的喝声中断了：“一年？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起码要等五百年，才会出现虚空危机吗？”

“之前是之前。”卜莱翻了个白眼，“现在你们这不是出了个带路党吗。有人给皇军带路，你还想苟那么久？”

“那个在沙漠城市里呼唤虚空的疯子，已经让你们世界的屏障完全被撕开了。现在你们所处的世界就是个筛子，到处都有可能被虚空灌满！”

阿豪皱起了眉头，忽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再次看向了那面金骨红面的扇子：“那么，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虚空吗？”

“只要把我塞到你”

卜莱话还没说完，慎微突然从身后掏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银剑。银剑悬在扇面的上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砸下。

卜莱立刻话锋一转：“只要继续搜集散落在你们世界各地的冥血武器，就有阻止虚空的办法！”

伊莉雅有些惊讶：“像你这样会说话的武器，还有很多？”

“没错，我不是唯一的。说起来也让人有些不爽。”

卜莱的眼神透出些少见的怀念：“不过像我这样愿意帮助你们的和善之人，并不是很多。毕竟这里也不是我们原先的世界了，我不确定还有多少人，愿意继续与虚空抗争。”

“不过起码你们得先找到他们，才有下一步可以说。”

阿豪实在有些不解：“所以说来说去，到底要怎么阻止虚空？”

“献祭我们，补上裂隙。我不敢说这样能彻底阻止虚空的入侵，起码让你们再活五百年是没什么问题的。”

卜莱瞥了慎微一眼：“我之前其实骗了这个老东西。我不是因为虚空的扭曲才变成这样的。虚空可无法把人扭曲成金属。”

“我是特地被打造出来，用来针对虚空的武器。活体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