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剑的回忆

听到兰斯洛的问题，天使一时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半晌，她才用悲伤的语调开口道：

“那一天，扎瑞尔正和以往一样，监视着血战的战况…”

周围的世界瞬间破碎了，色彩和光影在身边旋转，接着重组成了全新的画面。众人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正跟随着前方的天使急速飞过赤红而充满烟雾的天空。在他们脚下是一片布满废墟的大地，激烈交战的下层位面邪魔像是两股不同颜色的潮水，汹涌的试图将对方吞没。

兰斯洛下意识的以为这是过去某个时点的万渊平原，但他很快便注意到了一些反常的地方。地面上的那些废墟虽然早已被战火摧毁，但依稀能看出那曾经是宏伟的宫殿、繁华的城市、精致的花园和带有喷泉的广场。这些建筑群显然在建造之初就得到了精心的规划和设计，而这在深渊位面实在是太稀有了，即使是双桥镇也差远了。

除此之外，交战双方中的巴特兹一方也不是兰斯洛熟悉的模样。魔鬼的队列中充斥着一种肥胖、臃肿的低阶邪魔，它们堆积在阵型的最前方，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和恶魔一方的军团规模看起来不相上下。

兰斯洛终于反应了过来，这里不是万渊平原，这里是阿弗纳斯，是巴托地狱的第一层。在众人前方的那道身影成为它的统治者前，阿弗纳斯才是血战最主要的战场。

不过这时的扎瑞尔显然还不是魔鬼大公，她的身影看上去仍然高贵、美丽而纯洁。她正拼命的拍打着翅膀，全速朝前方飞去，仿佛某件十万火急的事情正如鞭子般抽打着她的后背。

一道巨大的传送门在地平线上出现，扎瑞尔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冲到了跟前。一小队须魔正守卫着那道传送门，它们一见到天使的身影便发出了大声的呼喝，扎瑞尔狂暴的一剑斩出，面前便出现了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天使的身形一闪便直接冲了进去。

传送门的另一头是座守卫森严的要塞，大量全幅武装的战士正神色紧张的盯着魔法通道的出口，而众人之前见过的金色小象露露也在其中。见到来人是扎瑞尔，守卫们明显松了口气，而露露则扑扇着她的大耳朵飞上前来。

“一收到你的消息，雅埃尔他们就立即出发了。”露露试图安抚焦急的天使，“你不要太担心，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跟我来。”扎瑞尔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小象的影响，“祈祷停止了…”

一道金光闪过，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改变。兰斯洛一眼便认出，他们终于抵达了艾德尔格兰的上空，只是似乎来的有些晚了，最直接的证明就是那座宏伟的天使雕像已经被推倒。小镇的所有房屋都在燃烧着熊熊的大火，唯一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遭到杀害的尸体，而那座在刚才的幻境中庇护了镇民的神殿大门洞开着，兰斯洛根本不愿去想象里面会是怎样一种惨状。

在天使雕像被毁灭的残骸旁，一个巨大、丑陋、凶残的豺狼人正仰着头，朝刚刚出现的小镇保护者发出充满恶意和嘲讽的咯咯笑声。众人同时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愤怒，扎瑞尔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般朝耶诺古冲了上去，激烈的战斗随之在小镇的废墟中爆发。不难看出，面对气疯了的炽天神侍，已经得逞了的豺狼人之主战意并不强烈，没过几招便转身想要逃跑，被扎瑞尔在背后狠狠的斩了一剑，跌入一道突然出现的传送门中。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凡人的援兵们终于抵达了这座小镇，可惜和幻境中的情况不同，他们到的太晚了。几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骑手发现了扎瑞尔，他们想要接近，但又远远的停了下来，因为此刻或许不是接近的最好时机。

扎瑞尔跪在地上，美丽的羽翼无助的垂下，沾染了肮脏的血水和灰尘。她的双肩不受控制的抽动着，从那对被布蒙住的双眼中，正不断的流下红色的血泪。

“我发誓，为了这些无辜的死难者，我一定要彻底阻止来自深渊的混乱之潮……”天使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立誓道，“……无论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啊，所以就是这一刻了。”兰斯洛轻轻的开口道，“这就是一切的导火索么？”

‘不。’托瑞尔之剑的声音在众人的心中响起，‘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画面再一次破碎，接着重组成一段段一闪而过的影像，而众人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阵缥缈的歌声：

“

天使在虔诚的城市中演讲，宣布要摧毁宇宙的邪恶；

狂热的民众报以热烈的掌声，他们坚信此乃诸神的意志；

人们排着长队加入天使的队伍，市长送来了盔甲和马匹；

扎瑞尔亲自向战士们教授剑术，这些人被称之为地狱骑手；

雄壮的队伍穿过了传送门，歌声在他们上方飘荡；

凡人的军队第一次出现在血战的战场上，恶魔和魔鬼都为他们颤抖；

骑手们轻易的击溃了塔纳厘的军团，轻松的就像歌声飘过空气；

巴特兹也在战栗中后撤，但它们的军团没有崩溃；

胜利原本唾手可得，直到凡人因为畏惧而背叛；

叛徒逃出魔鬼们的家园，并将身后的通道彻底封死；

天使力战将死，黑暗之主在她面前显现；

‘汝可终结血战，只须向吾效忠。’

扎瑞尔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因她的心早在背叛中死亡；

但若能找到残存的花火，或许她仍有救赎的希望？

”

画面的最后一幕定格在扎瑞尔向阿斯蒙蒂斯跪下的景象上，接着逐渐变的黑暗。当周围再次亮起来后，众人发现他们又回到了维苏威的密室之中，而面前那柄插在圣座上的宝剑正发出柔和的闪光。

‘去吧，爵士，把她拔出来。’兰斯洛心中再次响起了星空之击的声音，‘我不会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