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要是我能反悔就好了

安抚凯蒂的工作被闻讯赶来的查尔斯全权接手，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于洪非的重度不信任，那小眼神儿仿佛认为洪非下一秒就会把满是不耐烦地把凯蒂直接杀了一样。

虽然洪非面对刚出来后情绪激动大声尖叫咒骂的凯蒂也的确这么想过，但也只是想象而已。

他对查尔斯的不信任感到非常难过。

于是决定等回到过去的时候让他死的难受一点，或者让1973年的查尔斯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难过。

总之，作为逆转未来计划的主角之一，凯蒂的回归让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无不为之振奋，而当他们看到凯蒂的状态后更是惊喜不已。

那若隐若现、似有还无仿佛随时会破开时空离开的状态极为神异，这象征着凯蒂已经将自己的变种能力开发到了极高的境界，而又因为快速的提升使得她现在很难自主控制自己的身体，这虽然是一种快速提升后带来后遗症，但是有查尔斯的帮忙相信很快就能平复。

而凯蒂现在所出的阶段，是很多变种人穷极一生都很难抵达的境界。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短短半个月而已，凯蒂为什么能够违背常理认知地如此快速提升实力？

原因只能出在洪非身上。

可惜，洪非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欲望。

直白一点，他解释了这群人也做不到甚至听不懂；要是装逼一点，那就是他不喜欢跟死人说话。

龙之维度如今已经是依附于洪非的存在而存在的时空，那里的一切都受他的控制，每当他实力增长的时候，对龙之维度的掌控就越强，而龙之维度作为附庸也会间接吸收一些力量从而有所变化。

最后一点，是洪非为凯蒂改造龙之维度的时候发现的。

以往龙之维度本身就已经极大，任何改变相对来说都是渺小的，而这一次来到x战警宇宙之后，他的提升异常明显，龙之维度的扩张与变化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除了茫茫无际却明显更大的空间体积之外，最明显的还是内里的真空中多出了一些游离态的物质。

甚至也可能是因为他直接往里面塞了一颗地球，哪怕是封印中的地球，但其存在与质量等方面，同样让这处维度变得有些不同。

虽然这样的变化并不是特别明显，甚至如果他的实力不济都不可能发现。

但世上最困难的事情永远是原地踏步没有方向，然而只要有了一丝变化，就代表突然多了一种方向与可能。

如果可以的话，洪非也想把它变成一个“活着的”宇宙，而不是一个超级广阔的“空间戒指”。

凯蒂锤炼自身能力的地方相对整个龙之维度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但那由洪非随手划拨的空间同样比地球上的陆地面积还大。

所以，凯蒂在查尔斯的心灵之力抚慰中虽然不再尖叫咒骂，却转而失声痛哭，并且口中还不断数落着自己所遭受的困境的洪非的狠心。

当晚。

“天上一直在下雨，一开始我没在意，可是谁会想到那密密麻麻的雨点落下来以后就变成了特别锋利的剑。”

“它们轻而易举地就能刺穿我的身体，我的四肢、肚子、心脏甚至脑袋都被贯穿过，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更加痛苦的是，我能够感受到脑子传来的刺痛，但我偏偏就是不会死！”

“而且我身后的地面会不但开裂塌陷，下面是咆哮的火山岩浆，我只能不断地往前跑，但我面前总是会出现各种阻碍。”

“每当我没有成功躲避阻碍的时候，我就是跌落道岩浆里，可我还是不会死，我感受着剧烈高温的熔岩把我的皮肤和血肉全部融化掉，但一股力量让我的一切快速重生，至少要体验十秒生不如死的感觉，我才会突然被送到大地上。”

“所以在痛苦我也不能愣神，因为大地还在塌陷，天上还有剑雨。”

“我以为我会疯掉，但是我没有，我虽然想死，但是我的理智总是阻止我偷懒，它不断地激发着我越过所有的障碍。”

“我呼吸到身体里的不是空气，而是一种特别的物质，它可能会让我变老，也会让我突然变成婴儿，它会送我直接穿过眼前的障碍，也会把我直接丢向锐利的剑雨或者滚滚的熔岩。”

查尔斯拿着一张纸诵念着上面的文字，情绪渐渐有些激动，出色的心灵能力让他阅尽世间百态、看遍千人千面，可这似乎也让他的代入能力变得极其优秀。

因此，他的脸色随文字而变幻，牙关也渐渐摇了起来，紧拧的眉头好像昭示着他正在经受着同样的痛苦。

好不容易念完之后，查尔斯抬眼看去，差点忍不住想用精神力给洪非的屁股上来一鞭子。

洪非正在往自己的水杯里加冰块，动作轻柔缓慢，不徐不疾。

这让查尔斯有些恼火。

“洪！我在念给你听！”

洪非头也不抬地撇了撇嘴：“又不是我让你念给我听的……好吧好吧，我都停进去了，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吗？我想应该不用。其实那都是我自己亲手给她设计的关卡，你觉得我能不知道吗？”

“当然，我很清楚那些所谓的‘关卡’都是源自你的设计，可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不觉得那种环境对一个孩子来说太危险了吗？”

洪非放下夹子，端起冰水叮叮晃荡：“危险？她死了吗？”

“没有，但是……”

“她受伤了？”

“身体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可是……”

“那就是心理崩溃，然后疯了？”

查尔斯继续摇头，摇到一半突然停下，眼神认真表情严肃地说：“洪，这很可能给她留下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也有可能让她铭记苦难、勇往直前。”

“我们赌不起，万一……”

“没有万一！”

洪非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缓缓说道：“查尔斯，虽然我都快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打断你说话，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的人，只不过你说的事情在我看来很没有根据，也没有道理，更不会成为现实。换个更加直接的说法，你现在正在跟我扯淡。”

“……”

查尔斯被怼得一时无言，眼神纷繁变幻，显然正在快速整理自己的措辞。

可洪非没有给他机会，直接问道：“刚才那满篇的控诉，似乎字字充斥着血泪。那么正主为什么不来呢？”

“她已经睡了，我好不容易才让她睡着的，她甚至在我特意为她营造的美好梦乡中也会流泪。”查尔斯很是震动，他非常怜悯同情地为凯蒂感到难过。

“睡了？”洪非摇头：“这种事关变种人生死的紧要关头，她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查尔斯的脸唰地变黑：“她非常疲惫。”

“瞎说，我保证她现在的全面身体素质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时候，就连她的精神力和灵魂强度也没有遭受到任何破坏和损失，同样也比以前更强。所有的激动情绪、失声痛哭、怨念不休都没有确切的根源可寻，所以一切苦难和委屈都是因为她的幻想。”

“可她真真实实地经受了我刚才说过的那一切！”

查尔斯想要据理力争，洪非也绝不示弱。

“查尔斯，我说过了，她的一切，是包括身体与灵魂的一切都是完美的，甚至连心理状态都没有因为你刚才描述的那些东西而变得脆弱。她表现出来的所有异常都是因为她仍然以过去的自己来代入现在的自己，其中的落差，把现在强大的她，强行拉扯着去和过去那个弱小的她匹配平衡。最终才出现了我们看到的、你口中描述的那个娘们唧唧的凯蒂。”

查尔斯顿了顿，对于洪非两次详尽的描述，他需要时间思索和考虑，甚至是分辨和猜测。

不过几秒之后，他仍然不服气地说：“凯蒂本来就是个小姑娘，她还没有二十岁。”

“二十岁都没有就谈恋爱，你们这学校不抓早恋的吗？”

“她成年了。”

“成年了，又不是毕业了。变种人和普通人能一样吗，他们应该为变种人的未来和崛起持续不断地拼搏努力，而不是把宝贵且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无聊且无限的恋爱关系中。查尔斯，作为变种人的领袖之一，作为这间学校的校长，很显然，你失职了。”

“……”

“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你给他们仿制的快乐教育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假设未来某天他们被人类抓捕的时候，也许只能蹩手蹩脚地使用自己的能力，那可能会让人类发笑，然后把子弹一颗颗地喂到他们孱弱的身体里，而你们只能坐在学校里长吁短叹，渴望着人类当中有人能够附和你们的理想，建立一个变种人和人类共享世界资源的美好环境。”

查尔斯眼角调动，摇头否认：“你这是剥夺了我们所有人过去的努力。”

“我承认你们的努力，但是这件事情当中又有谁是没有努力的？想要消灭你们的人同样在努力，可是为什么总是你们在强调着自己的付出和努力？

因为你们是失败者，你们总是走在失败的路上，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激发自己和其他人的士气。

可你们的敌人成功，他们总是成功，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因为他们更努力？那你应该向变种人宣传人类是怎么一步步通过他们的坚持不懈和奋斗精神把你们的同伴不断消灭，并且将变种人压制成了现在的模样。

查尔斯，现实就是这么丑陋和难听。

努力如果没有结果，那对于当事人来说最终还是等于零。至于努力的过程和过程中收获到的经验，只是让你们自己得到了一些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安慰，可以稍稍平复你们作为失败者的挫败感。况且，你们真的有多努力？”

这句话明显说得很重。

查尔斯的老脸上很难继续维持以往的沉稳端庄。

洪非目光不移地继续看着他。

终于，查尔斯叹了口气：“我突然认为，也许我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洪非蓦然失笑：“要是你能反悔就好了？”

“是啊，要是我能反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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