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生命与死亡

宇宙很大，大到了有人终其一生，也走不出一颗星球。

而对于人类来说，人生匆匆百年，也太过短暂，行星境双倍的寿命，也难以见识这广袤的星空。

只是人类孱弱短暂的寿命，就连这两百年，也不一定能够拥有。

“短暂的一生，漫长的一生，不都是一生吗？”

“至少兄长你已经安全回来了，所以我这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兄长你注定是要站在宇宙顶峰的存在，而我也看遍了这世间繁华，对于那宇宙的外面是什么，我可没有去思考的想法。”

月落星外，夜枭终究还是止步星空，静静地聆听着回荡在太空的声音。

“生命的旅途，我已经走到了尽头，至于这些延寿之物，也没有必要了。”

“这一生，我很开心，从我能够随意离开希尔星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做悲伤了。”

“谢谢你，哥……”

年迈的语气似乎已经变得清脆起来，恍忽间，时间回转了百年岁月，那曼丽的身影在那飘散的花瓣之下，留在了那个充满微笑和喜悦的瞬间。

星空中，数万人恭敬跪在了战舰中，跪在了星空间，跪在了脚下的诗棋星大地，但最终，夜枭还是没有注视这哪怕一眼，等到所有人抬头之际，已经没有了那位老祖年轻的背影。

这一天，整个岚星星域的人都看到，宇宙不再散发光明，遥远的星河光芒，也在岚星星域之外驻足了整整一日才敢继续前进。

终究是一场无声的震撼。

……

……

时间无趣，空间无情。

宇宙中从来不会缺少三样东西，冰冷的黑暗，生命的星辰，以及亘古漂浮的陨石。

宇宙可以没有生命一片死寂，但这些，谁也改变不了。

但偏偏，生命就是一场奇迹，就像被巨石压在头顶的种子，终有一天，巨石会裂开，代表生机的绿色会跃然其上。

……

“人类不曾触及的宇宙，在这一天，注定会随着我们的到来而载入史册！”

“文明发展至今千百万年，我们不是第一个人类，但我们一定是第一个接触星空的人类！”

“我们跨出的小小一步，都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步！”

“向前吧，少年们！你们是文明的未来，是生命的盎然，是……”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漂浮的数十米飞船中，数十双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让这位负责人有些恐慌，这一幕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诡异的。

“老师……那里有个人。”终于，有人提醒了他回头看一眼。

飞船前方的陨石上，安静地盘膝坐着一个年轻的人类背影，黑色长袍之下看不到对方是不是和自己等人一样有着两只耳朵一张嘴，也看不到是不是两条手臂两条腿。

而在对方的身旁，则斜插着一柄暗红色的刀刃，刀刃像是古代铁匠的工艺品，精致的同时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那冰冷的锋利，彷佛岁月的沉淀，亦如血海之中的怡然。

该死的……脑子里怎么会出现这些形容。

负责人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快，发回空间站，然后缓慢靠近那具尸体！”

“老师，如果……他是活着的呢？”有人悄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负责人脑海中想都没想就已经否决。

但下一刻，他的脸颊上冷汗连连，如果……那是活着的呢？

宇宙真空不应该存在生命，而且那绝对的低温下，任何东西进入都会覆盖一层寒霜，就算是尸体没有因为真空爆炸，也不应该鲜活如初。

但是他看着前方那颗巨大的陨石，黑袍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栩栩如生的摇曳黑袍，让他难以和冰冻联系。

“如果……他是活着的。”

那么人类的一切研究和科技，都可以推倒重来了……

“告诉空间站，我们的文明和科技，准备好从头开始吧……”负责人苦涩看着前方，那张年轻的过分的面孔，已经转了过来。

“又是一个十年过去了么……”

轻微的呢喃，让飞船晃动不已，飞船上搭载的文明最高等级的分析仪器在这一瞬间发现了周围真空中那些显微镜都无法注视的物质在恐慌退去，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探索范围的极限。

那是比光还要快的速度……

甚至飞船还检测到，身后那遥远的恒星大日，文明中科学家们推论百年不可能有剧烈活动的恒星，也在这一颗狂暴了自己的风暴，可以想象的是，他们那颗文明的星辰上，注定掀起无数气象灾难。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理由，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那不知如何传递真空被他们捕捉的一声呢喃。

他们没有事，但是这片星空，彷佛已经死亡。

负责人再次抬头看去，前方陨石上的声影已经不见踪迹，唯有那战刀插过的地方，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裂缝。

“记录下来了吗？”负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天要变了。

“很幸运，那位似乎并不介意我们捕捉到他的背影，但是转过头来的面孔，我们却是怎么也发现不了。”一旁操作人员手掌在颤抖，但却死死地抓着手上的平板，上面有着让整个星球疯狂的视频。

……

夜枭不知道，自己小小的一个动作，便让一颗星球数十亿生命疯狂追逐。

或许他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宇宙中懵懂的文明太多，他已经不愿意去关注。

注定黄土为伴，星空埋葬，这宇宙太多太多，却都与他无关。

年少时他并不甘头顶的星辰大海太远，那个时候，他是为了让自己和妹妹得到更好的生活。

但是现在，这宇宙万千璀璨，已经和他不太相干。

脚下乌篷船的虚影穿梭在漫天的星光之间，星光为他开道，渐渐的，星河已经成为了他的背影。

那是一片美丽的银色，只是其中最长的一条尾巴略显暗澹。

周围渐渐重新涌现了光亮，这还是夜枭真正的第一次来到这片星系，旋臂轮转，陌生而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