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天穹觅紫月，今朝寻寒宫 第65章 万丈火凰，眼前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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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咳……”张浩云小声的嘟囔着，口中的血水却是越流越多，“孤城不允许任何侵略者，犯我华夏……”

张浩云的唇间鲜血肆流，赤鬼却是踩着他的头冷眼耻笑道：“你的人已经死光了，眼下就剩你一个，还在做梦？哪还有什么孤城？”

张浩云的身子被赤鬼拎起，身躯无力的被赤鬼举着，手间拖沓的龙雀剑却死不撒手：“万里长城永不倒……”

“叮~”一声铿锵，赤鬼折断了张浩云的握剑的手臂，现在张浩云就像是一只可怜的爬虫，任由他随意蹂躏：“呵……我们毫无阻碍的便越过了长城，直接切入你们腹地，现在这里还有什么可以挡得住我们？”

“万里长城今犹在……”张浩云嘴里含着血水，浑然不惧的言道：“孤城十六家便是长城，如果我们倒下了，亿万华夏人，也会是长城，来来去去，你们杀不完的……这场仗，你们注定要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喊口号？亿万民众？人吃人？我们不动手，你们也会自取灭亡。”赤鬼捏着张浩云的脖子，准备了结最后的阻碍。

楼间倒在无边痛苦中的花穆羽，手掌不断的摸索后，终于寻到了自己的长弓。

他现在双目皆盲，但是内心却从未如此明亮过，五感的敏锐在双眼失明的瞬间，成倍暴增。

小的时候练习射箭，家里的老人，常常挂在嘴里的一句话：“射箭，靠的不是双眼，而是心。”

弓手的眼里，只要有目标就已经足够了，不管相距多远，亦或是中间有什么样的阻碍，都是虚妄。

“老爹，真没想到最后的时刻，想到的竟然是你的教诲……”花穆羽不禁苦笑着言道，他性格内向，见到女孩子总是结巴，这个问题导致他现在快要30岁了，都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

而此刻，花穆羽的内心没有丝毫的遗憾，因为他的内心一片光明，他听到了下方的对话，他不能苟且在楼中等死。

花穆羽一手持弓，一只手支撑着自己踉跄的起身，起身后，手掌摸向眼中插着的两枚无羽箭矢，这两根箭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并不是因为青鬼无心想要杀他，而是双目丧失后，箭尖混着血水刺入大脑，必定会死。

能够忍着脑中的剧痛站起来，已经是万分不易。

“万里长城永不倒……”花穆羽言毕，手掌一把拽出两根箭矢，剧烈的痛感，让他浑身抽搐，还不容易站起的身子，若不是有墙壁的扶持，已经再度倾倒。

张弓捏箭，盈月满弓时，花穆羽口中喷洒着鲜血，大声的吼道：“敬天地！”

“戾戾！”箭矢长梭，空气中摩擦出鹰击长空的长嘶。

街道中的三鬼纷纷侧目，怒吼声中，长箭中的无形距离竟然震碎整面墙壁，两根形如长鹰的箭矢引领着坠落的墙体，直刺黑鬼和赤鬼。

“不好意思，我只有两只眼睛……”花穆羽的身影倒下之前，冲着张浩云的方向，致歉的嘟囔道。

“咻咻……”青鬼飞速拉开身影，一道青光直入花穆羽，了结了这位早就该死之人。

赤鬼和黑鬼无从躲避，青鬼还没有了结花穆羽的时候，两根箭便是穿膛而过，即便是肉身胜过精铁的黑鬼，也不例外。

两根无羽箭深深陷入地表，留下两道巨大的坑洞，紧接着墙体倾倒而下，街道中的一切都被掩埋在废墟中。

青鬼是唯一没有遭受这一劫难的人，不过望着脚下的废墟，他也无可奈何。

花穆羽刚刚用信念拉弓，以顽强性命为帮衬，唤醒自己血脉的最后时刻，射出足以终结一切的箭矢。

三鬼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即便是速度快若闪电的青鬼，也阻挡不了射出的箭矢。

誓死之箭，不命中目标，是不会停下来的。

深埋在废墟中的张浩云，手掌摸着龙雀剑上的雀影图腾，心中祈祷道：“如果可以，我想用灵魂换一次力量……”

雀影的双眸蓦然惊现一抹华光，张浩云和渺小的雀影对视，一刹那间，他的灵魂坠入无间炼狱，天地皆是赤色，脚下的火海止不住的翻滚着气泡。

张浩云站在孤岛上，无神的望着下方沸腾的熔岩，不断升起的气泡中，貌似有神秘而又强大的存在栖息于内。

“蓬！”张浩云思索间，下一刻，岩浆翻滚，千丈巨影飞入天空，遮蔽天穹的羽翼给予张浩云最深的精神冲击。

“汝之命，藏纳火凤之志，能否死地求生，涅槃归来，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一根火焰的翎羽落入张浩云的双手间，某种契约仿佛被启动，隐匿千年的血脉被唤醒。

尘埃还未散去，废墟中便开始躁动，先是一股不正常炎气飞升，之后是熔岩一般的水流将废墟中的事物慢慢融化。

“羽哥……”熔岩的中心，是刚刚倾倒在废墟中的张浩云，他通体被熊熊烈焰包裹，脚踏火海，背负神秘图腾。

栩栩如生的纹身从根骨中蔓延而出，纹身像是九条鲜明的锁链，包浆一般的裹着一丝不挂的肉身。

重剑龙雀也像是活了一样，双面图腾中的一侧，雀影掀动滔滔火海，隐隐的剑鸣声，宛如鸟中王者在引领群芳。

“叮~”张浩云一把将剑锋刺入废墟中，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赤黑肉身，被炎气振起。

两鬼刚刚无疑是必死，现在却在相互相融，谋取最后的生机。

“属蟑螂的。”张浩云金刚怒目，言谈间，身躯化为一道火线，正面直取飞在半空中的黑红身躯。

龙雀剑沾着无边火气斩断黑红交错的肉身，雀影将他们燃灭殆尽，青光宛如电光火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从张浩云的身边掠过，一根骨刺穿透张浩云的肉身，却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烈焰填补了肉身的空缺，张浩云的五脏肺腑早就在火焰的包裹中燃尽，他现在正在用灵魂换取宝贵的峰值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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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浴火九凤？”一道轻叹在张浩云的耳畔响起，下一刻，不该有的痛感出现在张浩云的胸口，裹着冰寒之气的长棱，让张浩云的燃起的沸血开始降温。

“噗！”张浩云还没有看清是什么？自己便遭到了最知名的打击，胸口的长棱被信手丢去。

白色窈窕的影子擦肩而过，张浩云的身躯被巨力击中，火焰之影飞射而出。

张浩云凌空挥舞重剑，炎气纵横交错间，两侧的大厦倒入火海中，废墟越升越高。

砂砾在火焰中激扬，张浩云目光见到青白交织的两道影子，在火中畅行，而且他能感觉到苏杭城内，有很多气息涌入，应当是从北方蜂拥至此的末日大军。

“还有第四个……”张浩云的身躯站在江断桥前，望着苏杭城中的一切，白影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白影的实力在那三鬼之上，张浩云感觉到自己就算倾尽全部的灵魂，也不可能换取最后的胜利。

目光微微一侧，呈现在眼中的是宽阔的江断桥，张浩云望着汹涌澎湃的江水面，内心一片怅然。

“不就是死吗……”张浩云双臂高举龙雀剑，周身烈焰雄起，光影愈来愈高，形态也在不断的转变。

十丈火蛇、百丈火龙、千丈火凰……

白影和青光同时顿住脚步，短暂的思考之后，青白光芒同时朝后奔离，他们已经了然张浩云想要做什么了。

“再见了……”张浩云的肉身化为火焰灰烬，火凰展翅高亢长鸣时，下方的人影已经近乎透明。

“万里长城永不倒！”

“敬天地！”

“戾！”

两句誓言吼出，千丈火凰铺天盖地的涌入苏杭城，火凰焚灭蜂拥而至的数十万末日大军，本来准备渡江继续前行的末日残种，火凰的高亢长鸣中，化为尘埃。

华夏末日三战档案之苏杭城阻击战：

公元2081年，12月15号，16时，元华市百万民众目睹苏杭城升起火焰雀影，苏杭城阻击战，终！

少将张浩云，追加烈士、华夏最高勋章。新增浩云战功勋章，勉励世人。

……

苏子贤眼前的画面终止在张浩云魂飞魄散的最后时刻，万丈火凰焚尽华夏北方的数十万末日大军，世人不知火凰的来历，现在苏子贤却是心知肚明。

“男子汉，当如是也……”苏子贤感叹道，虚幻的光泽中，苏子贤眼角挂着泪珠，嘴唇微微蠕动道：“万里长城永不倒，敬天地……”

“这就是魂兮归来看到的苏杭城阻击战，孤城上代英杰尽丧在此，张家血脉也断在了这里。”九五至尊骨和苏子贤说道。

“张家血，不会就这么断绝的。”苏子贤回答道，“只要我还在，孤城就不会亡，万里长城永不倒。”

“你的决心很沉重啊。”九五至尊骨玩笑着言道，不想被苏子贤用吃人的目光惊了回去。

“现在想想二爷挑起重担，真是不容易，倒推三十年的话，他也不过是我这个年纪。”苏子贤感慨道。

“李光泉是个人物，没有他孤城也不会撑到现在，孤城二叔名不虚传。”九五至尊骨郑重的回答。

“如此看的话，三首昆的零号变异体，似乎是寻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力量，把家主复活了？”苏子贤狐疑道，张浩云最后的抉择，是燃尽自己的灵魂为代价，这样果断，竟然还会被后来者利用。

“现在可以肯定，如果我们现在面对的张浩云，并不是当年的张浩云，他们不过是躯壳雷同的可怜鬼罢了。”九五至尊骨回答道。

“应该是黑鬼和赤鬼互相吞噬失败，然后融合在类似于张浩云的肉体中。”苏子贤分析后，说道：“按着风廉的说法，他们必须要相互吞噬，才有可能重新回归三首昆的状态，所以我猜测白狐面那只，应该是所谓的零号智慧体，他想借我们的手，重创现在依附在张浩云体内的黑鬼和赤鬼，吃掉他们的力量后，他的目标会更进一步。”

“借刀杀人？”九五至尊骨冷笑着说道：“真是可笑至极。”

“是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借刀杀人……”苏子贤随口补充道，白狐面的零号智慧体，不容小觑，他随随便便的伪装，就已经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样的心计，苏子贤想想都觉着胆寒。

“他-奶-奶-的，危险种有这样的智慧还真难缠，你准备怎做？”九五至尊骨埋汰道。

苏子贤深邃的眸子中，一道精光闪过，轻笑道：“很简单，他想借刀杀人，那我们就借坡下驴，将计就计，先干掉眼前的这个麻烦，再谈之后的那位。”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反正都是要死，我们在乎他们的内斗做什么。”九五至尊骨笑道，苏子贤颔首没有言语，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还有些许的片段，或许你会感兴趣哦。”九五至尊骨拉住苏子贤准备离开的身影言道，苏子贤愕然，然后九五至尊骨把推演出来的画面弹出。

简单的屋舍，一张圆桌，上面是各式不同的玻璃器皿，再看其他的仪器，一时间会误认为，这里是某处化学实验室。

约束长椅上，绑着一位刚刚寻来的少女，豆蔻年华，从未和外界接触过的‘处’子。

“这就是你找的器皿？”黑狐面见着少女体格消瘦，而且气虚体弱的样子，问道：“身体这么消瘦，你确定她能扛得住？”

“心中无尘无垢，而且还是个未破身的女的，如果不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为人，我还真的以为你就是要自己享用的。”白狐面回答道。

黑狐面捏了捏颤抖的玉手，笑道：“这个法门很隐晦，未破身和破身之间的差距太大，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准备万全的好。”

“用吴-龙-涛的肉身承载你的灵魂，你的力量就能够恢复到巅峰？”白狐面问道。

“虽然是张家血脉，但是能够承受的侵蚀，终归是有限，这还真是上天垂怜，竟然让我意外的发现了饕餮之体，和饕餮的肚子相比，我的这点力量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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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不够看的。”黑狐面回答道。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白狐面摊手回答，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屋子，黑狐面招招手，木讷的旗袍女子靠近。

“把这个女孩稍微打扮一下，一会儿我祭祀要用。”黑狐面说道。

“是，主人。”旗袍女子是方绢筠，苏子贤认得。

“你的脸上怎么会有伤？”黑狐面见到方绢筠的脸上有青紫交加的伤痕，问道。

“侍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现在已经没有大碍。”方绢筠小声的答道。

“下次你和他们讲，如果再留伤疤，他们就死，无论是谁，懂了？”黑狐面言道。

“是，主人。”方绢筠很平静的应道。

“目前你们发展的如何？”黑狐面意有所指的问方绢筠，方绢筠明白黑狐面的意思，直白的回答：“毕-永-康没有任何怀疑，主人放心。”

黑狐面伸手擦了擦方绢筠脸上的瘀伤，感叹道：“他终究还是没有碰你，心里放不下芥蒂的爱情，不配被称作：爱情，或者说毕-永-康不配拥有你，本来想给你一个美好的结局的，看来我是做不到了。”

“为主人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绢筠没有丝毫的意动，欠身说道。

“别拍马屁了，干活吧。”黑狐面扬扬手，也离开了这片屋舍。

画面来去的很快，却让苏子贤看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虽然方绢筠的事情，已经是无力回天的事实。

不过黑狐面表露出来的言语，苏子贤开始怀疑张浩云的真实性，九五至尊骨言道：“是不是很有意思？我推演张浩云，竟然能够看到这些情况，那这些意思，是不是就能判断这些事情的真伪了？”

苏子贤扫了一眼九五至尊骨，言道：“张浩云的事情能够被天道推演箓出来，说明他对未来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说这些个事情，不能全信，看来真正想要知道问题的关键，还是需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走。”

“说的有道理，能够推演出张浩云的这一切，而且还看到方绢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九五至尊骨说道：“确实都已经是晚了不能再晚的消息了，这些对未来的影响微乎其微，天道也没有必要再做隐瞒。”

“既然都知道，那还纠结什么？”苏子贤言道。

“你准备直接问？那个小姑娘可是个哑巴。”九五至尊骨回答道，苏子贤知晓九五至尊骨的意思，小雅现在是唯一的突破口，索性这张牌在他们的手上。

“试试呗。”苏子贤自然没有要小雅开口的意思，想要明白她的内心想法，有很多种办法。

苏子贤沉吸一口气，凉飕飕的感触充斥全身，主意识重新主导肉身的第一感觉，就是冷；但很快，苏子贤也感受到，手臂处有一股暖流，侧目见到是叶子依靠在他的身边，见着苏子贤入定，叶子依有些不放心。

“醒了？”叶子依感觉到苏子贤的异动，问道。

苏子贤不由分说的亲了下叶子依，也不多言语的直接道：“这一天忙下来，可真是苦了我，没消美人恩。”

“事情结束了再谈吧。”叶子依抱住苏子贤冰凉的躯壳说道，苏子贤轻笑无言，运气攒身，小周天之外，重凝大周天。

一个小时悄然过去，苏子贤的肉身，终于回到了正常状态。

“之前见你好想哭了，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叶子依问道。

“可能是被噩梦吓到了吧，没事。”苏子贤摸了摸眼角，的确有些湿润，可能是见到张浩云果敢牺牲，心中感触颇深吧。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是要去交换吗？”叶子依跟着苏子贤的脚步下了楼。

“还有点时间，我还要问些关键性的问题，看看顺不顺利再作打算吧。”苏子贤对着天空中被金光层层裹挟的小雅招招手。

冤魂缠绕着小雅一同被金光带到苏子贤的面前，周围的同行人都看向苏子贤的方向，这一夜对于他们来说真是过于漫长。

苏子贤没有多说，手掌透过金光，轻轻的盖在小雅的头顶，手中龙气宛如潺潺流水一般，慢条斯理的剥开囚禁小雅精神的冤魂。

狭小的空间里，是那个被绑在木椅上的少女，少女像是睡着了一样，气息均匀的吐息。

苏子贤的精神顺着水龙之气的指引，走入这片空间，精神和小雅的精神层保持同步。

古法：读心术。

苏子贤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对不起……”木椅上的小雅，畏畏缩缩的轻声道歉道。

“你想和他告别吗？”苏子贤撇撇嘴问。

“你是……”小雅见苏子贤很陌生，于是问道。

“我是他的朋友，如果你想说对不起的人是吴-龙-涛的话。”苏子贤回答。

“他还好吗？”小雅问道。

“应该不是很好吧，毕竟被算计了这么久，傻傻的要救你这个不该救之人。”苏子贤笑道。

“你知道多少？”小雅问。

“我知道你们俩都是容器，一个要献出自己的灵魂，一个要奉献自己的肉身，你初见他时，所谓的亲近感，应该只是同为可怜人的惺惺相惜吧。”苏子贤回答：“不过，很明显，你在利用他。”

“我从小到大从没做过坏事，更没有出门社交过，谈不上有朋友，唯一和我有交集的就是父母，可是他们忽然就不见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然后我便被他们带到了昏暗的小屋子里，每天看着那些姐姐们的照片……我心里害怕急了，但是我不敢说。因为我不善于言语，生怕自己说错什么，会步他们的后尘。”小雅苦涩的说道。

“你如此算计吴-龙-涛，心不会痛吗？”苏子贤缓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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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