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 飞车党精神

果然不出无名氏所料。

当光照会车队快速开过几条街后，果真见到一头戴冠冕，比其它石头巨像还要挺拔好几倍的伟岸巨人，岁月的风蚀在石铸表面上流下的纹理宛如真正的肌体，两只巨大的手撑着天，侧着头，看上去颇为壮观。

津嘉有些吃惊，深界何其之广，甚至来不及走完亿万分之一的路程，便在永恒中已经将所有回忆遗忘。

在超界状态下碰到一个去过的位面，比买了十种不同种类的彩票全部中大奖，回家却发现自己梦寐以求的国际影星一个人寂寞难耐喝醉后迷路直接误打误撞在自己家的床上，与此同时超市上门服务刚好走错路送到家几颗西地那非，这三者加在一起的概率都要比这概率更小。

如果说无名氏只是一次超概率还好说，到了一个去过的地方，可连续两次却根本不可能。

除非。

他的的确确在轮回中，不说全部，最少也阅过了深界小半数的位面。

津嘉已经麻木了。

接下来不管无名氏再干出什么事都不会感到惊讶，不愧是裁决所最高通缉犯，和普通的亡魂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津嘉回头看去，后方已经发生了小幅度的骚乱，车队大集团中，个别的飞车手已经开始厮杀起来抢夺燃油。

“得加速了，即刻逃逸这个位面。”

津嘉如是说着，最怕的就是那些人如果遇到一个有影响力的车手，在那种情况下很可能团结起来，来消除无名氏这个把超界赛道划分二的天堑。

每个人早就已经是油门焊死了，牢牢嵌在上面，不到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根本不会松，光照会等人继续升档。

周遭满是巨人石像的天地在比光速还要更快不知道多少倍的情况下继续增速，两侧已经不是掠为幻影那么简单。

在这极致的恍惚之下，所有光景全部变得扭曲抽象，仿佛走出了维度，超出了所有色彩，连人带车都在氤氲中被拉得极长，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飞车手的五官都被稀释，面孔或是身体一些部位极速缩小，另外一些部位则是极度膨胀，反复变形之间，拉出一道道残影，又像是被延展拉伸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有的整个变成一条细线横贯百万光年。

“到临界点了！”

“支撑不住的人可以离开！”

“没必要坚持到最后。”

津嘉对光照会其余下属如是命令着。

在超界中，速度越快，阻力越大，只不过这阻力可不是什么空气或者引力，而是无数时空逆流的冲刷。

并不是说真正的时空，在这里只有概念精神存在，逆伟大意志而行，从自由尽头倒灌而来的洪流，能把一个意识灵魂冲刷磨灭成齑粉。

虽然荒原以速度为尊，但本身实力不够强大，意志力不够坚韧，也无法在这狂暴之路中走到最后。

光照会的几个飞车手已然开始口鼻溢血，眼瞳扩散，大脑都融化了似的，一片浆糊。

“开什么玩笑！”

“我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相信那个传说。”

“在超界中死亡的话，下一次轮回，就不会在荒原回归了。”

一个光照会车手在临界状态下身子被拉伸得极长，皮肤上的毛孔慢慢的一个个全部扩张开来，爆出大量的红浆。

而作为光照会老大的津嘉并没有半点同情。

“要想好了。”

“就算是真的不在荒原回归，脱离了荒原。”

“也可能免不了成为燃料的下场。”

“甚至更惨，奴隶，食物，玩具。”

“可能甚至不如……光照会。”

津嘉如是说着，尊重着他们的选择，不多予干涉，那样的话，是在侮辱他们。

“哈哈……”

“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以我这种喽啰的水平，根本无法与那些名扬大漠的人相提并论。”

“也根本走不到最后。”

“之所以来狂暴之路。”

“只是要借着车队集团的势走得更远。”

“离荒原越远越好。”

“为了逃出这鬼地方，挣脱牢笼，只要离开这里，怎样都好。”

他的五官扭曲无比，洪流已经将他冲刷到只剩下白骨上粘连着些许血肉。

“哪怕是永堕轮回也在所不惜。”

在永恒的掣肘下，这些飞车手已经执着到一种几近入魔的地步。

津嘉没有丝毫动容，弃之不顾，继续提速，要越过这个临界点，追赶前面一百多批飞车手的集团车队。

无名氏回头看去，也被那种念头所感染，这一次光照会来参加的人有十多个，不可能尽是顶尖好手。

那些为了自由甚至甘愿死亡永堕轮回之中的飞车手，他也有些被感染。

只见他们即便在这极致痛楚中，被自由尽头倒灌的洪流冲刷成白骨，最后连人带车开始燃烧起来，也根本没有松开油门。

最后在无限荒芜与无穷位面间焚灭至灰烬，不知道又要经过几许岁月，残存的执念才能继续拼凑。

这样就能真正的自由了么？

到头来，也不过是失去了记忆，陷入更大的囚笼。

紧接着光照会好几个飞车手也被洪流吞没殆尽，本来有十多位来参加比赛的光照会成员，一下子只剩下了八个。

不仅如此。

远远不只有光照会这些车手抱着这种想法，在这个临界点，阻力远远要比上一个位面更大，从后面死死咬着的车队集团，部分人也顶不住这狂暴的阻力，开始燃烧焚灭。

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将速度给放下来，要死也在死在。

这至极疯狂的速度中。

追赶思想这愚昧到近乎悲壮的自由中。

统统焚灭殆尽。

无名氏转过头来，继续增速，他们可以到此为止，唯有自己不能。

来自那怪异癞子头的预言。

似乎深界已经到了毁灭的节点，没有下一世了，这就是最后一回，寻找本质的狂赌。

青鳞机车油箱中的油耗快得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每秒都有成千上万的灵魂被绞杀成纯净的燃料。

无名氏继续升档，连人带车拉伸成了一条直线般的存芒。

随之消失不见。

遁入了下一个阈值上限更高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