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圣言与退潮

“想让我这两天帮你照看朱莉安娜，原来如此......”

随着听完故事的两人离开阿雷特的房间，被杨天易叫住的尹丽莎白在了解到前者邀请自己的真实目的后眉毛微挑，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待到两人返回刚刚离开没过多久的套房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冥想室中闪烁着浓郁的紫色光芒。凑近一看，原来是朱莉安娜已经成功进入了虚境导师口中普通潜体难以达到的冥想状态。

而那团漂浮在她体外，仿佛随时会消散一空的微弱灵能便是对小朱莉绝佳天赋的最好证明。

“怪不得在我们离开之前，阿雷特大师又和我提起朱莉安娜灵能天赋的事情，看来他那时就已经感应到小朱莉进入冥想状态了。”

尹丽莎白闻言点了点头，望向朱莉安娜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羡慕。因为她知道，以她同样过人的天赋，想要觉醒成为灵能者只是时间问题。

对大多数潜体来说，成为强大灵能者的关键并不在最初的觉醒，而是之后对修行道路的选择。

尤其是阿雷特在讲完了虚境四神以及神秘第五神的传说之后，这位来自天命帝国的灵能者表示在五大派系和虚境契约者之外还存在着以信仰为力量源泉的圣言系灵能术士。

并且大师本人也曾在预言系和圣言系之间摇摆不定过，毕竟勇达里姆帝国的历代神皇就是可供圣言系灵能者参照的典型例子。

按照阿雷特的说法，虚境与现实宇宙的联系远比常人想象中更加紧密，许多现实宇宙中的存在都会于虚境中产生对应的映射实体，许多唯心帝国内部信仰的神明便是其中之一。

譬如勇达里姆王国的国教陨星教派，他们便是以历代神皇为陨星之神在凡间的化身与代言人。神皇驾崩后，他的灵体则会飞升虚境，与历代神皇们的灵体融合成为陨星之神的重要组成部分。

长久下来，虽然陨星之神仍无法与那些亘古存在的原始虚境神明相提并论，但在帝国的第一代神皇飞升虚境并建立好教派修士与神明沟通的桥梁后，起码陨星教派信仰的对象从最开始的一片虚无变为了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虚境实体。

圣言系灵能者与契约者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前者相当于是在信仰自己的祖先，而后者则是与贪得无厌的虚境原住民进行交易。

简单来说，圣言系灵能者们的力量是自己人无偿提供，契约者的力量是外人有偿提供，因而两者在修行与战斗时的状态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但犹豫再三后，当时还是个年轻人的阿雷特大师最终选择了更加艰难的预言系作为主修派系，并通过加入虚境行者城邦来避免自己被卷入天命帝国内部因信仰而起的权力纷争。

至于阿雷特在远离故乡的几十年间，是否后悔过当初没有留在陨星教派，与诸多灵能术士一同为国效力，这个问题的答桉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在欧罗拉二号的近地轨道上，悬停着数十座隶属于不同势力的飞船停泊港和空间站。作为欧罗拉二号的实际拥有者，地球联合国会不定期对这些空间站进行检查，以防有某些图谋不轨之辈在空间站内驻扎超出限额的军队。

但在众多文明帝国的空间站与飞船中，有一艘游离于地联检查体系之外的特殊飞船，在长达数十年的悬停中从未受到过任何一次登船检查，就连例行询问都少之又少。

原因无他，只因这艘高达八公里，宛如一座白金山峰般宏伟的巨大飞船属于银河中最强大的势力，自称“圣地守护者”的堕落帝国。

由于五个堕落帝国一直以来奉行的锁国政策，银河中各大文明帝国的数据库里对这些军力科技均占绝对优势的存在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唯一被记录在册的只有五大堕落帝国的种族和外交理念，为了不触怒这些骄傲的家伙，银河中的各个主权国家在星海共同体上重拳出击，但在与堕落帝国产生交集时便唯唯诺诺，瞻前顾后起来。

不过比起最不好打交道，动不动就将灭族绝种挂在嘴边的“军事孤立者”，圣卫帝国外交人员在星海共同体的表现还算温和。

除非有不长眼睛的国家把主意打到那些环境宜人的盖亚圣地上去，圣卫的外交官一般不会以势欺人，反而经常会给某些国力羸弱的唯心帝国发布奖励丰厚的任务，帮助他们在追求虚境指引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由于堕落帝国之间也存在着互相制衡的微妙关系，因此圣卫在发现欧罗拉二号上充满奇妙的自觉之海时并未选择派兵占领，只是派出了一艘满载灵能祭祀的战列巡洋舰，令其停靠在星球轨道上以彰显圣卫的无上权威。

在人联舰队刚抵达欧罗拉二号后不久，位于战列巡洋舰核心区域某个能单向隔绝灵能窥探的房间中，两名来自圣卫帝国的灵能祭祀正面对面隔桌而坐，桌上摆着一副从人类世界流传来的象牙棋盘，棋盘上黑白二色的棋子表面时不时有星光闪过，品相不凡。

突然，其中一名祭祀轻抚脸上的柔软长须，眉头微皱道：“虚境行者城邦的那些所谓导师又在利用自觉之海深处的裂缝帮人觉醒灵能了，这已经是这个月来的第四次了吧？”

“呵，这些小家伙已经钻进钱眼里出不来了。”与他对弈的祭祀轻蔑地笑了一声后说道：“如此频繁的开关虚境裂隙，滥用灵能的伟力而不自知，这不正是我们的文明在年轻时经常会做的事吗？放心吧，年轻人总要跌几个跟头才会醒悟，不必过多留意。”

“嗯，说的也是。”

长须祭祀话音刚落，便从棋罐中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陡然扭转的局势顿时让他的对手双目圆睁，专心致志寻找起对方的漏洞来。

又是一轮激烈的交锋过后，长须祭祀在棋盘上重重落下一子，随后惊喜道：“五子连珠！哈哈，又是我赢了！”

“唉，不愧是预言者，就算不动用预知能力也有着远超普通灵能者的直觉。”输棋的祭祀在轻叹一声后随手将白子丢回棋罐，显然是不打算再下一盘必输的对局了。

下一秒，他们宽大额头中央用来增强感知力的符文微微亮起，而长须祭祀显然也预感到了什么。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后快步来到房间外，不约而同地看向欧罗拉二号上尖眼教团浮空圣殿的位置。

“你感觉到了吗，裂隙附近的灵能流向有所变化。可自觉之海一直以来都很温顺，这种躁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面对来自同僚的疑问，长须祭祀双眼微合，因动用预言能力而快速跳动的眼皮很快恢复了平静。

看着同僚仍有些云里雾里的眼神，他沉声说道：“我在通往未来的迷雾中看到了很多种不同的走向，却有几副画面在我眼前始终挥之不去。”

“什么画面？”

长须祭祀闻言摇了摇头，表示他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欧罗拉二号的虚境裂隙深处，正有一些高位格的力量在靠近，否则一向性格温顺的自觉之海绝不会跟着一同产生变化。

至于这股力量的来源是某个存活了成千上万年，正在寻找血肉猎物的远古虚境生物，还是一尊诞生于混沌之中，碰巧路过此地的虚境神明都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放任这股力量继续积累下去，否则一旦发生变故，整个欧罗拉二号都会变成寸草不生，只有能量生命才能生存的虚境荒原。

“启动‘探求者号’的武器系统，下降至安全高度，通知全体船员进入战备状态。如果有虚境生物试图闯入物质世界的话，我们圣卫理应成为挡在最前方的城墙。”

伴随着长须祭祀下达命令，搭载着数千名灵能者以及数十万驯化奴工的战列巡洋舰尾部顿时喷涌出幽蓝色的能量射。

暗物质推进器澎湃的动力足以让这头重达上亿吨的战争巨兽在几分钟内加速至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显然并不需要它全力工作。

在“探求者号”下降高度后没多久，因数据大幅变化而不停发出警报的重力传感器顿时引起了所有低轨道空间站的注意。

在发现是堕落帝国的战舰启动之后，大多数文明的空间站以及飞船都明智地待在了原处，只有地联的几艘巡逻舰艇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并接入了对方主动发来的通讯频道。

“这里是地球联合国海军‘怪奇号’驱逐舰，请问阁下为何突然移动战舰方位？我必须警告诸位，如果你方战舰的高度继续下降，欧罗拉二号的重力会因此受到影响。”

面对那艘可以轻松毁灭一整支舰队的宏伟战舰，已经开始进入拦截阵位的地联海军官兵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这一刻，驻扎在欧罗拉二号轨道上的全体地联战舰齐齐进入了战备状态，没有任何一艘舰船擅离职守或抗命不遵。

也许是被这个年轻文明的勇气给惊艳到了，长须祭祀一改以往他在与地联人员交涉时的高傲态度，而是用翻译器温和地解释道：“我是‘探求者号’战列巡洋舰的舰长，不必如此紧张，我们会在安全高度停止下降。”

“另外，如果你们不想地联永远失去欧罗拉二号这块风水宝地的话，我建议你们把武器对准尖眼教团的圣殿方位，那里有连我都看不透的强大力量正在汇集。”

祭祀解释完后也不管地联的海军是否相信自己，只是站在舰桥内，双眼依然紧盯着正在缓缓褪去紫红外衣，转而成为蔚蓝星球的欧罗拉二号。

在覆盖了整颗星球百分之九十地表面积的自觉之海中，生活着无数时刻散发紫红荧光的微生物。这些微生物共同组成了自觉之海的大脑，又或者是意识，可以说它们就是欧罗拉二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离开了这些常年沾染虚境气息的微生物，自觉之海的奇迹也将不复存在。

如今在那股力量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威压下，全球范围内的微生物都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尽可能随着浪潮远离虚境裂缝的位置，这才导致了这一行星级的“退潮”奇观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