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灵体漂移

“好高的天花板！”“哇！这个茶壶好大好漂亮！”

在教团圣殿的大厅中，一个穿着黑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在欢快地奔跑，还时不时对大厅内高耸的华丽天顶与充满灵能力量的艺术品发出惊叹。

虽然小姑娘是在赞美尖眼教团的财富与眼光，并不算大的声音和动作也未曾打扰到大厅中的其他人，但还是有几名负责维持圣殿清净的教团修士缓步走来，试图拦下那个幼年女性人类继续向前的步伐。

见此情形，正在与杨天易聊天的虚境导师阿雷特连忙挥退了想要阻拦小女孩的修士，心中暗道开什么玩笑，这些人类可是教团的贵客，别说在大厅里肆意游玩，就算是到了圣殿深处，他们也应当畅行无阻。

“朱莉，别跑那么快，不然一会儿可要有外星警察把你抓走喽！”

向阿雷特点头致谢后，杨天易朝已经在往回跑来的朱莉安娜招了招手，示意她不必心急的同时还假装严肃地开了个玩笑，吓得小姑娘小脸一白，不仅没减速，反而加快了回到大部队的步伐。

待到朱莉安娜回到自己身边，杨天易蹲下身子，抬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亲昵的动作颇有兄长逗弄自家小妹的神韵。

一旁的阿雷特见状便也适时夸赞道：“德拉米尼小姐的灵能天赋远超常人，可谓万里无一的天才。只需潜心修习，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为我们中的佼佼者。”

“哈哈，大师谬赞了。朱莉安娜年纪尚小，想让她耐着性子整日冥想，难度恐怕比从拜金教团口袋里往外掏信用点还难。”

阿雷特闻言一愣，随后微微一笑道：“的确如此，真是奇妙的比喻。”

看着被杨天易牵起小手，粉凋玉琢的小女孩，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向对方提出了一个显然有些过分的请求。

阿雷特希望朱莉安娜-德拉米尼，这个来自集团第九区世界的人类女孩能够留在尖眼教团，由教团中最顶尖的虚境导师亲自传授灵能之道。如果朱莉安娜的天赋能得到完全发挥的话，她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尖眼教团高层中的一员。

“我知道这对您这样注重亲情的人来说非常难以接受，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必须在德拉米尼小姐觉醒灵能之前代表教团提出这个请求。”

即使无法透过冠冕看到虚境导师坚定的神情，杨天易依然能体会到对方的真诚。但可惜，阿雷特的预感并没有错，即便条件再怎么优握，他也不会让朱莉安娜独自一人流落在外的。

毕竟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小朱莉安娜的母亲还在苦苦等待着女儿回家。他的坏习惯很多，但违背对一位母亲的承诺绝不是其中之一。

于是他微微摇头后婉拒道：“大师的好意我和小朱莉心领了，但您可能有所不知，小朱莉并非我的血亲，只是友人之女。虽然我也希望她的天赋不被庸人埋没，但恕我拒绝您的请求。”

听到这个回答的阿雷特点点头，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道：“也好，德拉米尼小姐的命运理应由她自己决定。您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事实上，他对自己被杨天易拒绝一事上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在他用灵能预知到的模湖未来中，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他的请求。

这就是灵能者的恐怖之处，往往他们在做一件事情前便已经对这件事情的结果有所预感，这使得他们拥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改变事情的结果，扭转原本失败的结局。

当然，在更高水准的较量中，双方灵能者对未来的预知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干扰变得模湖和不准确，以至于经常会有自信的灵能者径直走入敌人布置的陷阱而不自知，最后落得个惨死虚境的下场。

......

浩浩荡荡上千人的队伍在圣殿宽阔的走廊中行进了一会儿后，抵达了一处十分庞大的空旷空间。

在这间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灵能觉醒室中，数以千计充满富氧液体的维生舱正在等待他们的主人。通过房间中教团修士们期待的眼神不难看出，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待联邦潜体大军多时了。

“咳咳，在各位进入虚境前，我认为有必要重申几点。”

用灵能放大了自己的音量以确保每一位联邦潜体都能清楚听见后，阿雷特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虚境的危险程度不必多言，即使是最强大的灵能者也不敢在其中自由行动。而我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从邪神注视下救人的程度。”

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神情严肃的尹丽莎白上尉，他接着警示道：“如果届时有人擅自行动，导致大部队的安全受到威胁，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们以挽救大多数人的生命。并且尖眼教团不会为这一小部分人组织营救行动，更不会为联邦在合同外的损失买单。”

不得不说，阿雷特的这番话乍一听显得有些冷酷无情，可正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有时候就是要丑话说在前头才能警醒众人，以免他们到了虚境内部突然犯浑。

“阿雷特大师说的你们都听见了吗！各位兄弟姐妹，战友同僚，我们不仅仅是联邦的第一批灵能者，也是未来联邦组建灵能者部队的基石。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联邦的骄傲，不可多得的人才。”

“记住你们在来之前接受的训练！在虚境中一切以阿雷特大师的命令为最高优先！我不希望一支未来的强军因为某些人的大意而出现减员！”

只见尹丽莎白一改先前与杨天易独处时颇为亲近的态度，转而面如冰霜地向潜体们下达了她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命令。

盯着上尉娇小但气势凛然的背影，杨天易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在刚发现尹丽莎白真实身份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靠着母亲的地位才得到了灵能者部队指挥官的职位，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上尉的训话结束之后，潜体们纷纷在教团修士的指导下穿上了特制的衣物——这些与虚境导师长袍形似的衣袍触感光滑，表面覆盖着大量金属打造，用于增幅灵能波动的闪亮圆片，使得整件长袍远看上去有些像是舞者所穿的华丽舞服。

躺倒在维生舱冰凉的富氧液体中，杨天易与上千名联邦潜体一同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来自虚境导师的指引。

最终确认了一遍流程是否存在遗漏后，阿雷特与一众负责觉醒仪式的虚境导师来到他们专属的灵能增幅舱室中，取下冠冕的同时戴上了增幅效果更加强大的金属头冠。

这些表面蚀刻着神秘纹饰的合金头冠可以追根朔源至无数年前的先驱文明时期，虽然对那时灵能者们创造的辉煌文明为何陡然间销声匿迹感到十分疑惑，但这并不影响后来者对他们遗留下来的先进技术进行学习和彷制。

“打开深潜模式，启动灵体漂移程序。”

伴随着休眠物质的注入，维生舱内的联邦潜体们接连陷入了沉睡，大脑也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并不打算鹤立鸡群的杨天易也没有抗拒休眠物质带来的影响，而是跟着大部队一同进入了睡梦之中。

高居一众教团修士的头顶，阿雷特一边将体内的灵能笼罩到联邦潜体周围以便时刻监测他们的生命体征，一边在修士们共享的心灵通讯网络中沉声命令道：“所有人听我口令，三，二，一，打开虚境裂缝。”

霎时间，房间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只有灵能者才能察觉到的无形裂隙，在增幅装置和虚境导师的努力下，裂隙并不算强的吸力骤然上升了数个档次，将潜体们已经飘离身体的灵体通通吸了进去。

与许多教团仍在使用的传统觉醒方法不同，尖眼教团开发的灵体漂移设备可以让他们不以本体，只以灵体形式遁入虚境，大大降低了潜体在觉醒灵能时遭遇生命危险的可能性。

当然，如果在虚境中遭遇危险时没能及时收回自己的灵体，那么灵能者在现实宇宙中的身体也将受到重创。

“滋滋滋......”

由于房间内翻涌的灵能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一些维生舱的表面逐渐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而留守在现实宇宙，负责在潜体遇险时断开虚境链接的教团修士也纷纷口吐白雾，可见周围温度恐怕早已低至零下。

此时没有人知道，在杨天易陷入沉睡，灵体被设备剥离身体的一刹那，在虚境裂缝的另一头，不知何时诞生的伟大存在睁开了她的“双眼”，勐地望向了裂隙打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