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中校的咖啡

争议星带内的天夕星上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约瑟夫-麦哲伦少校，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约瑟夫中校。中校阁下走出属于他个人的殖民地营房，看向天边正在缓缓升起的橘红色太阳，扭动着肢体做起了早操。

由于他上次为了追回联邦资产与奇恩帝国“据理力争”的良好表现，陆军决定给他加官一级以资鼓励。于是少校便成了现在的中校，负责统管的殖民地据点数量也从之前的十多个变为了现在的数十个，方圆几十万平方公里内的所有防务工作都由他来处理。

但约瑟夫做那些事并不是为了升官，所以他在等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距离他清扫奇恩帝国的边境据点已经过去了很多天，还是没等来什么大动静的中校只能每天做做操，喝喝茶，时不时去训练场里操练一下才武装起来不久的开拓者们，只有让自己处于忙碌的状态，他才不会去想两国究竟何时开战的事情。

“长官，今天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同样被升为少校的恩斯特-雷切尔端着约瑟夫的早餐走了过来，将盛有煎鸡蛋，面包片和培根肉的盘子和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到了营房外的露天餐桌上。见长官的心情似乎不错，他便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缓缓开口道：“也许联邦和奇恩帝国不会开战了，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不不，我亲爱的副官，凡事别这么早下定论。”

约瑟夫听自己的新副官这么说，便停下了还在扭个不停的身体，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的食指否决了对方的说法。

“呼......”

将盘子边上的咖啡举起来轻轻吹了吹之后，浅尝一口的约瑟夫眼前一亮，问道：“冲这杯咖啡用的咖啡粉是从哪里来的？”

“老样子，还是天夕市物资中心统一配发。如果您问的是冲这杯用的咖啡粉，估计是今天凌晨刚进的库房，需要我去问问食堂的厨师吗？”

“不用了。”约瑟夫胸有成竹般的摆了摆手，放下咖啡杯微笑道：“咖啡粉是从天夕市来的没错，但天夕市的咖啡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您是说，联邦本土？”

“没错。”

约瑟夫赞赏地看了一眼恩斯特，心道在自己的谆谆教诲下，这个原本略显呆板的军校生总算机灵了一些。但察觉到对方还是有些不解，他便用食指沾了一点杯中的咖啡伸进嘴里，语气中充满了笃定。

“天夕星这该死的潮湿天气有两点好处，一点是可以降低我们敌人的战斗意志，还有一点就是可以帮我判断首府物资的补给情况。”

“在这杯咖啡之前，我们喝的都是存放了好几个月的积压货。而这杯不一样，这杯的味道很新鲜，一点儿都没有天夕星上特有的潮湿感。”

恩斯特刚想说他怎么没喝出来，便被未卜先知的约瑟夫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们喝不出来很正常，因为我的味觉非常灵敏。如果不是从小就有一个参军的梦想，我现在肯定是联合星上给将军们做饭的大厨。”

自信地笑了笑之后，约瑟夫瞟了一眼眉头微皱的恩斯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据我所知，跟着第一批开拓者一起抵达的物资足够我们用上整整一年还嫌多，现在才半年不到就有新的物资入库，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区区一袋咖啡粉恐怕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但恩斯特还是摇了摇头，认为如果只是一些食品和生活物资的话，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个好办，以我的殖民地防务官权限，足以查询最近抵达天夕星绝大多数物资的清单，只要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不就行了。”

见副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约瑟夫便在餐桌前坐下，动作迅猛地将盘中的早餐一扫而空，狼吞虎咽的样子显得颇有气势，和他平日里在旁人眼中慢条斯理，温文尔雅的形象完全不同。

而恩斯特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如果他们和自己一起参与过突袭奇恩据点的行动的话，就会知道中校看似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头怎样的凶兽。

谷......

待到约瑟夫用餐完毕之后，两人很快便通过据点内可以连接到所有仓储记录的电脑系统查询到了最近一批物资的清单，快速浏览了一下他们感兴趣的部分之后，果然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内容。

“你看这个，作为一个正统的军校生，你肯定知道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吧？”

翻阅到清单某处的约瑟夫拍了拍副官的肩膀，示意他将目光放到自己手指指着的地方。

“聚焦晶体，还是性能最好的高品质稀有水晶，这是能将紫外激光武器威力抬升到更高一级的必备战略资源。”

“没错，以这些稀有水晶的性能和价值，不可能是用在我们这些步兵的武器上的，但天夕星的轨道上也没有船坞或者太空港，所以它们也不可能是给海军用的。”

约瑟夫和恩斯特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反轨道武器！”

得到了重要情报的两人立即回到了殖民据点内的临时指挥部，开始下达一系列整军备战的命令——虽然到时候陆军指挥官大概率不会让殖民地防卫军上前线，但他们必须要做好随时加入战斗的准备。

由于他们也是第一次面临这种大规模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的情况，所以约瑟夫只能根据以往的经验和星海共同体成员国之间曾经爆发过的战例来推断不久后可能在天夕星上出现的一系列军事冲突。

“首先可以肯定会出现的情形，是双方的陆军登陆部队陆续进场，以赤道分界线为前线铺开，然后进行一段时间的拉锯战。”

约瑟夫少校调出了天夕星的星球投影，在几个最适合陆军大规模登陆的地方做好标记后扭头看向恩斯特，带着考考自己这个副官的想法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海军舰队可以直接用舰炮把整个星球地表荡平，但战争还是需要我们陆军的参与吗？”

“我认为这是因为星海共同体所有成员国一致通过的轨道轰炸法案，不允许任何签约国的海军舰队在战时以任何形式对其余签约国的民用设施和平民进行轨道轰炸。违反法案的国家将受到全银河的共同制裁，除非是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否则这会让他们得不偿失。因此该项法案不仅大幅提升了我们陆军的地位，还使得各个帝国海陆军的职能划分更加清晰。”

“没错，海军有海军的战场，陆军有陆军的战场，两者在大多数时候互不干扰。除非星海共同体解散，否则我们不用担心明天就会有战舰飞到我们头顶来丢核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至于他们之前在物资清单中找到的用于构建反轨道武器的材料，自然也不是为了奇恩帝国的海军舰队准备的。因为位置固定的反轨道武器只要开火，就等于将自身的坐标完全暴露给了敌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定点打击彻底抹除。所以除非有高价值目标出现，不然反轨道武器不会轻易开火。

所以约瑟夫认为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这些反轨道激光炮和电磁炮都是为奇恩帝国即将登陆天夕星的陆军部队准备的——星海共同体是规定了不允许海军进行轨道轰炸，但没不允许签约国陆军对还在登陆船上的敌人下黑手。

如果奇恩帝国想要派遣精锐陆军从人类联邦在天夕星上的领土腹地进行登陆偷袭的话，那威力强劲的反轨道巨炮定然会让对方吃尽苦头。

至于敌人会不会派大股舰队前来辅助陆军登陆，约瑟夫对此并不感到担心。

正所谓十年陆军，百年海军，虽然现在大家都已经脱离了数百年前那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但这个道理换种说法同样适用于目前所有的文明帝国军队。

就拿舰队决战的主角，那些军事强国都有，但性能各异的重型战舰来说。

每一艘海军主力舰的生产从图纸到船坞，从开工到完工的过程少则几个月，多则好几年。虽然约瑟夫本人算是个陆军军官，但他同样不否定一点——补充海军损失需要的成本远大于补充陆军损失需要的成本。

在中校看来，自己这些陆军死多少都不是问题，因为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可供各个帝国随意挥霍。每有一百万士兵阵亡，就会有两百万人被征召到前线继续战斗，但海军的主力舰在战时那是沉一艘少一艘。

在瞬息万变的星际战场上，没人能预测到战争的结局会不会因为这艘舰船的缺席而发生什么决定性的扭转。

这就导致了交战国在海军舰队的使用上会比陆军要小心谨慎得多，除非双方的总指挥官都认为最佳的时机已经到来，否则在天夕星的地面战场天平失衡之前，大规模的舰队决战是不可能爆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