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主观现实

法罗斯指着远方的李暮雨道：“既然她们出现在这里，那证明神皇已经知道这里出事了。”

贞洁修女是神皇的耳目，负责监督督姆斯修会，王野看出法罗斯的复杂情绪，被人盯着的感觉并不好。

只是在王野的眼中，李暮雨的类型在灵能者和恶魔之间不断的跳动着……

法罗斯观察了一下四周，朝王野使了个眼色，然后朝李暮雨那里跑过去。

王野只得紧跟在后，并小心观察周围。

那跟木杆子很高，李暮雨双手张开，绑在一根横着的木架子上，脖子上勒着绳子，双腿并拢捆在竖着的杆子上，全身都被扒光了，血顺着木杆往下淌，把它涂成了黑色，黏黏糊糊的。

两人合力将她放了下来，摸了摸鼻息，已经断气了。

李暮雨的胸腹、后背、大腿内外和双臂的皮都被剥了，身上尽是被刀子割出来的血口子，腹部肌肉被切开之后还用钢架拉扯开来，肠脏被钉子穿着固定在腹腔内，一览无余。

“真惨。看来那黑龙是对她恨之入骨了。这姑娘死前肯定很痛苦。”法罗斯摇摇头。

“是他们干的？”王野问。

“不是，这不是铁狼的作风。他们一般不会故意把人开膛破肚，”法罗斯道。

王野第一次听到铁狼这个称呼，联想到那些穿着铁灰色装甲的修士腰部的条布图饰，这应该就是他们战团的称号了吧。

不管如何，李暮雨死了，按道理说，现在王野眼前的就是一块烂肉，应该看不到任何信息才是，怎么她头上还一直跳动着信息呢。

不仅如此，王野除了她的类型之外，也看不到灵能评分了。

现在的李暮雨仿佛处于薛定谔状态，生或死，人或恶魔……是那条黑龙造成的吗？

猛然间，王野又记起红影第一次见到李暮雨时说的话。

“她脑子里也有东西……”红影是这么说的。

王野紧锁眉头。

“我们该走了，你盯着她看什么？难道想趁热？”法罗斯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王野没理他，独自往前走，法罗斯在后面跟上。

他们穿越了一片田地，顺着台阶往上，跨过用来浇灌的流水管路，走上水泥铺成的长路，不远处就是劳工宿舍。

一栋两层高，长条状的L型建筑就在路旁，一边的水泥地上停着几辆农用车，是那种大型的类似联合收割机的东西。

在建筑门口，有几个人正朝王野的方向张望。

升降机坠毁和黑龙的咆哮闹出的动静吵醒了他们，胆子大的就跑出来看看情况。

“法罗斯？草了，你居然还活着？”

这些人里走出来一个大胡子白人壮汉，他看上去也是50多岁，显然是认得法罗斯。

两人郑重的拥抱，旁边的人们也认识法罗斯，只是朝王野投来复杂的目光。

“艾德嘉尔，见到你真好，但我不希望你是这副模样。”法罗斯摇头道。

“我们别无选择，兄弟。我们能跟科技野蛮人战斗，也能和变异怪物战斗，我们甚至能和恶魔战斗……但我们怎么打败一条龙……”艾德嘉尔有些无奈。

法罗斯也没有主意，只是无奈的叹气，艾德嘉尔看向王野，打量了一番，又看向法罗斯。

“这是你们团的兄弟吗？”艾德嘉尔问。

“不是，他从另一座城来，那边情况也不好。”法罗斯道。

“你们看起来状态不错，要我说，你们应该赶紧离开这里。”艾德嘉尔道。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法罗斯道。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没有离开这里重要。那条龙现在有了新玩具，你还有时间。”艾德嘉尔劝道。

“你是军人？”王野此时插嘴。

艾德嘉尔身上有一种军人的气质，他的体格也是可以锻炼出来的，与一般人完全不同。

“实际上，我是这里的军队指挥官。”艾德嘉尔回答。

“与那些东西作战，对于他们而言过于困难。”法罗斯也道。

“那群叛徒数量并不多，军队有重武器，还有制空权，人数也数十倍于他们，不应该轻易投降。”王野道。

“他们进城之前我们以为是换防的战团，进城之后我们不可能对着自己的城市开火！”艾德嘉尔有些恼怒。

“这场仗依然有的打，但你们放弃了。”王野摇头。

“凡人军队无法对抗修士和黑龙，我不会让我的人送死，你比我厉害，但你不懂战略，不懂战争，我做了最好的选择。”艾德嘉尔指着王野道。

“别说了艾德嘉尔……”法罗斯赶紧解围，虽然他也有些赞同王野的说法。

“你不懂战争。战争不是战力对比的游戏。我呆过的军队也从不会因为敌人很强而放弃战斗。国家存亡之刻，有死之荣，无生之辱。你不配当指挥官，也不配当军人。你就是个农民。”王野沉声道。

艾德嘉尔气的脸红到脖子根，他背后的人们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但面前站着的是个督姆斯修士，或者说，他们认为是个督姆斯修士，自知打不过，只能生闷气。

“我们该走了，王野。”法罗斯叹了口气，他对王野刚才的行为，情感上有些复杂。

一方面艾德嘉尔是他的老友，王野当面羞辱他，让法罗斯有些挂不住。

另一方面，艾德嘉尔的投降策略另军队当场死亡一大半，剩下的人被发配来种田，实在是丢脸，法罗斯也看不惯。

而且，王野刚才的表态，另法罗斯非常赞赏，督姆斯修士自认比普通军人更高一等，他们有着更加强烈的好胜心和荣誉感，所以，他打心底里认同王野，军人就该像他说的这样。

两人离开了劳工宿舍，往中心柱走，法罗斯跟王野搭话。

“他们也很艰难，我们没办法原谅他们，也没办法原谅那些叛徒，但也找不到别的办法。”

这是个残酷的世界，生死全看物种和力量，恶魔天生碾压凡人，督姆斯修士人数稀少，毁灭之门又战况告急，如果放任不管，后果更加严重。

两权相害取其轻，现在的局面是，要么死很多人，要么全死光。

神皇选择了前者，去避免后者发生。

“神皇在上！希望他能有办法解决面前这场灾……等一下……”法罗斯说着说着，突然停住。

王野早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因为原本深处农田的他们，身旁的田野消失了，他们突兀的出现在一座洁白的大桥上，头上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在大桥尽头，是一座恢弘的白色城堡。

天空中飘下如雪般的灰烬，教堂钟声叮当作响，桥下是中世纪风格的尖顶建筑群。此时，一只白色的灰烬飞龙从桥下嘶吼着飞过，飞往远方。

远方城堡两侧飘扬的旗帜上，画着陌生的图纹，还带着一行字：梵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