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你看着，我杀人

邓太阿挽起一双衣袖，露出古铜色的双臂，向着东海之上的雷霆行了一礼。

世子殿下不明所以，等着桃花剑神莫名奇妙的行礼之后才问道：“您这是？”

邓太阿道：“为剑道开天门，谁人有此心胸？唯老剑神、叶剑仙两人，邓某不如，故倾佩。”

徐凤年不懂，也不去问个明白，世子殿下现在只想知道，那场海外剑斗的结果，沉默了会儿，问道：“谁赢了？”

邓太阿说道：“隋斜谷满腹剑气出，剑势气机近乎天地无穷，还是被叶兄一尺剑刺在了面前，你说谁赢了？”

徐凤年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叶先生果真厉害。”

……

隋斜谷落败，神色不见落寞，也不看另外两个一先一后都曾无敌江湖的老人，擦掉嘴角鲜血，一双神情敬佩居多的老眼看着叶启，说道：“老夫输给你这一尺剑，看到了剑道他路，在有生之年里，是赚得最翻的一次。”

叶启收剑，在破独臂老人腹中千百剑的最后一刹时，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一身白衣残破染着斑驳血迹，然此时他的风采更要胜过比剑之前。

“人老不是茶凉，剑道之上，还需你们这些老人领路。”

隋斜谷一脸笑意看向一边的李淳罡，说道：“李淳罡，听到了没有，人老不是茶凉，你这老不死的可不要轻易死了，若是哪天真的要死，往江湖上放点风声，老子来陪你打上最后一架，当年为了照顾你跌落境界，可是打的憋屈，远没有痛快了。”

羊皮裘老头咧嘴笑道：“隋斜谷，老子应下你这要求，只是你莫要先死了。”

隋斜谷被围满白须的嘴巴一张，将海面散落的剑气吞入腹中，一摆手，潇洒地踏海走了。

叶启目送断臂老头离去，末了，看向李淳罡身边的王仙芝，说道：“等我彻底剑仙之后，来武帝城与你一战。”

没等王仙芝说话，羊皮裘老头就摸着下颌上的几缕山羊胡须，看向叶启一副小子很上道的神色，说道：“不错，到时候，定要给剑道争个江湖魁首来。”

王仙芝无奈看了一眼脾性与曾经大不相同的剑神，说道：“好，那老夫就等你剑仙之后，你能得李淳罡看重，又能败了隋斜谷那个吃剑的老东西，想来能够与我打的痛快。”

……

武帝城以南，入海大江名曰广陵江，广陵一带，原属于春秋时东越东北边境的国土，离阳一统后，就成了广陵王的一部分藩地，说起这广陵王，乃是当今皇帝的胞弟，体态肥胖，嗜好虐杀人妇，比起北凉的褚禄山恶名都要厉害，不过在治理地方民政之上其倒不算昏庸，其治下的广陵一地虽称不上政治清明，但也能说得上一声国泰民安。

在军事上，广陵除去雄甲天下的水师，还有相当数量的精锐骑兵，其中八千广陵王亲卫背魁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国有七大藩王，其中北凉异姓王势力最大，剩余几位中，也就只有广陵王与燕敕王能与北凉王比上一比。

徐凤年这一次闯荡江湖，看多了江湖高手，算是体验了一下上层江湖的风流，从武帝城出来，再无心在溧阳你江湖闯荡，准备回北凉了。

回程之路，若要走陆路的话，只能借道广陵，朝上刚刚传来消息，北凉王徐骁在京都给北凉挣了个世袭罔替的规制，徐凤年这一回，路上绝对不会太平，有着李淳罡的看护，江湖刺客的刺杀估计是不会再遇了，可借道广陵，遇见些别的风风雨雨，说不准儿。

叶启知道，徐凤年第二次行江湖的末尾，会有一劫，被六千背魁军的围堵，若不是老剑神一剑破去两千六百甲，广陵王打心眼里也怕徐骁发疯，就得彻底交代在广陵一地。

玄武当兴，兴不在已经被世人所知是吕祖转世的武当掌教洪洗象身上，说兴，还是要看世袭罔替的北凉王世子。武当身在北凉，不说徐凤年本身就与武当有着一荣俱荣的联系，就像那句老话说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徐凤年死在广陵，被徐骁打造的如同铁桶的北凉势必要乱，动乱之下，武当如何能够安生？

武当二字，对于叶启来说意义深重，他降伏怀有两只幼崽的锄头，收王小屏为徒，答应王重楼照看武当，甚至杀上龙虎山，原由就在意义深重四字，洪洗象说的不错，修道练武，到了最后，其实还是要说个情字，情涵盖太多，说白了，就是人修道练武不管变得有多强大，哪怕是一脚将王仙芝踹到武帝城墙头下，还是得有个能够触动自身念想的地方，或人或物，不然也就再难称为人。若不是人，去修道练武，哪里能独身在天道洪流下前行？届时能不被洪流击碎就不错了。

“既然咱们是沿海去广陵，哪能错过一年一度的广陵江大潮，本世子刚刚问了下，再有七八里路，就能看到广陵江，到了的时辰大概能在大潮之前，老李、叶先生，可有想法？”

李淳罡与叶启讨论剑道正在兴头上，先是马车被叫停，再听着徐小子一脸兴致冲冲的烦人话，当下就吹胡子瞪眼道：“广陵江大潮有什么好看的，大抵也不过王仙芝举手投足都有海潮翻涌之象，你这小子，想去看就去看，不去陪着你那一车美娇娘，来这里烦老子作甚？”

徐凤年遭遇闭门羹，郁闷哼了一声，与叶启点头示意后，就跳下了马车。

“广陵江一行，不太平。”叶启端着车内备着的清茶，在徐凤年下了车后，抿了一口恬淡说道。

羊皮裘老头趁着车马停下后还未启行，喝了一大口茶，连着茶碗里的茶叶都咽了下去，不屑说道：“也得看看广陵王与朝廷有没有胆量，约莫是没有，若有，老夫观你那一尺剑生出的感悟就要用上了。”

车马继续行路，叶启平稳放下茶碗，说道：“隋斜谷不是与你说好了，且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欠人的，龙虎山你替我挡了一难，届时若广陵王与朝廷真有胆量，你看着，我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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