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谁能将王仙芝拉下城头？

“这个天下第二。”徐凤年轻声感叹道。

李淳罡说道：“老了，就想在死前将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徐凤年再要来一壶黄酒，又要了两只大碗，一口一杯黄酒，不过瘾。

说来奇怪，早年世子殿下在陵州城青楼中练出的酒量在今日就像是被破了功夫一样，三碗黄酒后，双眼迷离就显出了醉态。

“终有一日，本世子一定要将那个王老怪拉下城头。”他这是醉话，所以说的时候整座客栈的人都听到了，引得客栈内一片哗然。

都一甲子了，天下第二的名号始终没有变成第一，就你这文弱鸡仔样子，再厉害能比过当年的李淳罡，还是说，你能有曹官子八斗天象风流，或是桃花剑神邓太阿的指玄无敌，听说很早之前的北莽军神拓跋菩萨就扬言要来武帝城，到现在不还是没个影？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叶启持剑从客栈门外走来，看了几眼后，就向着徐凤年在的那一桌走去。

“呦，你小子也来了？”老剑神正拿着筷子剃牙，见着叶启走来，笑着说道，末了，还指了指自己身旁空位示意他坐下。

叶启坐下后，将吕祖佩剑搁在桌上，看着老剑神，说道：“北凉王府派人来过信，说你要与王仙芝一战，我刚好手下无事，也要再离开武当看一看江湖，就来这里瞧瞧。”说着，叶启指向徐凤年道：“瞬便再看一看，有没有人在你不在时敢杀这小子。”

徐凤年咳了几声，看向叶启问道：“是徐骁让叶先生来的？”

叶启摇头，说道：“龙虎山上一战，已经抹平了在你家听潮阁看书的因果，你爹估计也不好意思再让我出手护你，与武当有关。”

李淳罡不满冷哼了一声，说道：“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作甚，叶小子，陪老夫喝上一杯？”

叶启隔空在客栈柜台拘来一只瓷碗，李淳罡会意，拿酒给叶启手中瓷碗倒满黄酒。

只见老剑神李淳罡与被江湖人尊称为叶剑仙的天下第二一碗酒后，豪迈一笑，踏着破鞋走出客栈。

随即，整座武帝城都响起了一道声音：“王仙芝！李淳罡来访东海，借这满城剑，与你一战！”

然后武帝城深处，传来一阵若洪钟的声音：“请李淳罡出城，与王某入海一战。”

叶启拉住徐凤年手臂，几个呼吸时间，攀至武帝城临海的一座塔楼之上，恰好看到一道魁梧白影轰然从武帝城内城城头一跃至东海，然后城墙一千九百剑剑尖直指东海，李淳罡跃在当头一剑上，御剑乘风而行。

东海之上，无边无际的碧波骤起滔天大浪。

……

李淳罡与王仙芝去了东海后，城内顿时变得喧闹，身在武帝城的人，看惯了魁梧白影的无敌之态，而那个叫做李淳罡的，随着其近来重入江湖，早年一些事迹也被人挖了出来。

十六岁入金刚，十九岁入指玄，二十四岁便达天象，三十岁无敌江湖，剑败无数当世高手，更是被当时江湖用剑好手服服气气的尊称为剑神，在那一代吴家剑冢剑冠被其击败后言说你，李淳罡剑道，直追吕祖，后来江湖更有一句传言，天不生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尽管李淳罡后来被那位折断手中木马牛，境界更是一落千丈就此淡出江湖，但其近来重出江湖，境界似乎回归甲子之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现在，对方御剑一千八的本领实在骇人。

这样的一战，江湖近好几百年估计都少有，估摸着就是当世最强二人的一战，不去看看，绝对是人生最大憾事。

只见武帝城中，四座城门而对着的街上，挤满了出城的人流，在那房顶屋檐间，还能看到不少艺高人胆大的好手飞檐走壁，壮观程度都不下于当下东海波涛起伏之象了。

……

徐凤年站在塔楼顶上，看不太懂东海上异象频生的门道，就看着城内千人万人出城。

“嚯，不到两盏茶的时间，武帝城竟是难以再看到一人。那两人为了决战不伤无辜，鬼知道原离地多远，就算它们出城也只能看个模棱两可的寂寞，至于这样吗？”

叶启没有理会徐凤年，依旧目不直视的看着东海。

此时，极远处有一片就算是隔了数百里都能看得见的水气成云，云状如火山喷发出的滚滚烟气，不知那里战况到底如何，离着武帝城的海面平静了下来，不过片刻又开始下陷，无数海鱼成群在浅海之间挣扎翻涌。

“确实只能看个寂寞。”叶启忽而收回视线，有些意趣不酣说道。

徐凤年抬手遮着塔楼上的太阳，不信邪地再看了会儿，唉了一声，笑看着叶启说道：“叶先生，老李真的没什么赢面？”

叶启点头，说道：“估计最多也是王仙芝九成，自然没有赢面。”

“你说人老了，怎么都这么倔呢？”徐凤年双手拢袖，靠着塔楼顶壁说道：“这天下，还有谁能够将王老怪从武帝城城头拉下来？”

叶启饶有兴趣地看着徐凤年，问道：“你不是说过日后要将他拉下来？”

“酒后狂言，叶先生，当不得真的。”徐凤年有些尴尬说道。

“这话估计会传在王仙芝耳中，他会当真的。”

“这样艰巨的举动，还是您这样的剑仙人物做吧。”徐凤年说完，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

“老爷，你这是什么表情，李淳罡…不，李老剑神打不过王老怪，难道你也不行？”

邓太阿拎着桃花枝眼神落寞，说道：“给我些时间，倒是可以试试，只是届时王仙芝还在不在人间，就不好说了。”

长了不少个子的书童在毛驴背上感叹说道：“那估计是没人在王老怪在世的时候将其拉下马了。”

书童说完，两人一驴恰好走在了武帝城临海的塔楼下，邓太阿抬头看去，说道：“他或许可以。”

（注：王仙芝与李淳罡说的两句话是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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