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越来越看不得命中注定

邓太阿来武当比剑后，武当再没有大事发生，正是那句话所说，我在深山悟黄庭，待是证道长生种，出世已是千年后。

从王小屏下山，邓太阿输掉半招，武当山上已过去两年四月，每年过年之后都要来山上打人的凉王世子已经三年未上山，这让小莲花峰上喜骑牛的武当小师叔祖时有怨言，就是再精彩的书，来回翻上无数遍，那也就成了泡水多了的茶，寡淡无味。

大莲花峰上，山坳崖内，春雨浇绿一峰，被冻了一整个冬天的青潭一眼见底，锄头的肚子看不出什么，可这家伙近几月却出奇反常，整日眯着眼睛也不睡觉，没有外出捕捉血食，平时挪动身子的时候连地上的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生命诚可贵。”一脸懒散模样的武当小师叔祖坐在青潭边垂钓，说着的同时，将咬住鱼钩的一条鲈鱼丢在了鱼篓中，抖了抖鱼篓，看着篓中两条肥硕尺长还在挣扎的四腮鱼儿，舔了舔嘴唇，扭头去看正在摸锄头的叶启，说道：“也不知道道友使了什么法子，青潭无篱，潭里的鱼一跃便可入更大水域，它们就是赖着一年不走，如今咬了贫道的鱼钩，只能称为腹中餐了，罪过，罪过。”

武当小师叔祖时常要来此处闲唠，有时他说些修行之上的话时，叶启还会搭理上一两声，此时说着这开荤前的废话，叶启都懒得看他一眼，更别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去。

洪洗象也不觉有甚，走在崖边青潭的出水口处，一脸悲悯地就要给鱼挂鳞破肚。

不过还没有等他怎么开始，晴空无故响起一道雷声，随后瞬间就有了乌云弥天，眯眼的锄头扭头看向主人，轻吼了一声。

叶启摸着它头上犄角，说道：“本该早下山去两朝江湖走上一走的，只是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才让你多分了我两年的天地之息，终是等到了这场暴雨，要去赶紧去。”

锄头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一双血目露出感激神色，向着崖外七十二山威势一吼，直跃十数丈高崖，向着群山一处无人地方跑去了。

洪洗象抬头看天，一脸惋惜地将鱼篓中两条还在挣扎活着的鲈鱼倒在潭中，垂头丧气道：“唉，天公总是不作美。”

叶启走在崖上，看着陷入黯淡的崖外山景，说道：“又说废话。”

洪洗象一扫懒态，掐指一捏后说道：“虎夔这种活了好几百年的异兽，自有看清天道的感知，它是预感到了自己会有一劫，所以才赖在道右身边，吸纳天地元气与气运好让自己早早诞下腹中幼兽，不过洗象有一事不明，道友为何容它这般？须知，如若不是这般，以道友天道可期的境界，说不定已经入了陆地神仙之列。”

叶启笑了笑道：“当时从青城山将它带来，是想着给武当留两只镇山灵兽，不料这家伙后来的无赖样挺可爱的，就由着它任性了些。”

“没想到能从道友口中听到可爱二字。”洪洗象还是疑惑道：“洗象一身境界不入流，但自信一双慧眼如炬，然境界低是死结，看到不一定看清，没有大师兄一身大黄庭功力看的清楚，道友来历不可知，为何偏爱武当？”

“偏爱武当？”叶启罕有神色柔和道：“喜欢武当二字，这理由够不够？”

一道天雷落到武当一片葱绿古木间，同时，一声虎啸震动山林，那片山林本来逃不过被雷烧焦的下场，却在虎啸声后敛于无形，接着，春雨如潮，倾盆落在武当。

邓太阿评说，叶启金刚境不输李当心，天象不输曹官子，这雨倾盆绵密，一滴都难落在他身上，洪洗象不一，一身懒名在江湖谁人不知，只是顷刻，他身上道袍就被雨水打湿。

雨势太大，武当小师叔祖连嘴都难以张开了，“道友能得吕祖剑承认，也不只有一身剑道修为通天地。”

“玄武当兴，欲要兴，势必有劫，劫后新生，就是再如何兴盛，当年风流成黄土，算哪门子兴？”叶启冷漠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道：“我这人，越来越见不得命中注定，只要不顺我意，我就要逆着试试。”

崖外雨中，隐隐有两只幼兽咿呀声传来。

……

……

春雨下了一日，到了次日晨间才停下来，山间云雾也因这场雨比平时浓郁了数倍。

一声虎吼震散整处山坳云雾，锄头步伐轻巧来到崖内潭边。

不一会儿，在它身后跑来两只一尺多长的小虎夔，刚刚出生一日，两只小东西就已能行走，不过到底是在娘胎里呆了三年，跑着跑着就要在地上摔一跤，小虎头嗑在泥里，它们也不觉得疼，甩甩脑袋，就继续跑着，深怕锄头会不要它们。

锄头冲着青潭叫了几声，其中一只稍显瘦弱的虎夔停在潭边，两只红褐色的小眼睛灵性之足不下于人间幼童，胆怯无辜地看着母亲，还没等母亲有所动作，令外一只虎夔就抬起爪子，一下就将它拍在了水中，然后自己也随着跳下了青潭。

瘦弱小虎夔在水中拼命地扑腾咿呀叫着，过了会儿，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水淹死，又看到另外一只小虎夔在水中玩乐着，便是也不再怕了。

锄头诞下一公一母两小虎夔，先出生的虎夔为母，故而生体稍稍强壮，后出生的为公，身体稍显瘦弱，胆子也小。

由着姐弟俩在水中嬉戏了好长时间，锄头看着两个孩子身上的泥被潭水洗净，又吼了一声，姐弟俩才恋恋不舍爬上了岸，静静卧在母亲身边。

这时，竹林前的竹屋门开了，叶启揉着双眼看向潭边，昨日锄头去深山老林中生孩子，他不用再夜以继日运行功法去纂去天地元气，在洪洗象堪暴雨折磨，捂着脑袋离开大莲花峰后，他就回到竹屋，躺在床上抱头睡到了现在。

先前锄头那一声驱散云雾的吼声并没有将他吵醒，等他快要睡到自然醒时听到锄头呼唤孩子的声音，这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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