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魔偶契约的本质

小岛岸边。

歌德站在高处俯视邮轮的人搬运物品，有关魔偶制造的工具数量很少，通过观察，歌德发现列蒂西雅制作魔偶的方式，应该不是特别硬核的那种。

因为他没有看到疑似大型生物培养皿的物品，能让人从胚体生长到成年状态的大型容器也没有。

歌德观看全程，那些制造魔偶的材料里，也没有人体肢节的半成品。

列蒂西雅制作魔偶的方式应该类似献祭或仪式召唤，而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做出四肢和躯体去拼凑的恐怖类型。

召唤类确实更加刺激和简单，和抽卡几乎无异，抽出什么东西全靠运气，或许还有一些命运的安排在里面。

唯一让人好奇的是，这种制作魔偶的手段属于什么途径。

歌德仰头看向苍穹。

厚重阴云压在人的头顶，不时有怪异生物从远方飞过，厄姆群岛处在神弃之地边缘，也不知道神弃之地里有什么。

……

阁楼上。

列蒂西雅把窗帘掀开一条缝隙，漆黑眼眸凝视着歌德挺拔的背影。

歌德越来越奇怪了。

她越来越觉得，歌德身上有很多秘密，他的人格健全思维独立，拥有特殊的神眷和神眷能力，还有一些神秘的知识，那些方块字就和现在凝望远方的歌德一样让人难以揣摩。

同时他的行为也和她们完全不同，歌德非常喜欢看书，经常让她和蒂娜这对主仆看起来很懒，只知道每天聊天玩牌，没有一点上进心。

列蒂西雅有种感觉，歌德越来越不像是她的魔偶，他在逐渐远离自己。

但她无法出手控制。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让列蒂西雅回忆起一件往事。

很多年前的克顿达克发生过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件，当时还年幼的列蒂西雅记不清太多细节，只知道当时城市陷入混乱，正神教会的高序列强者公然出现在大众面前，在城市上空使用能力战斗。

这是列蒂西雅第一次见到高序列强者不加掩饰，毫无顾忌地出手，也是唯一一次，此后她再也没见过类似的情景。

在那场事件中，小时候经常带着她去大教堂的外婆，在混乱的战斗中死亡。

外婆是一个很厉害的魔偶制造师，在黑夜教会的地位很特殊，序列不是很高，但却拥有极高的神眷。

外婆最自豪的作品，是一个美丽到无法描述的神眷魔偶，这个魔偶自从诞生，就被外婆安置在后院阁楼二层，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幽静的后院不容许任何人进入，但幼年的列蒂西雅经常悄悄进去玩，当时她发现只要自己走进后院，就会感到非常舒服，会获得一种安全感。

而且后院景色特别优美，她可以蹲在大树下安静地玩泥巴抓虫子，即使玩到满身是泥，也不会有女仆过来制止她。

于是幼年列蒂西雅有机会就溜进去玩，每次都是外婆进来，慈祥地拉着她的小手，向阁楼说声对不起就离开。

幼年列蒂西雅不知道外婆是在和谁说对不起，于是又一次溜进后院时，她第一次走进了阁楼，上到二楼，看到了外婆制作的那个神眷魔偶。

她安静地睡在床上，一身简朴的黑色教会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她真的好美。

列蒂西雅从未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漂亮的姐姐，这位姐姐的面容深深刻进她的记忆，至今都无法忘记。

外婆第一次生气。

但外婆没有教训她，只是拉着她道歉，离开阁楼，然后默默给后院大门加了两把锁，把铁栅栏更换。

当时处于幼年状态，所以浑身平平无奇的小列蒂西雅，刚好能通过之前的铁栅栏缝隙挤进后院。

但更换后，她就挤不进去了。

之后随着年纪增加，幼年列蒂西雅慢慢长大，不再喜欢玩泥巴，同时也知晓了后院的重要程度，于是就不再进去。

再次见到那位美丽姐姐。

是在克顿达克陷入混乱后。

外婆更换教会长袍要去参加战斗，临走前把她叫到身边，把大门的钥匙交给她，让她去找到那位美丽姐姐，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列蒂西雅照做。

她再次进入阁楼走上二层，低头在床边哭泣着讲述发生的事情，期待着那丝渺茫的奇迹。

奇迹真的出现了。

列蒂西雅亲眼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开，同时，整个克顿达克陷入黑夜。

随后她消失在床上。

时隔很久列蒂西雅才知道，那是神降，那是黑夜女神降临在了克顿达克。

克顿达克不久后恢复正常。

普通人都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但黑夜没有剥离她的记忆。

这部分记忆的情绪十分复杂。

她困惑黑夜女神为什么不早点降临以拯救她的外婆，但同时也希望能成为外婆那样的魔偶制造师。

可外婆去世时她还小，外婆制造魔偶的手艺她一点都没学会，外婆在黑夜教会的地位也被其他魔偶制造师继承，不需要她努力去学习魔偶制造。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让列蒂西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她慢慢知晓，神眷魔偶在黑夜教的特殊意义。

拥有高阶神眷的教会主教，制造出的魔偶，都可以在某些时候，直接成为女神的魔偶，方便女神神降或降下任务。

因为他们签订的魔偶契约，是在黑夜的见证下生效，维持契约生效的约束力来自黑夜神眷的力量

假如一个人拥有神眷4，那么他在序列9时就可以拥有序列4的魔偶，那是神眷4的力量在维持契约运转。

但如果魔偶晋升到序列3，契约中的约束力就会相对变弱，存在被序列3的非凡手段更改或破坏的可能。

从原则上说，魔偶契约的约束力来自黑夜神眷，来自黑夜女神赐下的力量，那黑夜女神就可以随意更改契约内容。

而实际上，女神根本不需要更改契约内容，所有以神眷力量作为约束的魔偶，其实都算是祂的魔偶。

这样的情况下，每个魔偶实际上拥有两个主人，一个是魔偶契约的主人，一个是魔偶契约约束力量的源头。

当契约主人和约束力源头是同一个人时，魔偶才真正属于一个人。

回到现在。

列蒂西雅也使用了这种约束方式，契约是在黑夜见证下生效，约束力来自黑夜女神赐予她的神眷5，在歌德拥有序列5前无法更改。

同时歌德作为列蒂西雅的魔偶，魔偶契约的约束力来自黑夜女神，可以说歌德实际上也是黑夜女神的魔偶。

而那些神秘的文字，从始至终都神秘的神眷能力和来源，还有他古怪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

歌德是否收到了神赐任务和知识。

又是否会和外婆制造的神眷魔偶一样，在完成任务后失踪。

虽然歌德很弱小，收到神赐任务和知识的概率很低，但如果他收到了，那任务和知识到底是来自他的神眷，还是来自黑夜女神呢？

亦或者，那些神秘的方块字来自于他神眷，但任务则来自黑夜女神，这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歌德上次曾非常突兀地出门，说要替黑夜教会做些事情，这句话就很奇怪，似乎能证明些什么。

‘唉，头疼。’

列蒂西雅扶额靠在窗边。

算了，还是不想了，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可能，那也是黑夜女神的安排，她无法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