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墙破

杜迪安目光闪动，有些心动。

他心底始终认为，这战神壁外有幸存者的可能性很大。按他先前的猜测，神国应该是在旧时代的俄罗斯地区，以此来推算的话，在这片亚洲大陆上还有土地最富饶的华夏，而在隔着万里重洋的地方，还有美洲大陆，欧洲大陆，他觉得那里应该百分百有幸存者留下。

毕竟这一块儿的幸存者，已经发展成了神国，其他地区未必会就此灭亡，人类的繁衍速度向来很快，生存能力也是极强的，只要有一点火种，迟早会燎原万里。

只是，这境外孤地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片未知地带，脱离战神壁的话，实在有些冒险。

而且，一旦当了逃兵，就难以再从这边防潜入回来，也就无法去往神国，探寻复活尸王的秘密。

“别犹豫了，它们快冲来了！”扎西特看见杜迪安有些心动，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杜迪安收回心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位深渊，这是他们帐篷里除扎西特之外的第二位深渊，叫杰森。

“他不参与么？”杜迪安问。

扎西特摇头，“他想留下，我劝过了，呵呵，他还认为自己是深渊就能够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可笑！”

杜迪安目光微动，低声道：“抱歉，我也想要留下，我的亲人还在壁内，我不能走！”

“亲人？”扎西特看了他一眼，见杜迪安目光坚定，不禁叹了口气，知道以杜迪安这样的人，心性坚毅，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劝说得了的，而且亲人……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已经刚刚牙牙学语的可爱孩子，在他被逮捕过来充军时，日子过得很幸福，可惜一切都变了。

他想活下去，所以他不得不选择抛弃。

“我知道了。”他默然少许，抬手拍了拍杜迪安的肩膀，“你的选择也许是对的，至少你不会后悔！”说完，转身向身边聚集的人道：“等会儿趁巨兽攻城混乱时，我们从侧翼撤出，所有人把手上的单兵辅助系统丢掉，这东西能够追踪到我们的位置。”

其他人见杜迪安不想参与，倍感失望，对他们来说，多拉一个深渊入伙，他们逃亡后的日子便轻松许多。

轰！

要塞陡然巨震。

杜迪安等人身体晃动，低头望去，却见最前方的巨大豪猪魔物如一排海啸般撞在了要塞上，将要塞底层的巨石撞得炸裂，碎裂的石块从上面滚落下来。

嗖！嗖！嗖！

一块块巨石从白雾深处飞出，撞在要塞上，顿时将要塞上面搭建的护墙砸出巨大窟窿，有的士兵被砸中，当场成了肉泥！

“走！”扎西特低声喝道。

以他为首，带着十几人沿着要塞的边道撤去。

在这巨大的要塞上，他们的行动毫不起眼，此刻要塞上其他地方完全乱成一团，在要塞后不断有战士冲锋过来，补充到牺牲的士兵岗位上。

杜迪安望着扎西特带领十几人顺着楼梯撤下了要塞，朝另一侧跑去，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踏前一步，挡在海利莎面前，将迎面飞滚过来的巨石猛然伸手一托，在托的瞬间以柔力甩开。

万钧之势坠落的巨石像被杜迪安瞬间牵引住一样，甩向要塞下面，这一手以柔克刚的手法虽然常见，但能运用到如此极致，却很罕见。

就在这时，杜迪安忽然看见白雾深处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浮现而出，数量极多，下一刻，嘶吼声传出，一些身材矮小，约两米高的魔物从巨大豪猪魔物中间或腿下蹿出，像一只只没毛的鸡，全身青黑色粗糙的皮，头顶有尖角，满嘴利齿，长了四只眼睛，极为骇人。

这些魔物身体灵活，弹跳力惊人，竟直接跳到要塞上向外凸出的巨大尖刺建木上，以建木为落脚点向要塞上跳来。

“攻击！！”远处有军官怒吼。

杜迪安蓦然出手，将一只跳到自己面前的四眼怪脖子捏住，甩到后方的兽群中。

然而刚击退一只，便又冲上来一只。

杜迪安双手并用，一拳击飞。

这时，从侧边的要塞处爬上来了两三只，尖叫着朝杜迪安冲来。

杜迪安心中暗叹，先前扎西特带十几人离开，导致他周围的边道成了空窗，无人防守，瞬间就被突破了包围。

他反手握住割裂战刀，以极快的怪异姿势挥舞而出，三只弹跳上来的四眼怪顿时被斩首，绿色鲜血喷出，溅在要塞过道上。

这时，越来越多的四眼怪爬上了要塞，而在要塞下面的巨大豪猪魔物已经退居到第二线，在他们后面的巨象般短距离冲刺，发力撞在要塞上，整个要塞微微摇晃，似乎要倒塌。在要塞后支撑的巨大建木支架咔咔作响，有的支架崩裂，表面的树皮炸开。

杜迪安向要塞下面伸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微变，只见越来越多的四眼魔物从里面冲出，借助着后面的巨大豪猪魔物和前面的巨象魔物身体做踏板，向要塞上弹跳，前赴后继，数不胜数。

“玛德！”杜迪安骂了一声，带着海利莎转身就撤退，临走时却见跟自己同一个帐篷内的其他没有参与逃亡的人，大多数已经倒在了四眼魔物的利爪下，这些四眼魔物数量太多，几乎都是拓荒级的实力，攻击凶残，发出尖锐的声音令人胆憷，不少人没能发挥出真正实力，便被咬掉了脑袋。

在另一处没有参与逃亡的杰森此刻正被四五只四眼魔物包围，他依然没激发魔身，似乎注意到杜迪安准备撤退，他击退了身边两只四眼魔物，向杜迪安递了个眼色。

杜迪安看懂了他的意思，一起合作。

他没有意见，微微点头。

杰森迅速出手，将身边几只四眼魔物扫飞，朝杜迪安跑了过来。

“数量太多了，这里是守不住了，我们边守边退吧。”杰森语速飞快道。

杜迪安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跟杰森说话，而第一次就已经是在战场上进行生死合作，他刚想撤退，忽然看见杰森飞快打出一个手势。

杜迪安目光一动，凝视着他。

“这里守不住了，我们往后撤一点吧，这些该死的魔物，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战神壁！”杰森目光凛然，说的无比坚决，仿佛热血护国的战士，但他说话的同时打出的手势却是另一个相反的意思。

杜迪安看懂了，也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应该是见识过辅助单兵作战系统的神奇后，担心这东西能够监视他们的言行交谈，所以不敢将真实想法直接说出来。

或许，他先前不愿参与扎西特逃亡计划的原因，也是如此。

谨慎！

杜迪安对他有了印象，用手势回应了他。

杰森松了口气，率先在前面带路，他的手势意思很简单，我们靠近要塞旁边，尽可能不引起后面那些正规军的注意，边站边撤。

杜迪安也是这样的想法，他跟随在杰森后面冲下要塞，回头一看，只见要塞上面已然有大量四眼魔物攀爬了上来，在过道上奔腾，有的四眼魔物直接从要塞上跳了下来，朝要塞后面的士兵扑了过去。

偌大的战场，一片混乱。

或许只有站在高空中，俯瞰一切，才能看懂局势。

但作为一个小兵，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却只看得清自己前后左右的事物，而此刻杜迪安能看见的，只是混乱。四眼魔物的突围使得要塞后面的正规军被迫参战，要塞剧烈摇晃，估计承受不起巨兽群的几次撞击。等要塞倒下，整个战场或许就是完全混乱的人与魔物混战了。

那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能否活下来全凭运气。

“守住要塞，所有人不得擅离职守！！”

就在杜迪安和杰森刚跳下要塞时，忽然听到手腕上的单兵作战系统中传来声音，杜迪安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仔细一辨别，居然是先前那教官的声音。

“该死！”杰森听到手腕上的声音，眼中露出愤怒之色，想要说什么，但很快又忍住了。

杜迪安同样感到愤怒，四眼魔物都已经快要霸占要塞过道了，还让他们坚守岗位，完全就是让他们去送死，而且死的价值太低！

杰森看向杜迪安，用手势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杜迪安面色阴沉，沉默几秒，忽然心中一动，他抬起手腕的单兵系统，调整上面的扫描仪，很快便找到了其他友军的坐标，其中一大片坐标都在要塞上，是已经战死的人，以及先前扎西特等人丢下的单兵系统。不过，他在要塞后方两三千米的地方，却看见了四五个被绿圈环绕的友军黄点，这是跟他们同一个营内的友军，而其他正规军虽然也是友军，但显示出的黄点并没有被绿圈环绕。

杜迪安目光一闪，先前那教官和另外几个军官，都加入了他们同一个友军频道中，所以他们彼此显示的黄点外面有绿圈环绕。

显然，那几千米后方的几个绿圈黄点，多半是教官和那几位军官。

他眼眸微眯，向杰森招手，示意他附耳。

杰森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眼中有几分警惕，但犹豫一会儿后，还是靠近到杜迪安身边，他觉得自己跟杜迪安没有交际，杜迪安不会凭白无故在这个时候对他出手。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暗暗防备。

杜迪安附耳低声说了几句，杰森顿时愣住，然后眼眸亮起，向杜迪安竖起大拇指。

杜迪安却不多说，迅速攀上要塞。

在他们驻守的这一段要塞上，已然完全被四眼魔物攻陷，上面只剩下残缺不堪的尸体，先前同一个帐篷里的人，除了跟随扎西特等人逃跑的人外，就只剩下杜迪安和杰森活了下来。

当杜迪安爬到要塞上时，便看见两只四眼魔物在低头啃吃地上一个血淋淋的尸体，那人杜迪安曾见过，有一面之缘，还跟他打过招呼，住在相邻的床位上，但此刻已经气息全无，尸体残缺。

看见杜迪安和杰森翻越上来，几只四眼魔物顿时抬起头，血淋淋微微张开，发出一阵尖叫，朝二人扑了过来。

杰森迅速出手，将冲过来的几只四眼魔物击毙，这时，杜迪安趁着空隙从地面上捞起了四块扎西特等人丢弃的作战系统，然后招呼杰森一声，带着海利莎翻下要塞，退回到要塞边上。

杰森紧随其后，二人躲到一个阴暗的楼梯角落。杜迪安将手里的作战系统取下，将其关机！

杰森看见杜迪安的操作，满脸惊讶和叹服，再次向杜迪安竖起大拇指。

杜迪安将他递过来的作战系统也进行关机，关机的方法很简单，将背壳后面撬开，将里面的电子取出即刻。

别人不知道这东西是靠什么运作的，但杜迪安却是一清二楚，没电的话，还怎么监察他们？

用这种强制性的办法关机，既避开了监督，又不需要丢弃作战系统，回去再开启也能有个交代。

将他们二人的作战系统关闭后，杜迪安和杰森一人拿着两个捡来的作战系统，继续朝后面撤去。

“坚守岗位，不许撤退，你们几个，谁敢再退一步，按军法处置！”腕表内传出教官愤怒的吼叫声。

杰森听得翻起白眼，压着嗓子变声说道：“这煞笔自己不上，让我们送死，真他娘的贱，要是在壁内没人的地方，我非整死他不可！”

“放心，他不知道是我们在撤退。”杜迪安低声道。

杰森点头，二人在战场上穿梭，四眼魔物已经有不少冲到了要塞中，与正规军混战在一起。

轰！

陡然一阵撞击声响起，杜迪安心中有所感觉，转头望去，顿时看见要塞被撞出一个巨大窟窿，石块飞溅，几头巨兽从窟窿中冲了进来！

周围一个数百人方阵的正规军中发出怒吼声：“堵住窟窿，杀！！”

“杀！！”

数百道士气如虹的怒吼声响起，这个方阵的正规军如蚂蚁般飞速聚拢过去，在快要靠近时结成军阵，像一把冲锋尖刀，但尖刀的刀尖刚冲到几只巨兽面前，就被践踏踩碎，阵型瞬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