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风波

“露西亚她们家。”一人回答，“他最近假期才回来看看，一般都在露西娅家里落脚，他是露西娅的小叔子——露西娅丈夫没了以后，她几乎拿他当儿子养。”

赫斯塔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直到另一人补充道：“就是草芽她们家。”

“……赫利耶塔？”赫斯塔喃喃。

“对。”

……

当赫斯塔抵达那片熟悉的聚居地时，草芽家门口已经围上了许多人，激烈的争吵和叫骂声伴随着各种器物的摔打声。

赫斯塔分开人群进入房中，见一个女人几乎被桑塔剥了干净，披头散发地捆在椅子上。

整个家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破碗与碎盘子的陶块，仅有的两个柜子敞开在房间里，里面的衣服和被子散落一地……整间屋子看起来已经是废墟。

“停下。”赫斯塔疲惫地说。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一片戛然而止的寂静中，仍在厮打的桑塔显得格外突出，她揪着那个女人的头发，将对方连人带椅拖到了赫斯塔面前：“监察官！就是她！她还没有交待那个畜生在哪里——”

“我说停下。”赫斯塔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周围的女人们不由自主地朝着边沿又退了一步。

椅子上的女人看起来奄奄一息，但表情依然狰狞，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桑塔，竟还有力气用嘶哑的声音骂桑塔和她女儿有意勾引她前程广大的小阿尔巴雷达——

“你也住口。”赫斯塔斥道。

赫斯塔转过身：“都出去，你们，你，还有你……都出去。”

桑塔震惊地望着赫斯塔，她从未想过一件如此黑白分明、处置简单的事情，监察官竟看不明白，甚至要有意包庇西蒙这个畜生的同伙。

“这事没完！”桑塔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我绝不会……我绝不会——”

“有名字，有职位，这个人还跑得掉吗。”赫斯塔冷声道，“别做

多余的事了，回去。”

桑塔哽咽着看向别处，而后气势汹汹地带着女伴离去了，克拉尔表情复杂地站在赫斯塔身后，目送桑塔离开的背影。

趁着赫斯塔给那女人解绳索、拿衣服的时候，克拉尔绕着这个并不宽敞的房子走了一圈，经过祈祷室时，她隐约听到啜泣声。

克拉尔拉开布帘，发现草芽正缩在角落里，目光惊恐地望着她。

克拉尔立刻放下了帘子，皱眉想了一会儿，又重新探身：“……别害怕，小朋友，还记得我吗，我是上次——”

草芽的啜泣瞬间变成了尖叫。

露西娅立刻朝这边跑了来，把女儿抱在怀里。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什么也别问我，”露西娅絮絮叨叨、泪流满面，她的话像是在对赫斯塔与克拉尔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没有的事，这都是没有的事……”

赫斯塔站起身：“你们都跟我回去。”

……

另一边，司雷已经看完了监控——令她惊奇的是，阿尔巴雷达并非悄悄潜入，事实上，他完全是大摇大摆地得到了放行——他来为那位象棋老师送一些信件，然后一路从多比尼的房间走到了靠近行宫后院草坪的位置。

彼时大家都被征召来大厅聊八个月后商会的事，他这一路反而没有任何阻拦。

画面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阿尔巴雷达在某扇窗户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整个人身体前倾，像是在仔细确认什么，而后快步走开。

不久后，草坪边缘出现了阿尔巴雷达的身影，拖行，尤尼斯出现……事情结束。

司雷皱起眉头，画面中的阿尔巴雷达抓起了阿梅尔的肩膀将她朝另一边拖拽，别的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这样的证据是无法用来判定任何罪行的——但看看桑塔的反应和昨天众人的群情激愤，就知道这人一定有前科，因此接下来应该去做一些走访。

窗外传来一阵喧嚣，司雷起身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是桑

塔她们回来了，更远处，赫斯塔与克拉尔正带着一个小孩和女人也正朝这边走。司雷决定出去看看，顺便跟赫斯塔同步监控的事，然而一开门，就撞上了怒气冲冲的尤尼斯。

“……小心！”司雷已经努力闪避，但还是被尤尼斯撞上了右肩，她吃痛俯身，左手扶住了右手的胳膊。

“抱歉！”尤尼斯的表情闪过些许惊慌，“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司雷稍稍活动右肩，“怎么了，什么事那么急呀？”

“……没事。”尤尼斯咬紧牙关，“我先走了。”

“慢点儿！走慢点儿！”司雷望着尤尼斯的背影，有些担忧地提醒，但尤尼斯显然没有听。在刚才仅有的照面里，她好像隐约看到了尤尼斯眼中的泪光。司雷叹了口气，眼下农场正值非常时期，每个人似乎都处在一个有待引爆的炸药桶里，她接下来的走访也应该多加留心。

……

然而，没有人知道，尤尼斯此刻在为另一件事愤怒——她刚才独自去了波尔尼那里，老波尔尼像往常一样，正快乐地哼着歌，在他的工作车间里为下个礼拜的工作做些准备。看他的神情，他大概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一见尤尼斯就停下来打招呼。

尤尼斯问他，是否知道阿尔巴雷达的下落，波尔尼说等等，然后拨通了阿尔巴雷达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另一头的阿尔巴雷达问怎么了，波尔尼说，尤尼斯找你，于是对方立刻挂断了电话。

尤尼斯想抢手机重拨，但波尔尼已经嗅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便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尤尼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说了一遍，波尔尼陷入了震惊，这表情多少让尤尼斯感到欣慰——是的，她的老师并不清楚阿尔巴雷达的恶行。

但紧接着，当她向波尔尼要电话的时候，老波尔尼拒绝了。

“尤尼斯……你，你并不清楚整件事是怎么回事！”老人望着她，“你不应该……让自己卷到这种风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