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展览

面对斯黛拉如此斩钉截铁的直白否定，赫斯塔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或许是过度的疲惫使得她懒于使用任何修辞，进而完全折损了她的幽默感。

“我们就不说你的资格问题了，”斯黛拉声音沙哑，昨晚的波折让她感觉喉咙有些不适，她暗自祈祷接下来千万不要发烧，“记得那个叫汤安的维荷顿利益党副主席吗？他去年接受任命的时候三十四岁，大家都盛传他将赢得下一任选举，在三十七岁那年成为十二区最年轻的首相，来，简，做个简单的算术题，你觉得下次选举在什么时候？”

赫斯塔眨了眨眼睛——斯黛拉这带着些许讽刺的腔调终于又回来了，她耸了耸肩：“我以为你会直接跟我说，‘你把我当成什么，神灯吗，开口就知道许愿’？”

斯黛拉发出一声干笑，站定回头，两手插着腰：“你当我是什么！神灯吗！对着我就开始许——”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相当首相呢，”赫斯塔也懒得再用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来引起斯黛拉的兴趣了，她跟着斯黛拉一直往楼上走，“十二区的首相有什么好当的？”

斯黛拉再次被逗笑了，她叹了口气，又不可遏制地打了个呵欠。

“好吧，我的朋友，你怎么突然想当首相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对埃芒里亚的市区施加一些……影响。”赫斯塔道，“我需要同时拥有一段时间城市的管理权，哦，未必需要是整个城市，但我需要掌握重要区域，这种管理权里包含必要的施工、防御、甚至一些军队调动，我需要了解这座城市的一些重要设施及其运作方式——”

“所以你其实是想当市长。”斯黛拉适时地打断了她，“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狡猾？先抛一个首相的烟雾弹，好让我觉得你后面提出来的要求很好实现是吧？”

赫斯塔做了一个双手投降的姿势：“我只是想适当增加一些我的幽默感……”

“哪里幽默了！这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难道以为整件事

请是你说一句‘我想当市长’我就能给你列一堆‘一二三四’的待办——”

“可以吗？”

“当然不能！”斯黛拉再次振声，“你到底哪里来的预期啊？我要有那个本事我怎么不自己当！”

“你志不在此嘛。”赫斯塔欣然回应着斯黛拉的话，好像完全不在乎她言语中的不满和焦躁，“你要是真的想当，未必就不能如愿？”

斯黛拉完全被赫斯塔的这个反应气笑了——但奇怪的是，她感到自己的恼怒和不满正随着赫斯塔的纠缠而消失，她望着赫斯塔，表情重新变得充满审视。

“你想要城市的管理权做什么？”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

“要多久呢？”

赫斯塔略一思忖：“……最好能持续几周，但也不要太久，超过两个月就有点讨厌了。”

“你说的调度军队是指调度埃芒里亚的本土部队还是什么。”

“是的，包括警力，以及必要的时候让某个区域完全无人，”赫斯塔道，“可能需要一些重型武器，但未必是由本土的部队来控制，可以交给一些水银针，嗯，我是说，如果我之后能从别的大区再调来一些人的话——我大概率是要的。”

赫斯塔缓慢地提出这些要求，斯黛拉望着她，显然这些并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计划——她在思考，然后缓慢地让一些场景变得具体。

“……很有趣的想法，”斯黛拉淡淡地说，“但是等等，让我睡一觉。”

赫斯塔点了点头：“那我午后来找你？”

斯黛拉同意了。

打开卧室的门，斯黛拉的整个房间是纯黑的，她临走前忘记打开房间的遮光帘，也没有通风换气，但此刻她太累了，因此直接倒在了床上。

黑暗中，斯黛拉的手臂压在眼眶上，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但一些想法正快速在她脑海中聚集。偏偏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领悟到了赫斯塔的幽默，这个年轻人用一种天马行空的方式摆出

了几个不可能的选项，每一个想起来都很好笑——哪会有人突然走过来跟你说，嘿，我可以当首相吗？

斯黛拉笑得肩膀抖动，在床上翻了个身。

但实际上她真正需要的只是一段时间内的城市管理权，和前面那个当首相的要求相比，这个要求确实显得务实得多，也可实现得多——不管简究竟是不是有意做出这种类比，她想要的效果确实实现了。

斯黛拉忽然想起了阿雷瓦洛，这张牌到目前为止打得不多，上次慈善晚宴的时候赫斯塔拿他小试牛刀，晚宴现场的那些名流还挺吃这一套。

说不定这件事实现起来，会比赫斯塔以为得还要容易。

……

这天傍晚，赫斯塔忽然召集了所有人，说有一个重要消息要宣布。

加荷多蕾仍旧缺席，尤尼斯沉着脸坐在人群的边缘，她脸上的伤原本就严重，且因为她有意无意地疏于护理而愈合更加缓慢。

然而，赫斯塔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在人基本到齐之后，是夏宜学出来主持了这次集会，她说阿斯基亚自由阵线接下来要去申请承办一场8个月后举行的中型商展，地点还不确定，只是定下了在埃芒里亚市区内进行。这个决议需要先取得内部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然后才能对外递交申请，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她收集之后会在两天内把问题连同回答一起在农场进行公示。

几乎没有什么人有疑义，大家听到商展这个词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一个用来赚钱的项目，众人更在意的是她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不过夏宜学对此似乎也毫无头绪，她只是记下了所有人的问题，并反复提到这些问题最后都会被回答，大家不用着急。

等到人群都散了，尤尼斯独自走到夏宜学面前。

“尤尼斯，”夏宜学主动和她打了招呼，“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尤尼斯咳了一声，她目光看着别处，表情显得抗拒而冷漠：“我就想问，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办什么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