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检查

在给索菲打过电话的第二天，一辆医疗车开进了“许多女人的农场”。

维克多利亚和莱凛去门口接人，起初，当索菲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维克多利娅就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一种令她非常熟悉的气质，她几乎可以确信，自己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但……

“维克多利娅小姐！”索菲一见维克多利娅，就抬手向她打招呼。

直到此刻，维克多利娅才终于把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个名字对上。

“……索菲？”维克多利娅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姑娘，“索菲！”

“是我！”索菲撑着腰，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你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了，这趟你们又在一起行动啦，你和……简！”

维克多利娅仍然半张着嘴，带着一点惊奇走到索菲面前。她记忆中的索菲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待人接物时带着一点年轻人的拘谨，好像随时担心着自己的话是不是冒犯了别人。

但现在呢，她看起来比几年前更高，也更壮实，那种总是掩藏在笑意里的羞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看起来更坚韧，也更开放的从容。

“……难怪我后面再也没有听到过你的消息，”维克多利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你到十二区来了，你变化也太大了！”

索菲又笑了起来，这一次，她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望着维克多利娅的眼睛。

维克多利娅语速极快地向莱凛介绍了索菲，而后和莱凛一起上了医疗车，为她们导引方向。

“你这一趟能见到不少熟人，”维克多利娅道，“佐伊、恩黛……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

索菲听见这话，反而稍稍愣了一下：“你们所有人都在这儿……”

“对啊。”维克多利娅道，“因为——”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对索菲而言有另一重含义。

“……因为我们有一些新的任务。”维

克多利娅低声道。

“它，又出现了，”索菲的声音变得严肃，“是吗。”

维克多利娅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定，但这沉默已足以解答索菲的疑问。

索菲的喉咙连续动了几下，她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顺利吗？”

“才刚刚开始。”维克多利娅道。

“……确定是同一个人？”

维克多利娅望了索菲一眼，她的眼睛已经变得潮湿，但声音里却透着坚决。

“不确定，索菲。”维克多利娅看向别处，“可能只是模仿作案。”

索菲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脸转向另一边，迅速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是啊，当年它在第三区风头无两，十二区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索菲用力地呼了口气，“你们加油，这一次，别让这种人再得逞了。”

医疗车在主屋停了下来，此刻有许多人在屋后搭棚，七个茅屋已显露雏形。莱凛让所有人到前屋的空地排成长队，医疗车上的护士开始为每一个人登记信息，她们的名字、身高、体重、年龄……然后开始抽血，由于需要做的检查非常多，每个人都要抽三大管。其中有几个人血管太细，医护人员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你昨天的电话里说，你怀疑这些人里可能有很多人都怀着孕，我额外给你带了一些验孕试纸。”索菲取出了一个药箱，“今天所有抽过血的人你都不用再测了，她们的答案我马上就可以告诉你，这些东西是为了——”

“如果日后还有别的人需要，是吗。”

“嗯，再是孕检的事，我们也有带B超的医疗车，但它不在库里，我问过了，可能要下个月才能申请到——所以这方面可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多跑几次了，所有怀了孕的女人，让她们今晚都坐车跟我回市区，这样我可以给她们安排明天的检查。”

“明天！”维克多利娅被这个效率吓了一跳，“你确定吗？”

“确定。”索

菲眨了眨眼睛，“你排不到预约，并不是因为医院里缺设备，你明白吗？”

还不等维克多利娅发问，索菲已经带着些许得意的口吻接着说了下去：“我亲自去找了我们协会里的妇产科志愿者，她们愿意明天额外加半天班——你和简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我们怎么谢！”

索菲微微一笑，低头在药品清单上打了几个勾。

“……等简回来，”她低声道，“能再和我聊聊关于刺杀者的事吗？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如果有，我们一定会找你。”

这天下午，整个主屋都闹哄哄的。黎各仍独自坐在屋顶，在这个位置，她不仅能看到每一个正在靠近或离开这里的人，也能将所有鲸人和阿雷瓦洛所在的书房都尽收眼底。

——赫斯塔现在一天一个主意，前几天还说要她寸步不离地跟随帕卡特，然而不久前的一个夜晚，赫斯塔突然把阿雷瓦洛带回了这里，因此临时调整了黎各的责任。

好笑的是，赫斯塔离开前特意交待了一句，如果真的碰上了“刺杀者”来索命，她希望黎各能够在维克多利娅她们觉察不到的前提下，向刺杀者传达“希望再多留阿雷瓦洛活几天”的意思。

这个交待很有趣。

向刺杀者传递这样的消息，意味着赫斯塔认为这一次的“刺杀者”是可沟通的，而且大概率会愿意退让；

其次，要在维克多利娅她们觉不到的情况下传递，说明赫斯塔与“刺杀者”之间的关系是私密的，不能让外界察觉。

第三，赫斯塔显然也觉得阿雷瓦洛该死，因此并不为他求饶，但希望“多留几天”，可见她还有些什么事情要做……

黎各望着远处的天空，看着日头一点点西沉，直到院子里的应急灯亮起来。

这一整天，索菲和她带来的医疗队都在给院子里的女人们检查、抽血、分发药品和必要的生活物品，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阿雷瓦洛一整天都没有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