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见习黄昏教徒：波曼·诺灵顿

死眠厅沉睡墓园中，波曼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威廉姆斯神父的到来。不知道为何，他今天总有种心慌的感觉，总觉得某种祸事将临。

波曼摇了摇头，驱除心中杂念，最近他的心情着实不错，他发现自己修炼的光辉调息术正以一个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上升，光辉引能环汲取的光辉之力越加的浓郁，并且时常有圣咏之声伴于他的耳侧，令他的精神迅速恢复。

现在他也可以施展一些光辉之力的小技巧，比如在手心凝聚一个小光团照亮墓园周围的灰暗环境，在体表散发着微弱的光辉之力以驱逐墓园中笼罩的死亡气息。

这些简单而实用的光辉之力的小技巧都是在长期接触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现在对于光辉之力的操纵越发的得心应手起来，没有以前那种滞纳晦涩的感觉。

只是波曼没有注意他眉心的那有黑丝交织扭结而成的印记越发的清晰起来。

“看来你对于光辉之力的运用已经入门了！”威廉姆斯神父从沉睡墓园深处的雾气中走出。

神父满意的打量着波曼，如同观赏一件随意打磨的器物，这让波曼谦逊的话语咽在嘴里。

“是时候了！过来吧。”神父一拂衣袖，转身朝着墓园深处走动，黑色的衣袖卷动周围的雾气翻滚。

波曼硬着头皮赶紧跟上，在墓碑上打磨着自己的爪子的光翼秃鹫也赶紧飞了过来。

灰色的雾气在波曼周围加剧流动，神父好似无所察觉一般继续向前行走。突然周围雾气滚动，一个雾状幽灵从中窜了出来，它的雾状手爪搭在波曼的双肩之上猛得向前一推。

波曼一个踉跄赶紧扶着一边的墙壁，“等等！墙壁！！！”

只见刚才周围还是雾气翻滚弥漫，现在已经身处在一个甬道，神父依然往前方走出。

尽管这个甬道十分宽阔，但是光翼秃鹫庞大的身躯在这里已经显得狭窄非常，它只能笨拙的用它的双脚在地上晃晃悠悠的走着。

甬道并不是特别长，大约几分钟便到头了，甬道尽头是一个极为开阔的天然山谷，谷中有些大量的先祖白桦树，这种树木是北地古老的树种，传闻战死的北地人都会埋葬在先祖白桦树下，获得通往先祖之地的资格。

谷中的气候和环境都比北地绝大多数地方要好得多，简直就像处于温暖的南方平原地带。

从甬道出来是一条在山壁上开凿的阶梯，阶梯倾斜向下通往谷中。先祖白桦树黄色的落叶稀稀落落的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这里并没有多少人工开凿的痕迹。

浅而湍急的溪流在拱起的小丘间静静流淌而过，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生长在周围，幼鹿在溪流中小口的喝着水，果子狸出没在灌木花草之间，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追随神父的脚步来到这处山谷的中心地带，一处环形石碑场地。

波曼看到这些环形石碑，心中第一反应便是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去看看那些石碑上所刻印的神术模板！这就是你需要的动物召唤神术。”神父侧着身子说道。

一共有八扇弧形竖立石碑构成整个环状，其中只有一个石碑上显露出古乌魔曼语言，这些古乌魔曼语言详细描述记录了动物召唤所需要的每一个人造欧萨符文，这种符文在这石碑上被称作伦文字。

虽然没有白袍主教符文投射那般直观，但是其详细的描述更加能够让波曼理解每一个符文的本质特点。

波曼盘坐在场地中央，专心于这个神术的理解构建。心灵之中的光辉引能环上，一个个精神凝结而出的伦文字显化连结。

神父看着地上专注的波曼以及波曼额头上越发明显的黑丝交织印记，嘴角微微上扬。

波曼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发现这一次凝聚符文明显比上次困难，每一个符文的凝聚都晦涩异常，并且精神力很快枯竭，无奈之下波曼只好暂时放弃。

“怎么回事，明明上次…”波曼脸色难看异常，就算他再愚蠢也明白了上次能够顺利构建神术模板一定有着某种蹊跷。

“看来你也明白问题所在！”神父走上前来，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连串的伦文字在指尖迸溅出来，很快又重新化为虚无。

“我向你开放了一部分不涉及超凡知识的书籍，相信你在那些常识性教会书籍也读到过关于凝聚伦文字构建神术模板的困难。

一个基础神术模板就算是光辉与正义之主的深度信仰者，并且天赋异禀之人也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才能够开始搭建模板，之后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在失败中总结经验。

而波曼教士不觉得你凝聚神术模板过于轻易了吗！”

波曼因精神消耗而面色苍白，但是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神父，“那尊敬的教父可否为我解答！”

神父发白的短胡须微微抖动，他叹息着说道：“原本在灰烬森林之行后，我就应该处理你这个知情者，毕竟…”

神父单手一招，波曼食指上的绿松戒指自动脱离飞入神父手心，“毕竟你可是知道我的一桩隐秘！”

“那为什么伟大的威廉姆斯神父会对一个凡人手下留情。”波曼发现自己的精神正在极速恢复，精神上的疲惫开始驱除，似乎这片谷林地对于精神有些莫大的辅助。

“你还是不明白，光辉与正义之主教会从来都不是一团和气，内部的竞争更加激烈，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其中光辉牧师和正义圣骑士之间的理念冲突已经到了明面上了，就连街角中都能听到光辉牧师善行世间，正义骑士不容微末邪祟！”

威廉姆斯神父指了指自己，“而我们死眠厅一系的牧师则处于光辉圣影之下，默默地发展着自己的力量，现在作为我的教子你应该作出抉择！加入或者毁灭。”

“我不明白！”波曼有些艰涩的说道。突然让他参与进这种内部派系之争，的确让他的思想有些转不过来。

“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你需要作出誓言，这誓言具有强大的约束力，令你无法透露出我们死眠厅内部的机密，当然也为你提供强大的资粮！”神父的双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好像已经看出波曼心中那颗被力量侵蚀的内心。

八扇弧形竖碑中的一扇石碑缓缓上浮并移动至波曼面前，上面显化着诗歌般的誓言。

黄昏剪影之景，将权力与金钱放置于枯槁的双手之中，将泥土与水撒向阴影的裙摆，圣影恐怖，神令威严，异端灰袍下的身躯颤栗，圣洁的告死歌咏中，舍勒园在吾前方。

——《死眠厅之影》

金色的字体带着令人呼吸停滞的气息，悬浮石碑之后的上空，阳光下的模糊狭长人形剪影似乎连接着天空与大地。

有那么一瞬间波曼的心中被那阴影填满，疯狂的恐惧与崇拜在心中滋生，最后的理智把他从疯狂的边缘拉扯回来，他低下头颅不敢直视这伟大之景。

周围的空气安静的让人窒息，似乎只剩下波曼念诵誓言的声音。随着波曼的念诵，他脚下的影子中延伸出细长的阴影触手沿着他的皮肤攀升，最后流入到眉心交织的黑丝中，黑丝形成一个蜘蛛印记而后归于无形。

誓言结束，阳光下的剪影消失，一切似乎从未出现。神父欣慰的伸出双手，由衷的说道：“欢迎你！见习黄昏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