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处，听风雪 第63章

风怒吼，雪纷纷而下。

天地之间，是一片昏昏沉沉的皑皑之景。

肖怒虎、甄雪晴和柳杨走出了山洞。

洞口处的尸体早已经被雪掩埋，但血腥之气依然没有散去。

金岳峰站在洞口外，手里提着的不是他的大刀，而是一颗人头。

他望向栖雪城所在的方向，一动也没有动。

宛若一尊冰雕。

肖怒虎走了过去，对他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金岳峰道：“可是，还有一件事还没有结束。”

“什么事？”

“我要找到婉儿的坟墓……项伯通到死也没有对我说婉儿埋在了哪里。”

“找到了又如何呢？”

“既然是我的出现害死了她，我应该在她的面前向她道歉。”

肖怒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金岳峰道：“现在，也许一切都结束了，即便是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只不过……我还不想死。”

肖怒虎道：“没有人让你死。”

金岳峰道：“如果不死，我就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得到什么？”

“栖雪城。”

“这个城池本来就是你的，现在也应该归还给你。你可以到城里去，登上城主之位。”

“那我的这些金银珠宝呢？”

“你也可以一并带走。”

“你不想要。”

“那不是我的东西。”

“它们本来也不是我的。”

“它们不管是谁的，反正不是我的，所以我不想要。你也知道，它们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却也是一个无底的陷阱。”

“你看到了那一笔宝藏，总是该要一些的。”

肖怒虎摇了摇头，道：“身外之物，越少越好。”

顿了顿，他又说道：“从此之后，不想再过问江湖之事，更不愿被身外的钱财或地位所累。从此以后，我只想自在逍遥地过活，找一个山水偏幽处，安身立家。”

然后，他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再次道：“这把剑是你的，我还给你。”

金岳峰看了看他，接过了剑，道：“我本来是希望你拿着这把剑斩杀了江湖劣辈，也希望你用它斩杀了甄弃疾和史钟权，或者是项伯通的，但是……”

肖怒虎道：“杀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我本不想沾染太多的血腥。”

金岳峰道：“这把剑其实应该能带给你更多的东西，只不过你没有好好利用它，到现在你依然是一无所有。”

肖怒虎道：“不，我拥有了我所想要的。”

然后，他笑了笑，说道：“在你的复仇计划里，我本来就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小角色，而我也甘愿当这样的小角色，让自己能够因自己的微不足道，而继续活下去。”

金岳峰道：“你果然是一个聪明的人，我没有看错你。”

肖怒虎道：“那你可否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从此在这个地方永远消失？”

金岳峰道：“我没有想过要杀你，还有那两个女子。”

肖怒虎道：“也许我想错了，但是，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多想。既然你已经说了这样的话，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我只希望你不要食言，放我们一条生路。”

金岳峰看了看他，问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想杀你们的？”

肖怒虎道：“很简单。你让项伯通和康鹏见到了那一笔宝藏，也让我们三个人见到了。而项伯通和康鹏已经死了，我们三个是否能守住宝藏的秘密，却是你最担心的。”

金岳峰道：“你们与我是站在一起的，我应该相信你们能够守住秘密才对。”

肖怒虎道：“你是经久江湖之人，你所相信的是，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活着的人永远都不可靠。”

金岳峰道：“我刚才也问过了你，你是否想要分一些金银财宝，而你已经表明了心意。”

肖怒虎道：“所以，你更想杀了我们，因为在你看来，根本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那么一大笔金银珠宝的诱惑。”

金岳峰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之后，金岳峰将手中提着的头颅掷了出去。

风雪之中，那颗头颅在空中只化了一条黑色的线，便不知落在了何处。

然后，他问道：“离开了这里之后，你们要去哪里？”

肖怒虎道：“一个永远不会打扰到你的地方。”

“在离开之前，你还想去哪里看一看？”

“栖雪城。我想在栖雪城里备一些东西，然后再出发。”

“没有别的目的？”

“让甄雪晴跪拜一下自己的父母，我也跪拜一下当初养育了我的那个老人。”

“我听说过，那个老人的尸体不知埋在了何处，你要在哪里跪拜他呢？”

“我跟他一起生活过的那个茅草屋。”

金岳峰转过身，用沾了项伯通的鲜血的手拍了拍肖怒虎的肩膀，然后淡淡地说道：“你走吧，我不杀你们，绝不会食言。”

“多谢！”

说罢，肖怒虎跪倒在地，又道：“我还要谢谢你的授业之恩，更要谢谢你的两次救命之恩。”

金岳峰向他摆了摆手，眼睛又望向了栖雪城的方向，没有再看他。

肖怒虎、甄雪晴和柳杨三人下了山，骑上项伯通等人留在山下的马，向着栖雪城的方向奔去。

距离栖雪城不远的时候，肖怒虎立即勒马，对甄雪晴和柳杨说道：“走，立即绕道而走。不要进栖雪城！”

甄雪晴不解地问道：“来的路上你不是说要进栖雪城备一些东西吗？为什么不进了？”

肖怒虎道：“栖雪城之中，都是项伯通的人，我们进去岂不是送死？”

顿了顿，他又说道：“之前对你们所说的只不过是一个幌子，骗一骗金岳峰罢了。如果我不这样说，咱们就争取不到逃离他魔掌的机会，很有可能在当时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甄雪晴没有再说什么。

而柳杨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既然咱们都知道进栖雪城是去送死，金岳峰在听说了你要进栖雪城备一些东西，他当时岂不是也知道你是在骗他？”

肖怒虎苦笑道：“也许，他是有心放我们走。”

柳杨道：“那我们就远离这儿吧。”

绕开栖雪城，他们一路向南而去。

直奔到他们胯下的马口吐白沫，他们才止住了逃奔的匆忙。

马倒下的地方，是一片绿地。

他们已经离开了风雪交加的北方，入了江南。

看着与北方完全不同的景色，柳杨迷茫地问道：“我们要落脚何处？”

肖怒虎道：“我也不知道。”

甄雪晴笑了笑，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柳杨问道：“什么地方？”

甄雪晴道：“一个金岳峰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肖怒虎想了想，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哪里了。”

而柳杨还是不解，问道：“究竟是什么地方？”

肖怒虎道：“先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过十天半个月后，咱们再回栖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