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葬礼

这几天，罗峰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苏彻的死，他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这是原因之一。

还有一点，也是重中之重，苏彻是苏慕哲的弟弟，他一直把苏彻当做亲弟弟般照顾着。

失去苏彻，就等于失去了一个亲人。

他怎么能对得起生死不明的苏慕哲？

他怎么可能不因自己的失职，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而愧疚？

——这绝对是他干刑警以来最大的一次耻辱。

——这件事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以后也不可能从这一失职的愧疚之中走出来。

他不敢、也不愿面对的人，是Melinda。

在那个神秘的女人扮成护士走进病房之前，他的脑海里所想的人，就是她。

当时的那种非分之想，直到现在依然徘徊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初的感觉是甜蜜，现在的感觉却是痛苦。

是自己因她分心了，怪自己一时麻痹大意，胡思乱想，当然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Melinda似乎也不怎么想见他。

苏彻出了意外之后，两个人只见过两次。

其中的一次，是在公安局里。

另一次，是为苏彻办的那个简单的葬礼上。

……

……

那天，郭道学带着Melinda进了公安局。

局长热心招待。

郭道学让他腾出一个私人的房间，再把罗峰叫过去，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郭道学和Melinda先进了那个房间。

局长和罗峰随后也进了去。

关上了门后，Melinda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指着屏幕中的照片，说道：

“在你们调查那一起灭门惨案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照片里的人，是一个男人。

罗峰看到后，立即惊呼：“这个人我见过。”

Melinda问道：“在哪里见过？”

“就是……你跟苏彻呆读取那个小男孩的思想意识的时候，我们所在的那个病房。”

“……”

“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个时候出现的人，分明是一个女人。”

“哦？”

“她是以护士的打扮，推着手推车闯进病房里的。我敢保证，那个人确实是一个女人。”

局长不解地接了话，说道：“但是，小罗，这个照片里的人，是一个男人。连性别都不同，你还说自己见过？”

“但是，照片里的这个男人跟我见过的那个女人，长得确实很像。”

郭道学说道：“难道是一对龙凤胎？”

Melinda苦笑了一下，说道：“很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一对龙凤胎，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是谁了。”

“是谁？”

“黑罗刹和白天使。”

还没有待Melinda说什么，局长却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什么？黑罗刹和白天使？怎么会是他们？”

罗峰不解地问道：“刘局，你知道这两个人？”

“他们是国际知名的杀手，多年前已经进入了龙国通缉的重犯名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们是非常厉害的角色么？”

“何止厉害，还很残忍。他们杀政要，杀巨商，杀名人，在世界各地作案十余起，每次都得手，在国际上有着很大的名头。”

罗峰心里一震。

自己当初追的那个女人，竟然就是杀手白天使。

怪不得她有那么快的身手。

怪不得她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也许当初她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下死手，如是不然，现在的他很有可能负伤躺在医院里，或者是已经死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跟这个国际知名的杀手交了手，想象都有些后怕……

而尽管自己思绪万千，却并没有当场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杀害苏彻？”

郭道学没有回答，Melinda也没有回答。

局长却也很纳闷，说道：“为了对付苏彻，竟然在我市制造了这么一出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他们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吧？”

Melinda说道：“像他们这样的杀手，如果把人命当回事，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罗峰问道：“我们与这一对杀手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派他们来的么？”

Melinda点了点头。

罗峰对局长说道：“刘局，下令吧，全市通缉他们。只要他们还在咱们的地盘，让他们插翅难飞。”

局长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郭道学却开了口，说道：“现在的他们，也许已经身在国外了，你现在去做这种事，太幼稚了。”

罗峰不敢相信，“难道他们能跑那么快？”

郭道学说道：“他们虽然都是龙国人，但一向很少在法制严明的龙国活动，这次来，也是受人指使。从来到去，他们一定早就做好了周密的计划，逃之夭夭了。”

“他们做事有那么周密的计划？”

“如是连这种能力都没有，他们早就成为短命鬼，死掉了。”

罗峰无话可说了。

不过，此时，Melinda却插了一句话：“不管他们是多么厉害的角色，只要他们敢再来出现在我的生活圈子里，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

郭道学干咳了几下，“Melinda，收敛一下你的情绪，这里是公安局……”

说罢，他又转过头，对局长说道：“我这次来，是请你帮我办一件事的。”

局长没有在意Melinda的话，倒是因能够替郭道学办事儿受宠若惊，“郭老，你说。”

“替我安排一下，为苏彻办一场风风光光，却又比较简单的葬礼。”

“……”

“苏彻的死，你要动用一些手段，在本市的新闻媒体和报纸杂志上都报道一下，我会让Melinda在网上贴一些相关的帖子的。”

“郭老，你放心，绝对办好。”

“稍微提醒一下，在任何一种报道中，苏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见义勇为的高中生，而不是异能者，——你可明白？”

“……明白。”

郭道学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Melinda和罗峰的心绪立即陷入低落的状态，悲伤也挂在了他们的眉宇之间。

……

……

苏彻的葬礼没有怎么铺张办理。

参加葬礼的人也不多。

有苏彻的同学和老师，有罗峰，有Melinda，也有郭道学。

当时正落着蒙蒙细雨，天气微凉。

是促使万物萌动的春雨。

小草已经露出了嫩芽，鲜花也在小草间点缀着。

树上的叶子也是鲜嫩的，柳枝垂着一头秀美的绿发。

一派生机初盎然的景象。

但所办的事，却是悲痛的。

没有牧师的参与，不是西方下葬的礼仪。

也不像是龙国的下葬礼仪。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葬礼上，最多的摆设便是每个人的手中捧着的鲜花。

安静而祥和。

只有大自然的风声和雨声。

——这个葬礼的某些画面，被拍成了照片。

照片配着文章，出现在本市的各家新闻媒体和报纸杂志上。

也出现在网上的知名的网站上。

苏彻成了一个全国都知道的见义勇为的小英雄。

他因与不法分子做斗争，而牺牲。

这当然不是真相。

但，大家都知道，苏彻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