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即为不从，除之则安

草薙护堂觉得头皮发麻。

原本他只是听爷爷的话帮他把一块石板还给居住在意大利的一名友人。

然后他经历了什么？

神明——不从之神！

曾经他就跟大多数人一样是个普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怪力乱神。然后在到达意大利之后，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个世界是有神明存在的，而当他们脱离了神话来到现实之后更是成为了会破坏这个世界的不从之神！

不得不承认，原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中是有一些小小的很莫名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的——那种少年头一次接触为止世界，将淡淡的颤栗、欣喜、恐惧、向往、茫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混杂在一起的心情充斥着胸口。

然而当他正面见识了不从之神明的强大之后，心头那一簇小小的火苗便被一大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灭了。

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次挥棒便让一座岛的版图发生了改变。

那是他身为人类从未想过的能凭借自身的力量可以达到的程度。

但总归自己现在还是没有死的，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孩子，明明就是很漂亮的........

咔——

然后正当草薙护堂在胡思乱想，艾丽卡心中则在悔恨那一瞬的停顿而造成那对无辜情侣死亡的时候，那根还嵌在岛上的棍棒突然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周围原本被夯实在上面的岩石和少许泥土被移动发出了咔咔声响。

不是梅卡尔主动移开的武器，因为艾丽卡听见了那尊身高超过十米的巨人嘴里发出的一声疑惑的轻哼。

轰——！

然而不给人继续思考的余裕，那原本的轻微声响猛然间变成了轰然的震动，那个在艾丽卡等人眼中就跟个小山丘一般的棒槌突然猛地一颤，然后猛地被抬了起来，带起无数破碎的岩石。

“嗯？！”

梅卡尔用力将手中的武器向下压，可那根棒槌还是在一刻不停地坚定地向上移动。

“嚯，那原来不是普通的凡人。”

一旁的少年眼中亮起了深邃的光芒：“没有神性的灵气，没有魔王的敌对，没有魔女和骑士的气势，但拥有如此力量........”

支撑起那根山丘一般棒槌的是一条手臂。

纤细，柔软，皮肤柔嫩精致如艺术品。

可这条属于美人的手臂就这么坚定地撑住了神明挥下的武器，然后将它逐渐移开，移开——最终.......

“嗬——！”

一声娇喝。

砰——

巨人身子仿佛遭受了什么无匹巨力的冲击一般整个人身子往后一仰，险些失去平衡摔倒进海面。

“跟爱尔奎特比力量啊........”

清冽的男声在身旁陡然响起，女骑士艾丽卡和路人脸草薙护堂陡然一惊——明明刚刚那个男人还在对面抱怨着什么才对！

扭头，果然是那个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男人俊逸的脸庞。

只是与之前抓着头发呼天抢地的失态模样不同，现在的他表情风淡云清，眼神平淡地放在从巨大的坑洞中走出来正拍着身上不小心沾上的泥土的恋人，气质清逸。

“你们是什么人——？！”

艾丽卡警戒地向后跳了几步：“你是哪个魔术结社的？！不对——日本人？”

“我是华夏人。”

苏墨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情绪。

“华夏.......那位武侠王那边的人么........”

眼神戒备，暗自分析着。

苏墨听见她的小声嘀咕，摊了摊手——他是不清楚武侠王是谁啦，只是一听这个名字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满脸正气刚正不阿长发美髯的中年武林盟主大叔形象——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就是。

“所以说那是什么东西？”

没多解释什么，才刚刚让因为被实力坑了一手而激荡起来的心情平复的苏墨摇了摇头，指着那个正重整了姿态的巨人和飘飘然浮在半空的少年问道：“刚刚你是称呼他们为神？有这种一言不合就开始大肆破坏丝毫不顾信仰自己的凡人性命的神？”

虽然与欧拉丽里那些因为无趣而来到凡间同人民一起生活的神明以及萨泽克斯的世界中要么是洛基那样的阴谋家和奥丁那样的色老头比起来，面前的这两位倒是多了些真正和传说中神明相似的生人勿近的气质——就像给外面加了一圈供人膜拜瞻仰的镀金光芒一般。

“你.......”

艾丽卡皱着眉，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不从之神的存在，但看他的眼神却下意识相信了七八分，于是在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轻轻说到：“他们是不从之神........”

“总而言之也就是这些家伙会造成天灾咯？”

经过简单的说明之后，苏墨已经明白了所谓不从之神的来历：“那这样的神，就干脆都杀了吧。”

平平淡淡轻轻松松没有丝毫烟火气，却让艾丽卡惊得双眼圆睁，内心如海涛般激荡。

神明是让人敬畏的——就算是那些从未相信神的人们在真正亲眼看见不从之神站到面前的时候都会因为理智和本能而双腿发软颤抖不已。

但眼前这个男人说了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撂下了一句这样的神就干脆都杀了的话语，如同愚者一般。

而那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少年同样听见了苏墨的话，他咧着嘴大笑了起来，畅快而满足，看了看旁边已经和爱尔奎特开始对峙了起来的梅卡尔，他将目光转移到了苏墨身上，笑意在慢慢地收敛，但眼中的精芒却愈发锋锐：“那少女为战士，汝也可为战士。”

“哦？然后呢？”

苏墨眉头一挑，在艾丽卡和草薙护堂惊愕的注视中抬步走上前去。

“那么挑战我吧！吾乃不败之军神！”

“啊啊啊，一降临就会导致天灾的神明什么的，还真是合我的口味啊——毕竟这样的话就能什么理由都不用找直接上去战斗了。”

苏墨笑着，笑容越来越开心——落在身后的艾丽卡和草薙护堂眼中便觉得这是个疯子。

然后这个疯子右手轻轻一挥。

轰——！

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凭空出现，挥洒而出的剑气将身边的地面直接掀开，岩石爆碎。

“那做好准备吧，神明。”

“我要来杀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