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心事无人知

“我会在艾恩格朗特上下游行。”

南宫那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过，饭都没吃一直在里面纠结，到了萨泽克斯和苏墨约好离开本部前去处理毁灭意志的时候她才苍白着小脸从房间里走出来。

原本苏墨是想开玩笑一般吐槽吐槽她那么自来熟地把他的院子弄得宛如自家，但看到她这幅模样也就消去了原本的心情而随之俨然了起来。

“你是想.......”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想不想去看看别的楼层——现在应该说是别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吗？”

虽然脸色很苍白，但南宫那月双眼却依旧有神，很显然她并没有因为之前的遭遇和突然得知的真相而自我抛弃：“就像你之前说的，为了避免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我们脑海中关于曾经世界毁灭真相的记忆已经被彻底改写摧毁从灵魂层次将其完全消除没有踪迹，所以我和阿夜都没有再想去寻找那些过往的想法了。”

没错，在之前同夜宇航的交流时苏墨其实是询问过既然那月她们已经脱离了原本的世界那么有没有可能恢复原本记忆的事情，结果夜宇航很遗憾地耸了耸肩，告知对于记忆剥离是八云紫和风见幽香亲自操刀，一个负责灵魂方面一个负责肉体方面，直接将原住民关于世界毁灭的记忆整个截断揉碎彻底湮灭，就算让她们亲自出手都是没可能恢复的。

他的话说的很死，判断坚决而明确。为了避免有人想起世界毁灭的事情而导致更为严重的后果，紫和幽香完全阻死了所有的后路。

她们的确是能下这种狠手的。

“你们是想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么？”

苏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奇怪，眼神平静。

在他的身后，清澈的溪水中已经有数朵莲花从水中挺起骄傲绽放，太阳花也长出了宽大而翠绿的叶子，顶着金色的巨大花盘安静而朝气地面对太阳。

“被前辈们拯救下来的世界有的只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有的是同样有着剑与魔法，甚至有龙族立于天空比你们的战斗力更加强悍的幻想之地，还有些则是战争混乱群雄割据.......去看看也好。”

“不止是要看看！！”

在苏墨说完之后，之前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仙都木阿夜突然大声说道，眼中熠熠似乎闪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我们会亲眼去看看那些被你们自认为拯救的世界！！看着他们究竟是不是能安心地接受这种只能受你们操纵的提线木偶般的生活！！”

啊，之前就愤世嫉俗甚至因此想要将世界改编成自己理想中样子的仙都木阿夜此时又找到了另一个“压迫”她的对象——曾经是人类压迫魔女，现在是穿越者“压迫”世界上的所有存在，大概也让她找到了又一个开始努力的目标吧。

“那，加油。”

苏墨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在他心中是这么想的，仙都木阿夜能这么精神起来，倒也挺不错的。

虽然之前他差点儿将对方杀掉，现在也找不到跟她和解或拉进关系的理由，但毕竟她曾经也是那月的友人，现在更是唯一一个和那月有着相同处境的人，让她能陪陪那月也好。

——要知道，从苏墨的角度出发，能抛下监狱结界束缚可以真正自由自在地在世间行动，更是不用再担心记忆的任人操纵和存在随时的轮回，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他同样也清楚，从那月本身的角度出发——其实她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连她在原本世界中的存在都被替换，能见证她曾经的人事实上也就只有仙都木阿夜一人——就算是苏墨也只是跟她相识了不算短但更不算长的时间而已。

虽然南宫那月一直都没有说过，但她脸上还是会不自觉地经常露出落寞和不知所措的神情，放在她这样全世界顶尖的攻魔师身上，那种表情其实是很多年之前就已经消失了的。

“不要想我给你道歉哦。”

在说完之后，离去前苏墨在院子里，蹲在池塘边看着莲花对那月说道。

此时院子里的就他们两人而已。

“虽然知道你现在已经连过往都失去了，但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觉得我还是会把你救下来的——只是早知道我就会多拖几个人跟你一起下水而已——不用怀疑，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从来都没有。”

虽然苏墨不在乎形象地蹲在池塘边上，不过南宫那月还是气质如往，有些威严、高贵而矜持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蕾丝洋扇放在石桌上，阳伞被她撑在手里，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手心微微旋转。

转的很慢，但的确是在转动的——如果猜测的话大致是跟心情有关。

“至少我很清楚，当时你是为了救我，至于后果什么的，大概是没想过。”

“呵——”

苏墨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我想在艾恩格朗特各个楼层游行，也是为了想要帮帮他们——就像你之前做的一样。”

“我做什么了？”

“不想让我们的世界开始轮回——毕竟其实那些事情你是不需要参与的，但最终还是出手了不是么？当时其实就是因为觉得那些事情的发展会导致轮回的发生吧，就像模造天使，也比如阿夜的暗誓书........”

“哈——你如果这么认为的话。”

苏墨叹了口气，不置可否。站起身，爱尔奎特已经走出了房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我们该走了，之前和萨泽克斯约好了的——关于你们的通行问题，之前我跟算是穿越者老大一类的人物提过了，现在你们的身份其实也跟我们穿越者没什么区别，都是脱离了一个世界束缚的存在——只不过对于仙都木阿夜还安排了一些束缚限制而已，毕竟她的性格摆在那里。不过不用关心太多，以后不管是这个艾恩格朗特还是其他世界，都是可以去的，只是要小心毁灭意志。”

说着，苏墨和爱尔奎特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门，踏进传送到萨泽克斯所在地的传送阵上：“那么今后再会。”

“......”

“今后，再会啊。”

院中，幽幽一叹。